“等等，我開一下燈！”
張三跟著陳美娟來到了帽兒胡同的一處小院，入門就是壁影墻，往院里走了幾步待這院里的燈泡一打開，才看清楚這院里四處正堆放著好些爛木、碎瓦之類的建筑垃圾！
“你這院子現在還在修繕么？”
陳美娟從后面越過張三，指著院里的那些建筑垃圾笑道，“差不多了，等下個星期一工程隊上班就過來收走這些，現在就差這院里的地面還沒做好！”
東廂房的房門開著，張三瞅了一眼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樣子的便跟在陳美娟身后朝著正房走去......
“我的意思是把這正房左右兩個臥室都給裝修一下，就按街道關副主任那房子一樣！”陳美玲進了正房拉了一下門后的拉繩，看著空無一物的可甜就朝著右手邊的東廂房走去，推開門房就轉頭看著張三笑道，“房間倒是比關主任的大了點！”
張三走近前去，看著空蕩蕩房子點了點頭，“這房子開間是三米九、進深五米一的吧？”
“對，兩側的房間面積都一樣！”陳美娟朝著屋里的后墻走了過去，“我也想著把這個窗戶給包起來，就像關副主任那個臥室一樣，這個窗戶前面打個承臺可以放花瓶......上下弄成柜子......”
“那你這個床位可能得換個東西走向，窗戶太靠近東側了.......”張三走了過去比劃了一下，“加上床頭處的柜子，這床差不多兩米八長！柜子咱們做成六十深的.......床尾處還有一米二的通道！”
“行！”
張三拿出紙筆粗略地畫了起來，“后墻的位置，床沿靠近窗戶這邊咱們還是做成書架或者抽屜吧！床尾處打成柜子，可以放置一些棉被、衣服......最下面放空著！可以放一些夏天的席子或者比較長的東西.......”
“那這邊呢？”陳美娟指著床的南側，“我想做一個梳妝間，就是放衣服還有鏡子那種.......”
“衣帽間！”張三算了算，“沒問題......里面窗臺架子深六十、床一米八吧！就二米四......外面還有二米七，一個衣帽間倒是太寬了.......”
張三摸了摸下巴，“你這屋子是怎么打算的？你跟你愛人住？”
“對！”
張三從兜里把布尺拿了出來，“來，你幫我拉一下.......”
“好！”
從南墻往里頭量了二米七以后，張三蹲在地上拿了一個石子放在那兒當一個點，站了起來摸出兜里的香煙問道“我想著在這窗戶邊上打個書桌，但想來要是打了書桌的話，這衣帽間也就只能開一側了......”
“能接受么？”
張三在窗戶邊上比劃了起來，“這邊靠著窗戶是書桌，里面是書架......背后就是衣帽間了，但衣帽間咱們只開一側！挨著床的位置開個架子可以放衣服......”
“可以可以！”
陳美娟見張三用腳差不多劃出位置來，忙笑道“這樣又有書桌又有衣帽間就更好了，原先我還想著在西側的房間弄個書房，里頭再隔一個小房間讓兩個孩子睡覺呢！”
張三點了點頭，“那這個房間咱們就先這樣定下，等我把平面圖畫出來，細節方面咱們再討論！”
“好，那咱們去那邊......”
“先不忙！”張三看了看屋頂，“這天花吊頂要不要做？若是做的話，我建議這地板給換了......這些紅磚換成瓷磚，相對來說會更協調整潔一些！”
陳美娟忙點頭道，“做，這墻面也做成一樣的，潔白光瑩那種......”
“那地面的瓷磚還得你找施工隊，這個我們做不了！而且瓷磚方面，盡量挑選淡色一些的......”張三說完見陳美娟點頭便走到門后道，“這邊到時候你可以買個鞋柜、鞋架......這樣方便一些！”
“到時候你順便打了就是了！”陳美娟見張三連放置鞋子的架子都考慮上了，心里由不得對他又增添了不少的好感與信任！
“這個等房間裝修好了去外頭買一個就行了！”張三忙搖頭笑道，“直接放置在這里而已，我是建議你而已......現在我是真的忙不過來！”
“哈哈，那成......”
西側房間的格局跟尺寸跟東側的房間是一樣，陳美娟帶著張三來到了西側的房間，指著屋子道“這房間我準備讓兩個孩子住，關主任那邊不是有個床么，就是下面是書桌，上面是床那種......”
“我想著打兩張那樣的床，到時候兩個孩子一人一張床睡覺，下面還有書桌可以學習！”
“若是不裝吊頂的話，倒是可以！但要是裝了......人在床上可就站不起來！下面最少得留個一米八的位置......若是低于一米八雖然也沒多大的關系，但是這樣的高度，人在在下面可站不直......”
主要還是受層高限制，加上床板、鋪蓋啥的，距離天花板也就一米多的距離了，人站在床上根本就直不起腰來......
“可，我想著讓兩個孩子一人一張床！然后一人一個書桌、書架跟柜子......”
張三點了點頭，“男孩還是女孩？”
“女兒！十歲跟八歲......”
張三想了想，走到了后墻處，“這房間寬三米九，中間九十公分咱們打一排架子。上面兩側往兩邊開，打成柜子或者抽屜，可以放衣服跟被褥這些。下面鏤空可以給孩子放置一些小物件，書本啥的......”
“然后這左右兩側各打一張一米五寬的床......床頭處挨著墻的地方做成一個大柜子也可以掛一些衣服也行，小柜子也成.......”
陳美娟聽到張三的建議，想象著左右兩側各有兩張床，然后中間用架子充當墻隔開，心里也覺得這建議不錯，“嗯，挺好的！那書桌呢？”
“外面！”張三拿起紙筆算了算，“后墻的柜子咱們按六十深算，床按兩米一算......這才二米七！”
陳美娟皺了皺眉頭，“那剩下兩米四的話，一張書桌一米二就要挨到床尾了......”
“七字型嘛，一個挨著西邊墻一個挨著南面的墻不就行了.......還有就是，我個人建議這右側再開一扇窗戶！然后床位處直接用板子給封起來，然后各開一扇門，等于開門就是床位了......”
張三指著西側的那扇窗戶道，“封閉的空間對于女孩子來說，多少會增添一點安全感與舒適感......但東側這邊得多一扇窗戶才行！隔板就像墻一樣，隔開出來！”
“外面也可以打成架子，當書架也行......或者放置一些裝飾用的東西......”
陳美娟一邊聽著張三的建議就想象了起來，一張完全封閉式的床......
“好，我明天就讓人過來把后墻開過一個窗戶......”
見陳美娟心動了，張三便拿起布尺量了量西側的窗戶到墻的距離，“六十公分......這樣，到時候要打窗戶，從對面墻量過來六十公分，兩邊對稱這樣我們也好干活！”
“嗯，沒問題......”
商談妥了房間以后，陳美玲看著張三笑道，“那我這客廳，你覺得該怎么裝修好？”
“客廳？”
張三忙搖了搖頭，“客廳就算了，客廳的格局相對來說還是要大氣一些為好！你若是想要整改一下，到時候給你裝個吊頂，刮一下膩子就行了.......不過這層高限制了......”
陳美娟搖了搖頭，“不怕，也有三米多的層高呢！”
“你們家這客廳比較寬敞，在家里住習慣倒還好！要是突然進來多少會覺得有點壓抑，也不夠大氣......我想想招吧！屋后打個折上來，這客廳中間就高了一些......”
“行，那就麻煩你了！”陳美娟笑道，“那還有什么好建議的嗎？這客廳......我想著在這邊上弄個書架！”
“這點沒問題，到時候到外頭買就行了......若是有錢的話，在這中間擺放一套真皮沙發，紅木家具也可以！這點看個人的愛好......”
對于這樣的活兒，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趟了，又把陳美娟的東廂房提出了建議然后記錄好數據以后，張三便告辭回家了！
整整五份，每一戶都是把人家里需要裝修的房子的尺寸跟格局等數據記錄了下來，然后記上戶主想要如何裝修的情況，再慢慢畫一張平面圖出來。
平面圖倒是小事，主要是裝修所需要的材料、人工等等，核算這些價格才是重中之重......
自己也就干完了一趟這活兒，很多東西的價格現在還沒有摸熟悉。估計這幾趟下來，平面圖一出來就能簡單地有個差不多的報價了......
“哎喲，我的張大師傅！可算是等到你了......”
張三剛走進四合院大門就看到關晴正從門房小院出來，關晴的身后的秦淮茹笑道，“關同志今晚過來找了你兩趟了，你前腳剛走就過來了......”
關晴笑道，“我還想著回去了呢！”
“托你的福！”張三搖了搖頭，“過來找我什么事情呀？”
“你不是早上到街道找我，下午也過去找我么？”關晴皺眉道，“不是你找我有事？我今天出去了，傍晚回去的時候李姐跟我說了......”
“嗐，看我這豬腦子！”張三搖了搖頭，“走走走，進屋說進屋說.......”
秦淮茹笑道，“那你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
張三點了點頭，“成，下午干活干晚了一些！忙到七點多才跟他們去吃飯......今晚就不用吃宵夜了.......”
“曉娥白天拿了些雞飼料過來，雞我幫你喂了！剛剛還拿了幾張表，說是你今天找誰要的什么......”
聽到秦淮茹的話，張三便笑道“那是報價，早上跟她到她朋友那邊要的！”
“嗯，那我就先回了......”
“好！”
秦淮茹見張三說清楚這事兒，但沒有什么別的表示就跟關晴打了個招呼后朝著院里走去......
“走，進屋喝會茶！”
關晴跟在張三的身后走進了門房，見他把手里的本子丟在桌上就朝著門外走去，“你今天到街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想問問你能不能推薦一兩家木料廠認識認識.......”
雖然報價還沒看，但張三卻已經打定主意讓尹澤文干了，跟關晴說這事兒不過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套點話。自己現在業務繁忙，在這種時間節點可別翻車了！
要是沒什么隱患的話，那自己倒是可以慢慢地把這盤生意做起來，要是有什么問題的話。還是把楊慧琴的錢還清了以后，然后弄幾百塊存款就把生意給撤了！
關晴見張三站在煤爐子邊上，便坐了下去問道“木料廠？你打家具的那些料子？”
“對！”
張三站在煤爐子邊上等著鋁壺里頭的水燒開，“東方木材廠現在很多活兒沒法子接啊，我這都不知道該去哪兒買料子去了！”
“我明天幫你問問吧！”
聽到是這種事情，關晴就皺起了眉頭來，自己原先還以為張三是想著跟自己合作了，誰知道竟然是這種事情......
“關主任，你之前的提議我考慮了好幾次......”張三從兜里摸出煙點上了一根，看到水滾了便提起小鋁壺走進了屋里，“辦個體對我有好處，而且很大！”
“但同樣的，風險也很大！”
關晴倒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張三，“有什么風險？”
“我怕呀，這前幾年還在大搞合營呢......現在搞個人經濟，我怕死啊！”
“這哪兒算什么個人經濟！”關晴撇了撇嘴，“你辦個體，等你這生意做了起來以后，街道就給接收了，掛街道的牌子成為街道辦企業不就行了！”
張三點了點頭，“那我有什么好處呢？”
“若是辦個體的話，收入可是我個人的！但后面變成街道的了，我個人有什么好處？”
關晴皺眉道，“等你這生意做起來了，掛在街道下面以后最差也是二把手！你現在連個工作都沒，就算是一家街道辦企業的普通工人，最差也有二十多塊錢的工資呢！”
張三搖了搖頭，“那還不如我打幾張床掙的多！”
關晴抱著胳膊點了點頭，看著張三問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覺得咱們也可以合作一把！”
關晴笑了起來，“合作？”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我這行當，但總歸我這行當是能掙到錢的！”張三把茶碗里頭的茶葉給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幫的忙，今天你們街道四個大姐就把我這一天忙的地團團轉了！”
“我也不知道現在街道企業的利潤點是多少，但今天你們街道這四個大姐就能讓一家木材廠多了小一千塊錢的營業額！還有最少四五人，一個多月可以通過勞動取得報酬！”
“當然，這是我只掙設計跟干活的費用前提！若是一個月有五六單子生意，這家街道辦企業每個月最少營收，工錢、材料費用、設計費用等等，最少得有二百來塊錢！”
關晴想到自己那屋子單單人工就花了四十多塊錢，還有二百塊錢的材料便點了點頭！
“這還是五六單生意而已，若是人手充足的話！一個月有個二三十單，最少能提供三十個就業名額，刨除員工工資的話，單位最少也有幾百塊錢的收入......”
張三端了杯茶放在了關晴面前，“所以，你覺得這活兒能干不能？”
“這不又兜回來了？”關晴皺著眉頭道，“要是不能干，我找你干嘛？”
“所以，咱們合作唄！”張三拿起茶杯輕輕呡了一口，“你給的茶葉要喝完了，下次有空幫我弄點茶葉......拿錢跟你買！”
關晴聽到張三這話搖了搖頭，“怎么個合作法？”
“呼！”
見張三沒應話便白了他一眼，“明天到街道拿，我辦公室還有一些！”
“不要綠茶，那玩意我不愛喝！”張三放下茶杯，“你安排幾個人跟我學！兩個師傅跟我到現場幫著干活先學學安裝，還有一個稍微懂點設計、畫圖的，最好就是建筑方面、家具方面的年輕人！”
關晴松開胳膊端起茶杯，感覺太燙又給放下了，“你肯教？”
“人家想學我就教唄！”張三剛剛聽到秦淮茹說關晴今晚已經第二次來找自己了，便覺得這貨可能盯上自己了，“綜合客戶的需求與考慮，這房子該怎么裝修。然后就是給個基礎平面圖，核算造價......”
“材料方面這點你壓根就不需要擔心，只要拆分各個關節的材料，然后將所有規格匯總統計好，讓人打出來就行了！”
“最后面就是拼接、安裝的活兒......”
“這些我都是親力親為的，但是活一多我一個人也干不了！但，我能教.......邊干活的時候邊教！”
“兩個安裝的木匠，一個跟你學統計、造價跟畫圖？”關晴想了想，“那跟人接洽商談這些事項的呢？材料方面，這造價核算好了，那這材料方面也需要呀！”
“用得著分得這么細么！”張三搖了搖頭，“只有跟客戶商談過，才能最清晰地知曉客戶的需求！然后畫個粗略的平面圖就行了，主要就是核算單價......”
“這核算的時候，順便就拆分各種規格的材料，然后再記錄下來不就行了！”
張三見關晴動心了，便大概摸得到她的脈了。她到底想干嘛自己不知道，但是自己卻是可替代的那個人，既然可以把矛盾轉移，這活兒怎么就不能干呢？
“你安排多少人都行，只要人家想學、肯學，我教的過來我都教......”
關晴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茶杯看著張三問道“那你想要什么好處？”
“我要就有啊！”張三撇了撇嘴，“這還不是得看關主任你的誠意......”
關晴端起茶慢慢地把杯里的茶喝完了才輕聲道，“錢是不可能的，這點你就別想了！”
“我要錢干啥！”
張三提起鋁壺用開水把兩個茶杯燙了一下，“錢我自個會掙，若是將來你們成立企業了，正規軍別把我這游擊隊打死了就行！”
關晴想了想，“若是真的能把各個環節的人都教出來，有足夠的能力撐起一家企業的話......我給你一個四級工人的待遇！”
“四級工人？”
張三見關晴點了點頭，“工資多少？”
“不到五十塊錢，四十九塊六還是九塊八......”
張三心里樂開花了，但面上卻絲毫不顯，皺著眉頭問道“掛在街道企業里頭？”
“掛？”關晴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知道張三的意思了，“只要能辦起來正常營業，企業員工的名單里面就有你！”
張三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把手里的煙往煙灰缸里頭掐掉，看著關晴的雙眼，“沒了？”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