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請問一下張三同志回來沒有?”
婁曉娥剛走進四合院大門,見門房那院門外面正站著兩個年輕人,“應該還沒回來,他都好些天沒見到人了!”
“還沒回來么,今天都十九號了......”一個面白無須的年輕人朝著婁曉娥問道,“那你知道他啥時候回來么?”
婁曉娥搖了搖頭,“這個倒不清楚,請問你們是?”
“噢,是這樣的!”另外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微大些的國字臉笑道,“上個月月底我請張三同志幫我設計了一下房子的裝修,今天早上小趙已經幫我們把材料送去了......想著過來問問張三同志什么時候可以開工!”
“他已經兩個多星期沒見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婁曉娥看著那國字臉說道,“等他回來的時候,我跟他說一聲吧。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去哪兒了......”
國字臉點了點頭,笑道“那等張三同志回來的時候,麻煩你跟他說一聲劉凱過來找他,他就知道我找他是什么事兒!”
“好,等他回來我跟他說一聲......”
“誒,那麻煩了!”
待兩人走后,婁曉娥站在門房外頭朝著院里靜靜地看了一眼,隨后就朝著門樓子走了過去。
“曉娥,回來啦!”
“誒,三大媽......”婁曉娥剛走進前院就看著三大媽端著盆子正從屋里走了出來,想了想便問道“三大媽,你知道張三去哪兒了么?”
“張三?”三大媽拉過小馬扎坐在了屋檐下,把盆子放在雙腿上面,“之前聽你三大爺說,好像是去外地了!至于去哪兒、干什么就不清楚了......怎么,你找他有事兒呀?”
“不是,剛進來的時候剛好有人過來找他!”婁曉娥搖了搖頭,自己倒是想找他,自從上個月有一次自己過來找他,而他碰巧有事要出去,到現在都沒去過他那門房!
每天不管有沒有事情,進出這大門的時候總會朝著門房瞅一眼。但,除了偶爾晚上回來的時候能看到門房里頭有人在,白天根本就沒見過他的人影。也不知道為什么,越看不到他就越想著去找他......
“他回來了......”三大爺從屋里走了出來,看著婁曉娥問道“是誰過來找他呀?”
三大媽歪頭朝著站在身邊的三大爺問道,“他回來了么?咋沒見到人......”
“兩個人,有一個叫劉凱的......”婁曉娥剛邁開腿正準備往中院進去,聽到三大爺的話便停下了,“他回來了么?”
“回了!”三大爺搖了搖頭,“剛剛我遛彎回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他提著桶要去澡堂子搓澡,這出去外地一趟十幾天......那樣子埋汰得很!待會我跟他說一聲吧,劉凱?估計是找張三干活兒的吧!”
“沒事,待會我出來跟他說一聲就成了,我也找他有點事兒......”婁曉娥說完朝著三大爺笑了笑,便朝著中院走了進去,心里隱隱有種期待的感覺......
“這張三去外地干啥?”三大媽見婁曉娥朝院里進去了便朝著三大爺問道,“這一去還十幾天,他這要工作沒工作要親戚也沒啥親戚,去外地干啥?”
“不清楚!”三大爺搖了搖頭,“我還是那天晚上去張三家里找他有事兒,看到他從街道那邊開的介紹信,我才知道他要去外地的,也沒跟我說到底去干嘛!”
三大媽撇了撇嘴,“那既然他回來了,今兒正好周末你怎么不到外頭釣釣魚去?”
“我這還有正事找他呢,剛剛碰到他的時候,話都沒說他就急著去搓澡剃頭了!”三大爺搖了搖頭,“那胡子拉碴的跟個乞丐似的!估計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三大爺說完就朝著門樓子走了過去,站在門樓子下面看了眼自己那幾盆已經過了花期的花,便挨著邊上的一個板凳坐了下去.......
“喲,你咋剃了這么個頭發!”
三大爺擱門樓下下面坐了二十多分鐘,正無聊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板寸頭進來了,一看到他手里的鐵皮水桶才反應過來是張三......
“頭發短點比較舒服!”
三大爺見張三摸了摸剛突突的腦門就拿出鑰匙開門,便站了起來朝著他走了過去,“你這去外地干啥呀?這一趟去了差不多倆星期......”
“跟我們村支書到外地準備買點東西,本來以為跑山東就行了,誰知道在濟南找了好幾天都打聽不到......最后面沒法子才跑到廣州去......”張三推開院門有些苦澀地搖了搖頭,“前后十一天啊!”
“啥?廣州......”三大爺驚訝道,“廣州不是廣東的嗎?竟然跑那么遠......買啥東西需要跑這么遠?”
“好東西!”
張三笑了笑把鐵皮水桶往屋檐下一放就把房門給推開了,隨后朝著三大爺問道“家里爐子燒著沒有?”
“燒著呢!”
“我夾個蜂窩煤跟你換一下唄!”張三走到門房角落里頭的棚子下面,解開水缸的蓋子便搖了搖頭,“唉,我去.......這水缸里頭的水也不能喝了!算了算了,下午再折騰吧......”
“我那同事上個星期就應下了!”三大爺湊了過去,“正好今天星期日,吃過午飯咱們上他家收定金去......”
張三忙搖了搖頭,“今天不成呀!我這昨天晚上擱火車上面一整晚都沒睡覺,晾好衣服我要睡覺了......”
“傍晚,咱傍晚過去成不成......這明天星期一要上課了,人兒子也要去上班,找誰拿錢去呀?”三大爺忙說道,“我回家提壺開水過來,我還有事兒想跟你說呢......”
“不是,三大爺......”
張三見三大爺話剛說完就跑回家里提開水去了便搖了搖頭,隨后走到門外把衣服給晾了起來......
“咱先喝兩杯茶,邊喝邊聊。說完正事你再去睡覺不遲!”張三衣服剛晾好,三大爺就提著一個暖水壺過來了,“我這兒還有兩個事兒......”
張三有些苦澀地說道,“三大爺,有啥事兒咱們晚點再說不行么?我這真的困呀!”
“喝多幾杯茶就不困了......”三大爺走進屋里把暖水壺放在了地上,隨后把桌上的茶碗跟茶杯翻了起來,“有個同事他鄰居想要打一張床,形容起來的樣式倒是跟你這床差不多!”
“這床跟之前做的一樣,床底帶抽屜那種......然后這床頭要打個一人高的架子!呃......柜子吧!反正跟你那床那不錯......一米五寬,長度多少合適呀?”
“二米一跟五十,最少也得二米五到二米六吧......”張三無奈地躺在了搖椅上面,從口袋里頭拿出一包雙喜,剛抽了一根出來便又塞回去了,把煙丟在桌上便說道“晚點你再告訴我具體的尺寸,價格我晚些報給你吧,我從昨天早上六點到現在都沒合過眼呢!”
“在火車上面壓根就睡不著,現在讓我幫你算,我也算不出來......”
“成成成!”三大爺學著張三以往泡茶的順序放起了茶葉來,放好了以后抬頭指著屋頂說道,“還有就是有個人喊我讓你過去幫人家裝個這種天花板,要刷成白色的......”
“跟街道那領導的房子一樣,刷成白色!不過人家先問價,說這價格報了以后再做決定......嘶,真燙......”
張三點了點頭,“尺寸呢?”
“五米一跟四米二......”三大爺想了想,“到時候咱們再問問那墻要不要一塊做,我記得人街道領導的墻面不僅干凈,摸起來還挺絲滑的......”
“晚些拿尺寸過來再算一下吧......哈!”張三打了個哈欠,隨后擦了擦眼睛說道,“墻就算了,到時候讓他們自己干就行了。這刮幾遍膩子然后找些砂紙磨幾遍就成了......”
“這活兒我可不接!”張三搖了搖頭,“這個月除了一張床到現在還沒一分錢進賬呢,接下來的活兒太多了......”
“有錢咋不掙呢!”三大爺皺眉道,“要不到時候你幫著報價,我幫人把這活兒給干了......”
張三聽到三大爺這話忙搖頭說道,“不是,那活兒又臟又累!這墻面一磨,渾身都是白的......之前你又不是沒瞧見我那模樣......”
“臟怕啥,我這上課哪天沒沾到點白粉......”三大爺給張三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笑嘻嘻道“只要有份工錢就行了!晚上或者周末的時候,我帶我們家老大去干就成了,該怎么做你教教我......”
“要不這樣......”
張三見三大爺這么愛錢,想了想便說道“干脆你周末或者晚上跟我到外頭干活去,晚上包一頓宵夜......周末包了中午跟晚上兩餐!一個晚上三角錢,要是周末干一整天一塊錢......”
“成呀!”三大爺聽到張三這話眼睛就亮起來了,“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啥都不會,到時候你得教我!”
“沒問題!”張三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指著桌上水杯下面壓著的紙條朝著三大爺無奈地說道,“活兒太多了......這些都是準備找我打家具跟裝修的!”
三大爺拿起水杯上下面壓著的幾張紙條拿了起來,“嗯?”
“我出門之前就接了好些活兒,那些都得二十來天才能干完!這些還沒定下來的,明天還得找人談這事兒......”這昨天晚上抽煙都抽反胃了,一整個晚上沒睡覺感覺現在想抽煙都惡心!
但張三想了想還是把桌上的煙拿了起來,“就小趙幫我,但他還得上學呢!”
“我跟你干!”三大爺笑嘻嘻地把那幾張紙條給重新放在了水杯下面,“我這傍晚四點多就下班了,早點過去幫忙......你這工錢算多點唄!五角錢怎么樣?”
“不是,你可是老師呀!”張三搖了搖頭,“四點多放學,但是你這學校里頭就沒事兒呀?還有這學生的作業啥的......”
“這倒也是......”
“行了,別琢磨了!”張三盤著腿躺了下去,見三大爺還在皺眉思索便無奈道“七點鐘到九點鐘,三角錢夠可以了......哈!”
“行,那成吧......”
三大爺想了想便點了點頭,端了杯茶輕輕呡了呡,待茶喝完了放下茶杯低著頭想了想,“那咱們啥時候開始干呀?今天周日明天周一.......要不明天晚上吃過晚飯我就找你去......”
“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飯的?要是不回家的話,那你得提前跟我說去......張三?”
三大爺看著已經閉上眼睛像是睡了過去的張三便搖了搖頭,“嗐,這就睡了......也不說把腿伸直了......”
“呼!”
張三睡著了,三大爺本想就走人的,但看到這茶葉還是剛下的呢,想了想便提起暖水瓶自己泡了起來。想到明天開始,晚上還有周末能跟張三到外頭干活,心思就活絡開了......
一個月周六、周日算下來最少也得有個八天,這就是八塊錢!一個晚上三角錢,按二十天算的話那就是六塊......
“三大爺!”
“曉娥呀!”三大爺見婁曉娥出現在了門外便笑道,“張三睡著了......傍晚再過來找他吧!誒......你剛剛說的那人,我倒是忘記跟他說了......”
三大爺搖了搖頭,“正跟著他說著話兒呢,說著說著他就睡過去了......”
“噢,沒事!”婁曉娥看著躺在躺椅上睡著的張三,“我晚點再過來吧......我先回去了!”
“嗯,我也回了......”三大爺站了起來,看到地上自己家的暖水瓶,想了想就伸手把張三家里的暖水瓶提了起來,“你過來找他有啥事兒呀?喊他給你打家具還是......”
“有點別的事兒!”婁曉娥走出門房,見三大爺提著暖水瓶跟了出來便笑道,“沒關系,再說吧......三大爺,先回了!”
“誒!”
三大爺走出門房便將木門給帶上了,隨后提著暖水瓶便朝著前院走去。
“這水壺誰的呀?咱家那個呢?”
三大爺見三大媽正端著菜準備進屋去便把暖水瓶遞了過去,“張三的,待會幫著燒壺開水......”
“那咱家那個呢?”
三大爺見老伴接了過去便說道,“他家里放著呢!沒事兒,待會我去換回來就行了......我給他提兩桶水去......”
“啥!”
三大媽聽到三大爺要去幫張三提水,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你要給他提水?不是,你這......”
“張三剛喊我以后沒事的時候,給他搭把手幫忙干點活兒......”三大爺壓著聲音笑道,“晚上七點鐘到九點,給我三角工錢!要是周末的話,一天一塊錢還管我兩頓飯......”
“他喊你給他幫忙?”
“嗯!”三大爺點了點頭,“他出去了這么長時間,之前好些活兒人都沒干,這段時候還有不少人找他。這些活兒都積壓在手里了......行了,不跟你廢話了,趁著還早我給他提兩桶水過去!”
“他這家里好些天沒住人了,連水都沒有......”
三大爺邊說邊走進了屋里,隨后把自家門后的水桶拿了出來,“可別吱聲,別到時候傳出去惹什么口角!”
“成!”三大媽點了點頭,笑道“這是好事,反正是晚上跟周末,閑著也是閑著......有錢掙不說,還管飯!”
“家里的孩子也都別說......”三大爺低聲道,“我這可啥都還不會,人還樂意教我......他最近可沒少掙錢!等我這手藝學到一點了,再到外頭說去,別到時候人家年輕的找上他.......”
“知道知道!”三大媽點了點頭,“趕緊去吧,把人家里的水缸順便洗一下......”
“知道!”
三大爺提著水桶來到了門房,見張三依舊盤著腿躺在了搖椅上面便搖了搖頭,這哪有人睡覺盤著腿的呀?躺著盤著腿的人都少見......
“三大爺,放水呀!”
三大爺來到了中院的洗衣槽邊上,見秦淮茹正端著一個盆子從屋里出來便笑道,“對,你洗什么?來,你先......”
“成,洗幾個土豆!”
秦淮茹端著盆子放到了水龍頭下面,三大爺看著那土豆便問道“你婆婆擱鄉下帶來的?還是有鄉下的親戚好呀......”
“這些不是!”
秦淮茹見水放差不多了便端了起來,放在洗衣槽上面說道“上次張三給的,還沒吃呢!我娘家倒還有人,我婆婆那邊的......都沒了!”
“舊的去,新的來嘛!”三大爺把桶拿了過去,笑道“你婆婆那邊沒親戚了,還有你娘家那邊的......等到棒梗他們長大了,這又有他那邊的娘家跟小當、槐花的婆家嘛......”
“一代人、一代事......”
秦淮茹搓著土豆上面土塵笑道,“你這么說也對!”
三大爺笑了笑,見傻柱提著一個袋子從屋里走了出來便笑道,“喲,傻柱出去給人做席呀......”
“嗯!”
見傻柱淡淡地應了一聲就出去了,連跟秦淮茹打個招呼都沒有,而秦淮茹聽到自己的話也沒吱聲,只是默默地洗著土豆,三大爺疑惑道“這傻柱怎么了?”
秦淮茹朝著三大爺看了一眼,“什么?”
“怪怪的!”
三大爺看著秦淮茹,“你們家跟他吵架了?你倆怎么連打個招呼都沒有......”
“哪有!”秦淮茹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兒.......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唄!”
三大爺笑了笑,見水桶已經七成滿了便換了一只桶放在水龍頭底下。秦淮茹一家跟這院里關系最好的一家就是傻柱了,傻柱家里同樣如此!這不僅僅是傻柱跟秦淮茹的事兒,還是兩家人相互之間的關系......
雖然秦淮茹嘴上不說,但一看都知道這兩人鬧了什么矛盾了!
秦淮茹洗了一遍土豆,端著盆子正準備放水,見水龍頭底下那只鐵皮水桶有點眼熟,“三大爺,你怎么兩只水桶呀?”
“這只是張三的!”三大爺笑道,“剛剛在他屋里喝茶,他這出去那么長時間家里連口水喝都沒有......水缸里頭的水也不能用了!剛好我也沒事兒,就幫他提幾桶水過去!”
秦淮茹驚訝道,“他回來了?”
“回了!”三大爺點了點頭,關掉了水龍頭把桶提到了一邊,“早上回來的,剛剛到外頭搓澡剃頭去了!一回來跟我喝茶,嘮了沒幾句就躺在椅子上面睡著了......”
“說是昨晚在火車上面沒睡覺......先過去了!”
“誒,好!”
聽到三大爺的話,秦淮茹臉上便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