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是紅燒鯉魚!嘗嘗......”
關晴把盤子往張三面前推了推,“要是不夠待會再點!”
“夠了夠了!”張三扒了一大口米飯進嘴里,隨便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咱們就兩個人而已,這三個菜還全都是肉菜,吃不完了都!”
“我可是準備好挨你宰的,你倒還客氣上了......”關晴笑了笑,隨后夾了一塊紅燒魚吃了起來,“不錯,他這肉燒得挺夠味的!”
這還是張三第一回下館子,這飯館子的陳設倒跟幾十年后一些老城區(qū)里頭的老字號差不多,但在現(xiàn)如今卻算是挺高端的飯館了。
若是普通的面館子、小飯?zhí)玫脑挘沁€得自己交錢交票等著喊號,得自己去櫥窗前端飯菜。這飯館子規(guī)模大了點,整個飯館子里頭二三十桌在飯點也算坐了個七七八八,還有不少的服務人員不停地給端菜送水......
“吃魚呀,我怎么看你好像沒有吃過一口?”
關晴見張三老半天都沒朝著那魚動筷子,便把那魚往張三面前又推了推,“味道還挺好的,嘗嘗!”
張三擺了擺手,“謝謝,我不吃鯉魚!”
“你不吃魚?”
關晴聽到張三這話有些驚訝,隨后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魚腹起來,“來,試試看!這塊都是大骨,沒小刺的......”
張三見關晴要夾菜過來忙把碗給拿了開來,“不是,我吃魚但我不吃鯉魚!”
“啊!這是為啥?”
“你吃吧!”張三笑道,“一點個人的小習慣吧!”
“我們那院的管事大爺沒事總去外頭釣魚,這青魚、鳙魚、鯽魚啥的,我偶爾找他買了點去吃......但鯉魚、黑魚跟一個無鱗的魚我是不吃的!”
“這可就怪了......”關晴把那塊魚腹放在了碗里,“這鯉魚挺好吃的呀!為什么這些魚不吃?”
“沒這個習慣!”
張三一時也不好意思說到底是因為啥,這是自己上輩子從老娘身上學來的臭毛病,“雖然都是魚,但是我一吃這些魚就覺得有些反胃,天生的!”
“牛肉我也不吃,像羊肉、驢肉這些我沒問題,但是一吃牛肉就有些反胃!”
“你這情況倒是有些像......一直倒是忘記了!”關晴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宗教忌諱這些吃食!”
“道教!”
張三笑道,“信道家的人不吃牛、狗、黑魚、鴻雁,但狗肉我吃,這無鱗魚跟鯉魚我不吃......”
“對對對!”關晴咬了口魚肉,隨后問道“我記得這牛是代表著勤勞,狗是代表忠誠,可這黑魚跟鴻雁為什么不吃呀?”
“親情與愛情吧!”張三把那盤子鯉魚推到了關晴面前,“它們的行為符合古人宣揚的道德行為,所以有的人不吃它們。我可不是因為這個,我是因為吃了以后人就會不舒服了!”
關晴疑惑道,“不能吧......我聽說有的人一旦吃了什么東西,就會渾身發(fā)癢,是不是那種呀?”
“不是,那是過敏!”
張三搖了搖頭,“我應該不會過敏吧,我這主要是心理反應......”
“別動手別動手......”
正邊吃飯邊聊著天呢,突然飯館子的柜臺處的就傳來了爭吵聲,張三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飯店服裝的年輕的工作人員正指著一個女人嚷嚷著,邊上一個飯店的大姐正在拉著那個年輕人不讓他動粗!
“咋回事呀,這是......”
兩人扭頭看了過去,看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是那個年輕的男同志在上菜的時候態(tài)度有些不好,盤里的菜湯流了一點出來滴在了桌面上,可能彈到女人身上去了吧。那女人埋怨了一頓以后繼續(xù)吃飯了,吃完飯要走人了碰到那個年輕人又埋怨上了!
而現(xiàn)在剛好是飯點,本來店里就忙,這年輕人火氣一上來竟然想揍人......
本來就是那年輕人的錯誤,這飯點一到大家扎堆到飯館子里頭吃飯,這正好是飯店忙碌的時間,但這事情一多這年輕的工作人員竟然有了情緒。明顯就是他的不盡職,反倒因為別人的幾句埋怨就想動手......
服務行業(yè)本來就是伺候人的事情,這現(xiàn)在卻打著為人民服務的旗號,卻因為忙碌而埋怨別人給他添亂......
“唉,多大點事兒!”
關晴看到這飯店的經理過來打哈哈把這事情給揭過去以后,便搖了搖頭,“這大姐找這工作人員又沒啥用處!”
張三見那經理在那女同志出去后還勸了勸那個年輕人,頓時就覺得現(xiàn)在有的事情還真奇葩,“鐵飯碗真好呀!”
因為是國營單位,所以這小年輕的飯碗就是鐵的。即便自己犯了點錯誤,但是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這單位的領導還拿人家沒什么辦法,即便是想要調走他還得找上級單位打個報告呢!
所以這就導致了某些服務行業(yè)的工作人員態(tài)度越來越不好,導致某些人將來會把這些例子做成了文章!
雖然這里頭問題,但問題已經很明顯也不會太過于尖銳,因為這只是服務人員跟顧客的個人沖突而已,負面的影響波及面比較小且在可控的范圍之內。
不像過些年以后的某些行業(yè),表面上是顧客與工作人員的沖突,但是背后卻是整個管理體系出現(xiàn)的問題。或者說,工作人員的一些行為本就不是自身想要做出來,但卻被上面所要求......
假如這飯店的經理因為自家飯菜可口,提高飯菜的價格,食客即便是不滿但也會過來吃飯。但人家又強行推出什么茶水費,服務費,這是工作人員能決定的事情?
但工作人員能不向客人提?
若是本著為客人著想的原因,你可以不提出這些費用。但你用不用吃飯,假如你需要吃飯的話,上面的主管有的是辦法讓你主動向客人提出要這些費用......
然后,等食客與服務員發(fā)生沖突的時候,大家只會指責工作人員貪得無厭,或者食客不為這些為大家服務的人員著想。有誰知道經理正架著二郎腿擱辦公室里頭點著錢呢?
“咦,小關!你怎么在這兒......”
關晴正跟著張三嘮著剛剛的事情,聽到有人喊自己就轉頭看了過去,“咦,梅姐!你也過來這邊吃飯呀?”
那大姐點了點頭,一邊朝著這邊走來一邊打量著張三,“嗯,跟幾個朋友過來,這位就是你們家......”
“不是,這是木工張師傅!”關晴見韓梅梅正盯著張三瞅著便笑道,“我讓他幫我打了張床,剛才裝好了就跟他過來這邊吃個飯......”
“噢,我還以為是你們家周振奇呢!”
張三出于禮貌便笑著朝著這位中年大姐點了點頭,隨后自顧吃起了飯來,一邊聽著對面的關晴跟著她聊著天......
“剛剛這位韓姐說的那人是你愛人,還是?”
待那個老大姐回去她們那桌之后,張三才朝著關晴笑道,“就我這磕磣樣,人家竟然會認錯人......”
“對象!”
關晴轉頭朝著張三搖了搖頭,“這韓大姐不是我們街道的,她也不認識......再說了,你這也不算差呀!”
“還不差呢!”張三把碗里的米飯一粒粒挑到了一塊,隨后端起碗把里面的飯粒全都給扒進了嘴里,“你可別忘記了,我這來自農村還是倒插門的,現(xiàn)在就憑一點手藝掙點錢過日子而已......”
“本質上,咱倆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還不是一個世界的,難不成你是第一世界還是第三世界的呀!”關晴撇了撇嘴,“對了,上次去你們院的時候,聽說你們院那個大爺說你離婚了?”
第一世界是指姓資的西方發(fā)達國家,第二則是東方姓社的,第三則是亞非美一些不屬于第一第二陣營的發(fā)展中國家......
“我說的世界可不是你的那意思!”
張三搖了搖頭,隨后放下碗筷笑道,“離了,上個月月底吧!”
“不是......為啥呀?”
關晴看著張三有些疑惑道,“我看你這人也不像是見異思遷的人呀,而且你也念過書接觸起來也有些修養(yǎng)......”
“得了吧,還修養(yǎng)!”
張三擺了擺手,“理念不合就分了唄,其實就是我個人的原因。她倒沒什么錯,主要是因為我的原因而分開的!”
“你?”
關晴聽到這話便點了點頭,“其實......唉,你們男人呀!”
“咋?”張三疑惑道,“我這單純是我個人的原因,就跟我不吃鯉魚一個道理......”
關晴聽到這話便撇了撇嘴,覺得張三這是為他自己強行找理由罷了,畢竟倒插門可是一件挺丟臉的事情。他現(xiàn)在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了,擺脫了倒插門的身份,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雖然能理解,但這種事情卻感覺有點不地道......
張三見自己說完關晴就不吱聲了,倒也清楚她的意思,不過也沒必要向她解釋什么,便坐在那兒打量著這飯館子的陳設!
“你吃飽了?”
關晴覺得自己不出聲有點不太禮貌了,便看著張三說道“飯夠不夠,要不......”
“飽了飽了!”張三擺了擺手,摸著肚子說道“你剛剛瞧熱鬧那會跟你同事打招呼的時候,我一直在吃著呢!”
“那就好......”
......
“我覺得這秦淮茹應該是想繞過我倆......”
張二河坐在桌邊一腳踩在椅子上面,一邊剔著牙朝著陳麗華說道,“這事都提了快一個月了,秦淮茹她那婆婆也早就回來了......”
“吃完一邊待著去......”
陳麗華見大兒子吃飽飯了還拿著筷子在攪著盤里的白菜,便拿著筷子敲了一下,“我昨天下班的時候看到她想跟她說這事兒的,但那會她跟她們車間的人一塊走!”
“明天吧,明天我上她們家一趟!”
“嗐,說不準這到嘴的鴨子要飛......”張二河見兒子被媳婦敲了一下就哭了起來,忙怒道“滾一邊去,哭,再哭待會收拾你.....”
“不是,這是小事兒!”
大的一嚎,這小的也跟著嚎了,陳麗華皺著眉頭朝著兒子瞪了過去,“還哭是不是?”
“你他娘的......”
張二河站了起來,瞪著大兒子作勢要抽他,小兔崽子眼力見倒挺不錯的,撒開腿就朝著門外跑去......
“房子的事情怎么辦,我瞧著這老三現(xiàn)在變得有些鐵石心腸了!”陳麗華皺著眉頭看著張二河,“萬一將來不還給咱們,那咱們可就吃了大虧了!”
張二河想到這事兒就心煩,“明天吧,明天我回村一趟!等我回來你再去秦淮茹家里,這他娘的周末托兒所咋就不上班呢......以前還有老三幫忙帶一帶,現(xiàn)在一看到這兩玩意就煩!”
“家里都讓張大彪住進去,我說你這人......”陳麗華也沒管正坐在地上哭的小兒子,朝著張二河搖了搖頭,“因小失大呀,當初那二十塊錢給了不就給了,你說你裝什么大掰蒜跟他說什么硬話呢!現(xiàn)在倒好了......”
“嗐,甭提這事兒成不成!”張二河見陳麗華又嘮叨起當初那二十塊錢的事情來了,那心里就更加郁悶了,“當初哪有想那么多,那可是二十塊錢呀!而且啥時候有過他朝咱們伸手的時候......”
張二河說完,陳麗華就生起了悶氣來,等自己吃飽了才朝著張二河說道,“這樣子不成呀,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先跟老三把關系弄好點!”
“要是秦淮茹真的想要跳過咱們,這老三也不是不會答應。雖然咱們是他哥嫂,但這關系要是弄僵了......那點彩禮錢指定拿不到手里來,還有這房子的事兒!”
“房子的事情有隊長在呢,怕什么!”張二河搖了搖頭,從兜里摸一包經濟就點上了一根,“花點小錢罷了,咱家的房子沒了就沒了,那才值幾個錢?”
“大哥那兩間磚瓦房才是重頭!”
陳麗華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說道“咱們要是跟老三的關系弄好了,那指定沒啥壞處......當初是怕他被掃地出門了,無家可歸上咱們家里來或者到鄉(xiāng)下去。但現(xiàn)如今他鄉(xiāng)下也有房,擱他們那院里也有得住......現(xiàn)在他那小日子看起來比以前可好多了!”
“嗐......”張二河無奈地搖了搖頭,“現(xiàn)在哪有那么容易,上次找他要倆雞蛋都難......”
“這都是你自找的......”陳麗華撇了撇嘴,一邊端著碗筷朝著外面走去一邊道,“他以前只會出去外頭掙點苦力錢,也不知道最近從哪兒學來的手藝,現(xiàn)在掙的錢可比以前多多了!”
張二河想起劉大全偶爾說起過自己那個棒槌弟弟,頓時又是一陣心疼。什么三天兩頭家里跟人家買魚呀買蛋呀,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呀,要是以前的話,就算那些錢不往家里送來,這買來的東西自己可都是有份的呀!
見媳婦到外頭洗碗去了,張二河就皺著眉頭坐在桌邊琢磨起招來......
“二河二河,石頭來了......”
“二河!”
聽到外頭的媳婦的聲音,張二河便朝著外面看了出去,隨即就看到村里的一個朋友進屋來了,“喲,石頭你咋過來了?”
一個黑瘦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較為寬松的藍色解放衫走了進來,朝著張二河笑道“陪俺老姑進城一趟,晚上沒事兒順道過來你這兒坐坐......”
“來!”
張二河遞了根煙過去,“啥時候回去呀?”
石頭接過煙就挨著桌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明兒吧,這是你家二小子呀?”
張二河跟著嘮了幾句閑話,便想到了自家的房子,“我那房子現(xiàn)在還被張大彪那幾個野種住著?”
“住著呢!”石頭抬了一只腳踏在椅子上面,“人張大彪厲害呀!”
“你那房子的豬圈現(xiàn)在養(yǎng)了兩頭豬,他那家里還養(yǎng)了兩頭......這他娘的,竟然養(yǎng)了四頭豬,他不怕養(yǎng)死也活該他累死......”
“啥玩意!”張二河納悶道,“我那豬圈搭了那么些年,可一頭豬都沒養(yǎng)過呢......”
“俺倒是聽說是幫你家老三養(yǎng)的,他現(xiàn)在一兩個星期就回去一趟。”石頭撇了撇嘴,有些埋怨地看著張二河“這點事兒還瞞著我呢,虧我還覺得咱倆......”
“不是不是!”
張二河忙打斷石頭的話,驚訝“老三養(yǎng)的?”
“除了他還有誰呢......不是,這事你不知道?”石頭有些郁悶地說道,“我還以為是你讓你們家老三出面的呢,每次回去都空著手,走的時候大包小包的。俺老嬸還賣過幾個雞蛋給張大彪女兒呢,說是幫你們家老三收的......”
“老三擱村里養(yǎng)豬?”
陳麗華走了進來,“石頭,真的還是假的呀?”
“瞧那陣勢估計就是了,他張大彪哪有啥本事養(yǎng)豬呀......豬苗都買不起還養(yǎng)豬呢!”石頭撇了撇嘴,“我以為是你們的,還想過來問問能不能幫我弄點麥麩啥的,我也養(yǎng)去......”
“你是說,這養(yǎng)豬的飼料都是老三弄回去給張大彪那玩意養(yǎng)的?”張二河皺著眉頭朝著媳婦看了過去,突然想到上個月去他那門房看到他養(yǎng)雞的飼料了!
“不然單靠張大彪家里那幾個野丫頭割豬草能養(yǎng)活四頭豬啊,能養(yǎng)一頭都夠嗆......”石頭說完就皺眉問道,“不是,你們真不知道呀?”
“我知道個錘子,要是我能知道這事兒,我那房子還輪得到讓張大彪住進去......”
“草!”石頭搖了搖頭,隨后皺眉朝著張二河道“二河,看著咱倆這關系,幫俺問問你家老三能不能幫俺弄點飼料......俺這豬養(yǎng)大了,到分你們一點!”
“問個錘子哦,他都多久沒到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