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說話啊!你們說句話?。∥液竺娴降自趺戳?!”
慧鏡只覺得心中慌亂無比。
可惜,羅非和李火旺根本就懶得搭理慧鏡,慧鏡只能拼命地轉著腦袋,想看看后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即便這樣,因為被埋在土里,他的腦袋根本就轉不過去,所以他也越發(fā)著急。
李火旺震驚地說道:“師父,這人的臉——”
只見悟性第二張臉被切開之后,依稀可惜透過縫隙看見第三張臉。
一張模樣怪異,隱約看上去有著奇怪線條的臉。
羅非舉起劍進一步切割,同時加大精神力量的侵蝕。
當前兩張臉逐漸被剝開之后,第三張臉已經清晰可見。
一張方塊臉,上面畫著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這是什么符號?難不成是道家的符箓?”
羅非看著悟性方塊臉上的符號,不由得有些疑惑地說道。
李火旺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道:“師父,你不認識這個符號嗎?”
羅非奇怪地看著李火旺說道:“我當然不認識,怎么,我應該認識嗎?”
“這天下我不認識的東西多了去了?!?/p>
李火旺一瞬間覺得腦袋有些疼:“不應該啊,難不成,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變成了幻象?”
“啪!”
李火旺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還沒醒來!”
“啪!”
李火旺又把自己扇了一巴掌,而且這一巴掌更響,更狠。
前面只露出一個頭的慧鏡聽的心驚肉跳。
果然是坐忘道,內部人都隨時有可能變得瘋瘋癲癲。
李火旺抬手就要再扇一巴掌,羅非連忙舉起手來,說道:
“火旺啊,你有話和師父說,不要用自殘來威脅師父?!?/p>
李火旺停頓了一下,指著悟性那張臉上的符號,表情復雜地說道:“師父,你真的不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嗎?”
羅非看著悟性臉上的那兩個圓圈,再看看李火旺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只要羅非再說一個不認識,他立馬就再扇自己一巴掌。
“真的不認識。”
羅非搖了搖頭,有時候一個人面對這些神經病也挺無助的。
李火旺后退一步,有些崩潰地說道:“那是二餅啊!你怎么可能不認識?”
羅非皺了皺眉,難道二餅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術法嗎?
但是,他都不知道,李火旺怎么可能知道?
李火旺越發(fā)崩潰,眼睛都有些發(fā)紅:“二餅,那是二餅?。 ?/p>
羅非抬手一道精神力墻就把李火旺釘到了對面樹上,讓他動彈不得。
“我聽到了,是二餅,但是二餅又是什么,你先冷靜下來,給我下個定義?!?/p>
要是再不出手,情緒越發(fā)激動的李火旺還不知道要干出什么呢。
這也是他最近發(fā)現的一個良好手段。
“火旺把,手里有劍和有劍不用,是兩種概念?!?/p>
李火旺掙扎無果后,終于冷靜了些,能夠好好說話了。
“什么?”
羅非正要說話,發(fā)現自己剛才好像說錯了一句話,他真正要說的是另一句“名言”——
讀書是為了心平氣和地和傻x好好說話,術法是為了能讓傻x心平氣和地和我好好說話。
“沒事沒事,不要在意,火旺啊,你現在可以給老師說一下二餅到底是什么了嗎?”
李火旺被釘在樹上,一動不能動,只好解釋道:“師父,二餅就是二餅啊,不就是麻將里的一張牌嗎?還能有什么定義?!?/p>
羅非頓時了然,松開了對李火旺的控制。
“早說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玩麻將?!?/p>
李火旺揉了揉肩膀,驚奇地看向了羅非:“師父,你沒玩過麻將?”
這一瞬間,他又感覺這里好像又是真實,而非幻象了。
“看你說的,好像多稀奇一樣,麻將有什么好玩的,所以我確實不認識麻將里的牌。”
羅非又用劍挑了挑悟性的臉:“所以,坐忘道其實是根據麻將里的牌來作為代號嗎?”
說話間,羅非無窮無盡的精神力源源不斷地涌入悟性的腦海中。
第二層記憶圖層,或者說,原本的記憶圖層他已經順著缺口找到了。
然而,那些記憶確實殘缺不全的,只能看到零碎的片段。
而且,隨著他深入去了解,似乎提前施加了某種禁制一般,某些記憶片段越發(fā)破碎。
不過,羅非還是成功地看到了一些片段。
記憶中,似乎有六個人盤坐圍成一個圓形,緊接著六人同時開口。
出乎意料的,他們說出來的并不是什么晦澀的術法,而是一個帶著重重回音的反問句。
“何為坐忘道?”
“墮其肢體,黜遁聰智,離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謂坐忘!”
緊接著,似乎天地間猛然響起一種雷音:“非也!”
一瞬間,天地仿佛失色。
那六人又開始念誦道:“坐者,動也。忘者,念也。非坐則止其役,非忘則息其思。役不止,則神靜。思不息,則心寧!”
“三花聚頂本是幻,腳下騰云亦非真。大夢一場終須醒,無根無極本歸塵。”
羅非皺著眉頭繼續(xù)瀏覽其他的記憶片段。
“斯乃形器著而心緒迷,理事萌而情思忽。況至道超于色味,真性隔于可欲,而能聞希微以懸信,聽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聞坐忘之法……”
怎么又是念經?
坐忘道難不成是一群學術愛好者?
羅非有些不信邪,看慧鏡一開始的激烈反應,很明顯坐忘道就是一群手段高明的瘋子,怎么可能安安靜靜地研究經書呢?
繼續(xù)翻,下一個記憶片段——
“至道之中,寂無所有,神用無方,心體亦然。源其心體……”
羅非退出去,再看向悟性的腦海,已經全是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了。
不過,最起碼還有一點收獲——
坐忘道偽裝的手段。
“師父,怎么樣了?”
羅非剛一睜開眼,李火旺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多多少少還是找到了一點信息?!?/p>
羅非說著,蹲了下來,緊接著伸出手——
“你的這張臉不錯,但現在是我的了。”
慧鏡只覺得腦袋后面一涼,緊接著有一張手蓋了上去,然后一瞬間,他便失去了知覺。
.......
翌日,等白靈淼、狗娃等人醒來的時候,發(fā)現羅非和李火旺已經在客棧一樓大堂吃早餐了。
而且呂狀元也趕了過來。
“道爺,早啊,昨晚睡得可安穩(wěn)?”
羅非咬了一口包子,點了點頭:“昨晚前半夜有點失眠,后半夜睡得很舒服?!?/p>
“今天能走嗎,我打算今天走,你要是想跟上的話,就盡快收拾東西吧。”
呂狀元一聽這話,立刻說道:“能,反正五里崗承蒙道爺的恩惠,已經賺了一筆錢了,咱們早點趕到西京也好。”
上次五里崗鬼戲之后,羅非只收了大戶給的十兩金子,沒有要呂狀元十兩銀子的分成。
而這十兩銀子的收獲足夠呂家舒舒服服地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且,呂狀元分得清輕重,羅非可是有大本領的人,又好相處,講道理,還不如早點一起出發(fā),路上也好照應。
“好,那等一下你準備好就來這里,咱們直接出發(fā)。”
......
不多時,呂狀元便趕著驢車,帶著家人,來到了客棧,兩伙人再次匯聚開始上路。
等羅非他們走后,兩個和尚也隱蔽地跟在了他們驢車后,開始趕路。
沿著路繼續(xù)向前,大概十幾天,也就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西京,而那里,也有著羅非的目標——正德寺。
沿著土路走了幾個時辰,天色漸晚,太陽也開始偏西。
“班主,能趕得上前面的客棧嗎?”
羅非直接坐在了呂狀元的驢車上,挨著他,問道。
“道爺,怕是趕不上下一座客棧了,我估摸著今晚咱們只能在野外過夜了?!?/p>
羅非點點頭:“那就再走一段路,然后咱們就原地歇息?!?/p>
等到傍晚時分,太陽開始落山,一行人也就停了下來,找到了林邊土路上一處適合的地方,用三架驢車圍了起來。
然后撿拾樹枝,開始生火做飯。
今天沒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四周的樹枝隨著微風搖晃,仿佛里面有著無數東西隱藏其中,窺探著火堆周圍的人們。
羅非照例點了一圈藍色火焰,把休息的營地包圍了起來。
再加上驢車的阻擋,還有最中央燃燒的很旺的篝火,總算看起來安全感十足。
之前在建鄴鎮(zhèn)的時候,羅非還讓白靈淼他們又采購了一些東西,方便路上使用,其中就包括一些調料和干糧。
因此,生火之后,做出來的東西總算不再難以下咽了。
等到所有人吃完東西,又閑聊了一會兒之后,有人開始入睡。
而守夜的照例是羅非,他看似打坐,實際上精神力覆蓋著周圍。
他也不放心其他人來守夜,不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闖進來了,估計也沒人發(fā)現。
李火旺倒是守在了羅非身邊,執(zhí)拗地想替羅非守夜。
玄陽見狀,也不甘示弱地守在了羅非身邊。
在這兩個人的帶動下,狗娃、白靈淼等人也緊緊地圍在了羅非身邊。
呂狀元自從上次鬼戲之后,對野外、黑夜、森林這些關鍵詞組合起來的地方也是膽顫心驚,所以毫不猶豫地擠在了羅非身邊。
別說,還真別說,擠在一起挺暖和的。
羅非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
時間慢慢流逝,到了后半夜的時候,狗娃睡眼蒙眬地喊了喊李火旺:“師兄,師兄,陪我去上個廁所?!?/p>
李火旺倒是沒睡,一直在觀察著四周。
白天補覺便好,也免得師父一個人太過勞累。
“最好不要出去這個圈子里?!?/p>
李火旺指了指羅非留下的那個藍色火焰圈子。
狗娃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我也沒想出去?!?/p>
李火旺奇怪地問道:“那你喊我干什么?”
狗娃支支吾吾地半天沒說。
“好了好了,走吧?!?/p>
李火旺搖了搖頭,率先站了起來,狗娃大喜,立刻跟上。
等走到兩架驢車連接的地方,李火旺伸手一指:“吶,就這里吧?!?/p>
狗娃猶豫了一下說道:“師兄,要不換那邊?”
李火旺瞥了狗娃一眼:“行吧?!?/p>
兩人說罷,又轉到了另外兩架驢車的連接處。
狗娃這才蹲了下來,本想臉朝著篝火,屁股朝外,但是想了想,好像屁股露在外面不安全。
至于雅觀——
他敢站起來到這里上廁所已經很有勇氣了,雅觀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你快一點。”
李火旺站在那里,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同時催促了一下磨磨蹭蹭的狗娃。
狗娃這才臉朝外,屁股朝內,靠近篝火,暖暖的,脫了褲子。
“稀里嘩啦——”
李火旺皺了皺眉,稍微退后一步。
“師兄,你在嗎?”
“在?!?/p>
隔了幾秒后,狗娃再次問道:“師兄,你在嗎?”
不過,無人應答。
狗娃頓時慌了,連忙扭頭看去。
李火旺無奈地拍了一下狗娃的肩膀,狗娃這才安心,又把頭轉了回去。
看向了驢車對面的樹林。
風吹過,樹葉嘩啦嘩啦地響,樹枝搖晃,看上去鬼魅異常。
突然,狗娃心頭一跳,緊接著渾身不可抑制地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又來了!
“師兄——師兄啊,那地方……剛剛是不是有張臉???”
屁股都沒擦,狗娃立刻跳到了李火旺身后,抱住了他的腿。
其實他想直接跳到羅非身邊的,但是實在是怕羅非一掌直接拍死他。
“我一開始起來想上廁所的時候就看見另一邊有張臉,可是轉眼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我迷迷糊糊睡蒙了,看錯了,可是剛才絕對沒看錯!”
狗娃躲到李火旺身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嘴像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李火旺定睛看去——
搖晃的樹林中,慢慢浮現出一張獰笑的臉。
“師父!”
一聲大喝,篝火周圍的人頓時全部被驚醒。
而更讓李火旺驚恐的是,一時間,樹林中冒出了一張接著一張的臉——
羅非睜開眼睛,看向了樹林中,沒有見他有其他動作——
原本藍色的火焰圈瞬間暴漲十幾米高,向著林中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