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愣住了,第一次出現了近乎茫然的困惑。
他下意識地看向端坐在雪地中央的寒山老祖。
然后又緩緩環視了一圈周圍那十七頭面帶笑意的十二翼老狼。
真正成為雪月天狼族的一員?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心湖,激起陣陣漣漪。
他難道……還不算嗎?
自記事起便在狼窩里打滾,喝著狼奶長大,被嘯月阿爸和月華阿媽撫養長大。
有九個視他如親弟的兄姐,如今還有七個總喜歡粘著他的弟妹。
他的習性、戰斗方式、內心認可的家與親人,無一不是狼族。
除了這副人類的外形和最初的血脈源頭,他早已將自已視為雪月天狼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看向寒山老祖,聲音帶著真切的疑惑:“我不明白。”
寒山老祖眼眸深邃如古井,它看著林荒臉上那份毫不作偽的困惑,緩緩開口:
“簡單點說……”
“就是為你重塑筋骨,改換血脈。”
“讓你真正成為一名雪月天狼,真正流淌我族的霜雪與月華。”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林荒腦海中炸響!
重塑筋骨!改換血脈!徹底置換生命根基!
這不再是認同感和歸屬感的問題,這是從生命本質上進行一次翻天覆地的“重生”!
他猛地抬頭,瞳孔緊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饒是他心志堅韌,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和匪夷所思之事,此刻也被這個信息沖擊得心神劇震。
寒山老祖平靜地注視著他,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這個過程,會伴隨著一點……嗯,‘一點點’疼。”
旁邊那頭跳脫的老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被寒山老祖淡淡掃了一眼后,立刻用爪子捂住嘴,但肩膀還在聳動。
其他老祖眼中也閃過心照不宣的笑意,顯然對那“一點點”疼有著深刻的認知。
“而且,最重要的是,”寒山老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一旦開始,就意味著……”
它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從今以后,你,林荒,將徹底褪去人族身份。你將永恒歸于——雪月天狼一族。”
“你將不再是人族的一員。”
“嗡——”
林荒的腦海里仿佛有鐘聲長鳴,將他從最初的震撼中驚醒。
他猛地回神,消化著這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句話。
不再是人族……一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一時失語。
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一種極其復雜、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
說實話,他有點懵。
兩世為人,他一直以“人”的形態認知自我,行走世間。
盡管早已認同狼族為家,但“人族”這個標簽,就像胎記一樣,貫穿他的兩世人生。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可以幫你把這個“胎記”徹底洗去,換上另一個種族的圖騰。
代價是……你再也不是人了。
這感覺……太過玄幻,也太過沉重。
雪原上一片寂靜。
十八頭十二翼雪月天狼王,包括最愛調侃的那幾位,此刻都收斂了所有嬉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中央,那個陷入沉思的白發少年。
它們目光中蘊含著理解、耐心,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
許久,林荒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干澀地問道:“……為何?”
他抬起眼,赤金色的眼眸直視寒山老祖。
寒山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
“你能將不同屬性的元力進行融合,對吧?”
林荒點頭,這并非秘密,在之前的考驗中他也施展過。
“融合后的威力,遠超單一屬性,甚至能讓你以七階之軀,硬撼八階乃至重創九階,對嗎?”寒山老祖繼續問。
林荒再次點頭,心中隱隱捕捉到了什么。
寒山老祖見狀,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這孩子怎么還沒開竅”的無奈。
它只得繼續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種“跟你說明白真費勁”的直白:
“為你重塑筋骨血脈之后,你的生命本源將徹底轉變為最古老的雪月天狼王族之基。屆時……”
它頓了頓,確保林荒聽清了每一個字。
“……你將有機會,覺醒‘冰’與‘月’的天賦能力。”
“想想看,”寒山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當你現在的金雷融合之力,再融入我族的‘冰’或‘月’……”
“三系元力,完美交融于你一身!”
“到那時……”
寒山老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如同驚濤駭浪,狠狠撞進了林荒的心房!
這回,林荒是真的懂了!
他自從靈魂變異后,金雷雙系融合,威力暴漲,靈魂力十倍于同境,這才有了越階對敵的資本。
雙系融合,已是如此逆天。
若是……三系呢?四系呢?
金、雷、冰、月!
四種屬性,每一種都強大非凡。
若能將其盡數融合……
那將會是何等光景?
他的實力會躍升到何種境地?
魂宮斬領域恐怕不再是極限,未來又能達到怎樣的高度?
林荒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難以抑制的灼熱感從胸腔升起,直沖頭頂。
他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阿爸嘯月為何要帶他來這里,明白了為何要驚動這十八位沉眠于祖地最深處的古老先祖!
這不僅僅是“成為族人”那么簡單。
這是阿爸為他爭取到的,一條通往真正巔峰的通天之路!
這份良苦用心,這份沉甸甸的期許與信任……讓林荒的鼻尖竟有些微微發酸。
寒山老祖看著林荒眼中驟然亮起又強行壓抑的激動光芒,知道他已經領會了其中關竅。它緩緩說道:
“你阿爸的意思,是讓我們直接為你覺醒血脈!”
它的語氣平靜下來,帶著一種真正屬于長者的尊重:
“但,我覺得,此事關乎你生命本質的徹底轉變,關乎你未來的道路。這
選擇,終究要你自已來下。我們……尊重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