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然石窟,穹頂高懸,倒掛著無數(shù)微光閃爍的鐘乳石。
空氣陰冷潮濕,彌漫著怪異的檀香。
內(nèi)部空間寬闊,每一處的場景細節(jié)都真實無比。
那尊高達二十多米的巨大神像巍然矗立。
神像的材質(zhì)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卻布滿了無數(shù)細密的暗紅色紋路。
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巨大的眼瞳散發(fā)著猩紅光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眾人,帶著一種漠視眾生的惡意。
更詭異的是,這神像面帶微笑,只是對視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
“這……這又是什么鬼地方?!”胖子聲音發(fā)顫,之前的囂張氣焰在如此詭異的環(huán)境下蕩然無存。
“我們進入到第二輪游戲了?”女白領(lǐng)李靜深吸一口氣。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視四周。
最終,視線定格在神像基座前浮現(xiàn)出的猩紅文字上。
【第二輪游戲:詭異問答】
【規(guī)則說明如下:】
【一:神像將陳述一則“海龜湯湯面”。】
【二:每位參與者擁有一次向神像提問的機會,問題形式必須為“是否”疑問句。】
【三:神像在本輪游戲中,也將以“是”或“否”的形式進行回答。其中,有80%概率為真話,20%概率為假話。真話與假話的分布,由神像自主決定。】
【四:參與者需通過提問與判斷,共同還原“湯面”背后完整的故事真相。】
【五:游戲時間不限,直至真相還原至85%以上或全員放棄。若還原失敗,第一輪游戲失敗者,將隨機抹殺一人。若進入第二輪問答,游戲失敗則抹殺兩人。】
【現(xiàn)在,游戲開始。】
冰冷的規(guī)則文字烙在每個人的視線上。
“抹殺……一人?!”
高中生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wěn)。
工地男小李和眼鏡男也是面無人色,下意識地靠攏在一起。
張老太緊緊攥著身邊瘦小女生冰涼的手。
林風(fēng)額頭冷汗涔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嚴霆”。
附身在嚴霆身上的王令,眼中保持著與眾人格格不入的鎮(zhèn)定,靜靜觀察著在場眾人的臨場發(fā)揮。
“嗡!”
神像那雙血月般的瞳孔紅光大盛。
一個低沉的詭異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回蕩開來,傳入每個人的腦海:
【湯面:一位被譽為‘劍道新星’的年輕修士,于洞府中閉關(guān)沖擊金丹。三日后,其師破關(guān)而入,只見弟子盤坐于地,周身劍氣繚繞,金丹已成,嘴角帶笑,但已身死道消。其師悲痛之余,竟大笑起來,連呼三聲:好徒兒。】
詭異的湯面故事,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劍道新星、成功結(jié)丹、同時身殞、師父大笑……
眾人聽著令人費解的謎題,無不眉頭緊鎖。
“這……這是什么意思?是師父殺了徒弟?”
胖子脫口而出,但立刻意識到這不符合提問規(guī)則。
“都冷靜!”
李靜再次站了出來,她不愧是曾經(jīng)的科研精英,迅速分析道:“規(guī)則限制,我們每人只有一次提問機會,神像總共只會回答十次,而且真假不定!我們必須規(guī)劃好問題,不能浪費!”
“怎么規(guī)劃?誰知道它會說真話還是假話!”林風(fēng)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似乎又清晰了一點,好像記起自己為了晉升,間接害死了某個同事……
這讓他更加焦躁。
“正因為真假不定,才需要交叉驗證和邏輯推理。”
李靜目光掃過眾人:“我建議,我們先提出一些能構(gòu)建邏輯框架的基礎(chǔ)問題。比如,先確認徒弟的死因是否與師父直接相關(guān)。”
“我同意。”
附身于嚴霆的王令,適時地附和,引導(dǎo)著節(jié)奏,“可以先問,徒弟的死,是否由師父直接造成?”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且能引出多種可能性。
“好!誰先來?”李靜看向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愿輕易浪費寶貴的提問機會。氣氛一時僵住。
“媽的,怕什么!老子先來!”
胖子似乎想挽回之前丟失的顏面,他上前一步,仰頭對著那詭異神像,大聲吼道:“喂!那個徒弟的死,是不是他師父親手干的?!”
神像猩紅的瞳孔注視著胖子,片刻后,那詭異的聲音再度響起:
【否】
第一次回答完畢。
神像回答了“否”。
“師父不是兇手?”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得意地看向眾人:“看,很簡單嘛!”
“別高興太早。”李靜冷靜地提醒:“它可能說的是假話。”
“下一個問題很重要。”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弱弱地提議:“我覺得可以問……徒弟是否真的是自然死亡,或者走火入魔?”
“這個問題范圍太大,僅憑【是】或【否】很難界定。”
李靜搖頭:“我們應(yīng)該問更精確的。比如,徒弟在結(jié)丹過程中,是否遭受了外來的攻擊?”
這次,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黝黑肌肉男站了出來,他用粗獷的聲音重復(fù)了李靜的問題。
神像沉默片刻,回答:
【是】
“有外來攻擊!”
工地男小李驚呼:“難道有敵人潛入?”
“不一定。”林風(fēng)此時插話,他感覺自己的思維似乎清晰了一些:“也可能是……功法本身的問題?或者,洞府里有陷阱?我問:導(dǎo)致徒弟死亡的外來攻擊,是否來源于洞府內(nèi)部?”
這是他急中生智想到的問題,試圖縮小范圍。
神像回答:
【是】
攻擊可能來源于洞府內(nèi)部!
眾人精神一振,感覺距離真相近了一步。
“可洞府內(nèi)部,除了師父,還有別人嗎?有沒有可能是陣法和法器誤殺?”瘦小女生小聲嘀咕了一句。
張老太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恍惚,她喃喃道:“我……我好像,以前做過類似的傀儡,內(nèi)部核心不穩(wěn)定,會自毀……”
她的話有些凌亂,但提供了一個思路。
李靜抓住靈感,立刻對負責(zé)下一個提問的眼鏡男低語了幾句。
眼鏡男點點頭,緊張地提問:“洞府內(nèi)是否存在一個具有攻擊性的非生命體裝置或陣法,是它導(dǎo)致了徒弟的死亡?”
神像回答:
【否】
“不是裝置或陣法?”
李靜蹙眉:“那是什么?難道是活物?靈獸?或者……鬼魂?”
這個“否”的回答,讓推理似乎陷入了僵局。
洞府內(nèi)部,非師父直接動手,非陣法裝置,那攻擊來自何處?
就在這時,附身嚴霆的王令,感受到眾人腦海中那被封印的記憶,開始如同破碎的鏡片般浮現(xiàn)。
他悄然釋放出一絲能夠安撫心神的意念,并非直接給予答案,而是默默幫助眾人更好地拼接那些記憶碎片。
“我……我好像……”
那個瘦小女生忽然抱住了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想起來……我以前在一個實驗室……但后來因為某個裝置靈能不穩(wěn)定……最后失控……爆炸了……”
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卻帶著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
記憶的復(fù)蘇帶來了痛苦,但也帶來了新的視角。
“靈能不穩(wěn)定……”李靜敏銳地捕捉到了關(guān)鍵詞。
她聯(lián)想到湯面中“劍氣繚繞”的描述,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xiàn),“難道,攻擊來自于徒弟本身?”
她立刻看向尚未提問的張老太和王令:“婆婆,嚴先生,下一個問題至關(guān)重要!我們問:那外來的攻擊,是否源于徒弟自身修煉出的力量?”
張老太定了定神,將這個問題清晰地拋向神像。
神像的血瞳紅光微閃:
【是】
攻擊源于徒弟自身的力量!這印證了李靜的猜想!
撇開那20%的假話概率不論,假設(shè)現(xiàn)在神像所有的回答都是真的!
李靜覺得眼前的線索已經(jīng)逐漸明朗。
剩下的五個問題,必須用在最關(guān)鍵的地方。
“如果是自身力量反噬……師父為什么笑?”眼鏡男困惑不已:“難道師父是故意的?他傳授了有問題的功法?”
“有可能!”胖子立刻附和:“這老東西沒安好心!”
“不一定。”
王令操控著嚴霆:“或許死,也是一種成功?”
他言簡意賅,冥冥之中指引著眾人的方向。
這個逆向思維讓眾人一愣。
“成功?”李靜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劍氣繚繞,金丹已成,卻死了,師父又在笑……難道說,這位劍道新星修煉的,是一種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特殊劍道?他的死,是為了成就某種更強大的東西?”
這個猜想極其大膽,卻瞬間打通了許多關(guān)節(jié)。
“對!對!一定是這樣!”
林風(fēng)激動起來,他感覺自己快要抓住真相了:“所以師父才大笑,是因為徒弟成功了!”
“那么,關(guān)鍵就在于徒弟死后,師父能得到什么!”
李靜目光掃過剩下的幾人:附身嚴霆的王令、瘦小女生、高中生。
“我先問吧。”
李靜當(dāng)仁不讓,她需要確認這個核心猜想:“徒弟身死道消后,是否有一個全新的生命體或靈體誕生?”
神像回答:
【否】
竟然不是?
眾人剛?cè)计鸬南M直粷娎洹?/p>
“不是生命體?那是什么?”李靜也陷入了困惑。
這時,王令通過嚴霆再次輕聲引導(dǎo):“或許那枚金丹本身和劍氣,是關(guān)鍵。”
瘦小女生仿佛被點醒,她鼓起勇氣,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提問:“那枚成功的金丹是否具有非凡的特性?”
神像回答:
【否。】
第七次回答,第二個“否”!
金丹也不是關(guān)鍵?
接連兩個“否”徹底打亂了眾人的節(jié)奏,絕望感再次蔓延。
高中生嚇得快要哭出來,輪到他提問了,他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問什么……誰能幫幫我……我只是個愛打瓦的瓦學(xué)弟……”
王令:“……”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王令知道不能再等。
他暗中撥動了下高中生的意識。
高中生渾身一顫,一段被他深埋的記憶碎片涌上心頭。
他曾因嫉妒,偷偷毀掉了鄰居家天才修士培育的靈植,導(dǎo)致對方突破失敗……強烈的悔恨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一個問題脫口而出:“徒弟死后,那繚繞的劍氣,是否具有了可傳承的意志?”
這個問題極為巧妙。
神像沉默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那猩紅的瞳孔似乎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掃過王令的方向,最終回答:
【是】
真相的大門,終于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我明白了!”
李靜幾乎要跳起來:“這位劍道新星,他修煉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以身化劍’之法!他在結(jié)丹的瞬間,將自己的全部生命、靈魂與劍道感悟,凝聚成了那枚金丹和繚繞的劍氣!他死了,但他最核心的劍道意志卻成功傳承了下來,化作了一種不朽的道果!所以師父才又哭又笑!他哭弟子身殞,笑劍道得傳!”
這個解釋完美地契合了所有的線索。
現(xiàn)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提問機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令附身的嚴霆身上。
他的問題,將用于最終確認,或者排除最后一個疑點。
王令操控著嚴霆,緩緩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刻意偽裝后的茫然。
他看向那詭異神像,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本質(zhì)的問題:
“師父大笑,連呼好徒兒,是否因為他認為徒弟的犧牲對宗門或劍道傳承而言,是值得的?”
這個問題沒有糾結(jié)于具體細節(jié),而是探究師父行為的核心動機。
神像那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王令。
良久,那重疊的詭異聲音終于響起:
【是】
當(dāng)這個“是”落下的瞬間,李靜立刻高聲喊道:“真相還原!年輕修士修煉‘以身化劍’之類的禁忌劍道,于結(jié)丹時成功將自身全部化為劍道意志與傳承,雖然身死道消,但劍道長存!他的師父為失去愛徒而悲痛,所以哭泣。后來又因為劍道得傳,而欣然大喜!”
“嗡!”
整個石窟劇烈震動起來,那詭異神像眼中猩紅的光芒急速閃爍,仿佛極不穩(wěn)定。
它基座前的規(guī)則文字在扭曲之后,徹底消散。
【真相還原度……百分之91%,判定……通過!】
冰冷的電子音似乎帶著一絲不甘,但最終宣布了結(jié)果。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了所有人。
就連胖子和林風(fēng)都忍不住互相拍了下肩膀,工地男小李和眼鏡男更是激動地抱在一起。
張老太和瘦小女生相擁而泣。
然而,就在這松懈的一剎那!
“呃啊!”胖子突然抱住頭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雙眼翻白,渾身抽搐,一段黑暗的記憶沖垮了他的意識防線。
“我想起來了!我……我為了獨占礦脈,故意制造事故……害死了……害死了三個礦工!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愣在當(dāng)場。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那原本寂靜下去的神像,眼神中重新爆發(fā)出了刺目的紅光。
它無悲無喜的聲音再度從洞窟內(nèi)響起。
【測試輪游戲已經(jīng)結(jié)束】
【下面,將進行第二輪海龜湯游戲】
【同時,海龜湯的難度將升級……】
剛剛只是測試輪?
王令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玩兒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