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渡厄離去。
張翠山的身影也緩緩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師父,你怎么看?”
趙敏眉眼含笑,帶著幾分俏皮道。
“他說這《葵花寶典》乃是由一對夫妻所創,此事倒似不假,但有些事,可能還需要請教一下你們的太子了!”
張翠山忽然想到,當初在武當叫囂的紅袍老太監,對方是第一個用出葵花寶典的人,而以那人的年紀來看,這葵花寶典最開始應該在他手中才對,但之后卻落入了元太子手上。
說不得此人便與那太子有些關聯,昨日殺念一起,倒是沒機會問對方,既然那太子還活著,今晚不妨再去東宮走上一遭。
至于少林拿走的《葵花寶典》,則是他閹割過的,相當于林家的辟邪劍法,就算少林的那群老禿驢學了,也不會有任何提升。
轉眼便到了晚上。
張翠山獨自來到了東宮外。
他并未刻意隱藏身形,畢竟也藏不住。
再好的輕功,也終究不是瞬移,無法在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悄無聲息的潛入一個被包圍的房間。
察覺到有人靠近,太子的左、右衛率府親衛頓時便警覺起來,為首之人當即怒喝一聲:
“什么人!?”
張翠山依舊一襲青衫,沉靜內斂,但雙目之中卻又蘊含著凌厲的鋒芒,讓人不敢逼視。
“讓太子出來說話,否則就別怪我殺幾個人,幫他這東宮洗洗地了!”
“放肆!”
為首的將領怒吼一聲,面露不屑道:“太子身份何等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說著,便抽出了腰間的長刀,朝他大步流星的走來。
他一眼便看出對方是個江湖之人,但那又怎樣?
所謂江湖,不過是一群練了些花架子,便自命不凡,三教九流的混雜之地罷了,又如何能與他們這些上過戰場,從尸山血海中存活下來的真正勇士相比?
而太子也不知為何,自昨日起,便讓他們一直嚴守在東宮外御敵,但等了一天一夜,也沒見到一個人影。
如今好不容易跳出來一個不知死活的,雖不知對方是不是太子口中的強敵,但即便是為了泄憤,殺了也就殺了。
就在那身材魁梧的將領,面露兇光的朝著張翠山走來時。
張翠山卻是一副關愛智障的表情看著他。
“有什么話,留著去跟……”
“聒噪!”
那將領獰笑著舉起手中長刀,便要朝著張翠山劈下時,話未說完,整個人卻倏地一僵,忽然毫無征兆的朝著身后仰去,接著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頓時驚得身后一眾衛率府親衛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幾分不知所措和驚愕。
直到那將領眉心的鮮血汩汩涌出時,他們才知道將軍竟然死了!
只是來人并未有任何動作,將軍是如何被殺的?
“還有誰?”
張翠山一字一頓的說道,但聲音卻是在他的內力加持下,遠遠地送了出去。
本來熬了一天一夜,見張翠山沒有殺上門來,終于準備睡一覺的太子,忽然就聽到了那宛如夢魘般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整個人也是被嚇得從床上跌了下來,驚慌失措道:
“他來了!他來了!”
“來人,快來人啊!”
守在一旁的內侍見狀,趕忙上前扶起了太子,連聲安撫道:
“太子勿驚,殿外還有五千衛率府的親衛,就算那張翠山來了,也殺不進來,有這些親衛在,定可保太子無憂!”
聽著內侍的話,太子這才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濃重的黑圓圈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有氣無力的說道:
“一定要守……守住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走了進來,將殿外的情形告知給了他。
“不見,本太子不見他,讓他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本太子不客氣!”
太子一聽,當即便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怎么可能冒險去見對方?
倒是身旁的內侍,似乎察覺了什么,揮了揮手,示意那侍衛暫且退下后,才對太子說道:
“殿下,那張翠山似乎并非是來找殿下尋仇的,不如先問問他要做什么,再做打算?”
太子怔怔地看向他道:
“你有何辦法?”
那內侍倒也忠心,當即表態道:
“奴婢愿代殿下傳話,殿下自可待在殿中,安枕無憂!”
“好,好,你果真忠心,你這便去問問姓張的究竟要做什么!”
太子聞言,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只要不讓他見張翠山,怎么樣都行。
那內侍安撫好太子后,便匆匆來到殿外,見了張翠山。
見是熟人,張翠山便知道那太子已經被自己嚇破了膽,不敢來見他。
不過他今晚也不是來殺對方的,只是問完問題之后就會離開,便讓那內侍替自己給對方傳話。
那內侍回到太子寢殿,不多時就帶著答案返回。
得知那葵公公的身份后,張翠山也是心滿意足的徑直離去。
聽到張翠山離開的消息后,太子便瞬間癱坐在了地上,不知不覺間,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但隨即便是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涌上心頭。
他貴為太子,今日竟被一個江湖中人嚇得閉門不出,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到自己又殺了一批太醫,卻始終不能治好自己的隱疾,太子陡然看向放在床邊的那部《葵花寶典》,眼中閃過一道戾氣,心中暗自發狠……
與其這般屈辱的活著,倒不如拼上一把,即便不能殺了對方,但他想要憑借這上面的武功自保,卻也不是難事。
“韓信亦能受那胯下之辱,本太子又何嘗不是大丈夫?”
反正也是無用之物……
太子當即下定決心,喚來內侍,做好一切準備好,便一瞪眼,一咬牙,手起刀落。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隨著胯下一涼,一股連靈魂都隨之顫栗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太子目眥欲裂,死死咬住了口中的手帕。
而在這股劇痛的刺激下,太子的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并非是他忍受不住這股劇痛,而是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都不能人道了,這二兩肉切不切不是一樣嗎?
何苦要遭這份罪呢?
只是現在才意識到,明顯已經晚了……
而看著太子涕淚交零,身邊的內侍也有些感同身受,畢竟當初他也是這么過來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身體上帶來的疼痛,遠沒有太子心靈上的打擊更為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