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段無涯站在黑袍人身后,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他應戰了。”
黑袍人沒有轉身,沙啞的聲音從袍子下傳出。
“意料之中,一個被吹捧上天的蠢貨,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這種挑釁。”
“之前沒有立即應戰,只不過是沒將你放在眼中。”
段無涯聞言,疑惑的問道。
“那他為什么現在又答應了?”
黑袍人轉過身,淡淡的說道。
“很簡單,就好像一只螞蟻在路邊對你叫囂,你會搭理他嗎?”
“可當這只螞蟻連續多日對你叫囂,你也不會介意踩死它的對吧!”
段無涯聽到黑袍人將自己比作螞蟻,袖子中的拳頭握緊了一些。
“柳青雪,她今天去了公孫府。”
黑袍人發出了一聲不明意味的嗤笑。
“你不用管她,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等事情結束之后,你就可以用她的佳人要挾,與你共同離開瀚天城,雙宿雙飛。”
段無涯聞言,心中安定了不少,但隨即又涌起一股不安。
“前輩,您給我的那枚丹藥……我感覺體內的靈力在瘋狂增長,可是我的經脈……”
“閉嘴!”
黑袍人猛地轉過身,黑袍下的雙眼透出兩道懾人的寒光。
“你只需要感受力量,不需要質疑力量的來源!”
段無涯被這股氣勢嚇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言。
黑袍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語氣緩和了一些。
“那‘龍血爆體丹’,乃是上古奇藥,能激發你‘怒雷戰體’的全部潛能。”
“決斗那天,你的修為,會暫時突破到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
段無涯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黑袍人很滿意他的反應,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個玉瓶,丟了過去。
“這里面,還有一枚。”
“決斗開始前服下,它會讓你,擁有真正屬于金丹的力量!”
“記住你的任務,打敗他,盡情地羞辱他,讓他成為整個瀚天城的笑柄!”
段無涯死死地攥著玉瓶,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身體,稍稍平復。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黑袍人沒有再說話,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
公孫府,書房。
陳凡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福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神子,查到了。”
陳凡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下。
“講。”
福伯快步走到書桌前,躬身匯報。
“段無涯這幾日,除了四處叫囂,只去過城東的翠竹林。”
“我們的人,在那里發現了打斗的痕跡,殘留的氣息,是元嬰境。”
陳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果然有幫手。
福伯的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另外,我們在策公子身邊安插的人,傳回了一道緊急密信。”
他雙手呈上一枚加密的傳訊玉符。
“策公子在從荒州返回的途中,曾秘密傳訊給瀚天城內的某個聯絡點。”
“密信的內容,提到了一個‘乙字計劃’,其中,就有段無涯的名字。”
陳凡接過玉符,用靈力掃過,玉符內的信息,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
公孫策。
還真是他。
“神子,策公子用心險惡!”福伯的語氣中,帶著怒意,“他這是想借刀殺人!”
“若是您輸了,神子之位不保,他便可順勢上位!”
“即便您贏了,與一個無名小卒纏斗,也會讓您的聲望受損,同樣對他有利!”
陳凡將玉符隨手放在桌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等了片刻,才再次開口。
“柳青雪的家人呢?”
福伯立刻回答:“也查到了。他們被關押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風寨。”
“那處據點,是策公子麾下一支秘密力量的巢穴。”
陳凡的指尖,在桌面上畫著圈。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公孫策讓手下的元嬰修士,給了段無涯某種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力量的禁藥。
再抓住柳青雪的家人,以此作為要挾,逼迫段無涯出來當這個“刀”。
而他自己,則躲在幕后,準備坐收漁利。
好一招一石二鳥。
“神子,我們是否要立刻將此事上報主家,揭發策公子的陰謀?”福伯請示道,“或者,直接取消決斗?”
陳凡搖了搖頭。
“取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庭院的景色。
“戲臺已經搭好,觀眾也都買了票,我這個主角要是臨陣脫逃,豈不是太讓他們失望了?”
福伯愣住了。
“神子,您的意思是……”
“他想看戲,我就陪他演。”
陳凡轉過身,看著福伯。
“你,帶兩名黑煞軍,去黑風寨。”
福伯精神一振。
“是!老奴這就去將人救出來!”
“不。”陳凡卻擺了擺手,“不用救。”
福伯再次愣住,滿臉不解。
“你們的任務,是把黑風寨給我圍起來。”陳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然后,等著。”
福伯雖然不明白,但還是恭敬地領命。
“是!”
陳凡的目光,再次轉向窗外。
“福伯,你覺得,如果一個區區筑基境的修士,在萬眾矚目的決斗臺上,突然爆發出金丹境的力量,巡天司的執法堂,會怎么想?”
福伯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魔道妖人!禁術邪法!”
“執法堂,必定會介入調查!追查那禁藥的來源!”
陳凡點了點頭。
“到那時,公孫策就算想撇清關系,也晚了。”
福伯激動得身體都有些顫抖。
“神子深謀遠慮!老奴佩服!”
“不。”陳凡卻搖了搖頭,“光是這樣,還不夠。”
他看向福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不僅要讓他身敗名裂,我還要他,親手送一份大禮給我。”
福伯的眼中,充滿了困惑。
陳凡沒有解釋,他只是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決斗那天,你除了圍住黑風寨,還要去辦另一件事。”
“你去幫我帶一個人過來。”
“誰?”
“巡天司,瀚天城分部,丹藥房的主管,吳大師。”
福伯心頭一震。
這位吳大師,他有所耳聞,是瀚天城內首屈一指的煉丹宗師,尤其擅長辨識各種奇丹、禁藥。
神子的意思是……
他想在決斗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檢查段無涯的異象?!
“是!老奴明白了!”
福伯領命,快步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陳凡一人。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枚記錄著公孫策密信的玉符,在手中輕輕拋了拋。
公孫策啊公孫策。
你以為你布下了一個局。
卻不知,你從一開始,就是我局中的棋子。
做了這么多年演員,應該讓我當當導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