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劉秋蓮志在必得“我一定會讓娘你跟著過上好日子的。”
“娘的后半輩子就靠你了。”
母女兩人呵呵笑了起來。
昏黃的煤油燈下,兩人的笑容投下的陰影,有些猙獰!
院子里聽到了她們對話的陸臨坤,唇角勾起一個冷冷的笑意,舌尖抵著后槽牙嘖了一聲。
飛上枝頭變鳳凰嗎?
鳳凰恐怕是成不了。
落到糞坑里的野山雞,倒是有機會的!
當天晚上,王翠萍起夜的時候,在旱廁里一腳踏空,一頭栽到了旱廁中!
她下意識地掙扎,卻被兩個月沒掏的糞便尿液灌入嘴中,若不是她慌亂中抓住了那斷裂的腳踏板,恐怕今晚吃屎要吃飽……
費力地從旱廁里爬出來,渾身發臭的她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破口大罵!
睡得正熟的劉家,雞飛狗跳!
知青點外邊對面的街道上。
身影修長的男人,隨意地依靠在電桿邊上。
他視線落到不遠處的知青點的瓦房建筑上,手中拿著一朵草編的花朵。
女知青的宿舍,此刻已經是十分的安靜。
累了一天的人們,早就進入了夢鄉中。
沒人知道靠著電桿的人站在那兒干什么。
天生微微上揚的眼尾此刻收斂了銳利,垂眸斂目之間,在思索著這件明顯不合理的事情的合理性。
如果當初救他的人真的是她,那么她是如何從山里消失的?
有著龐大的團隊支持?
當初在自己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后,再找合適的時機,冒充真正的阮桃來到紅旗鎮上插隊?
目的是什么?
只為了接近自己?
陸臨坤難得的,腦袋中塞了一團亂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長。本來應該回家了的男人,掏出了一支煙點燃,似乎想從這吞云吐霧之間,尋找一絲破局之法。
但是,這很難。
并不喜歡抽煙的男人,一連抽了好幾支煙,也沒想到合適的破局的辦法。
突然出現的阮桃,就像是突然投入了他平靜心湖的一塊石頭。在沒把她與幾年前的那個小女孩聯系在一起的時候,他還能正常應對。
在猜測她就是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女孩了之后,他就無法平靜了……
身后不遠處的小院里,又傳來了一陣接一陣的咳嗽聲,陸臨坤將腳邊的煙蒂踩滅,彎腰撿起回了家。
早上的起床的廣播準時響起,阮桃睜開眼坐起來,拉開被子下床,拿上裝著洗漱用品的搪瓷盆,出門洗漱去。
洗漱好了換上衣服,入鄉隨俗地扎起了麻花辮。
“哇!”
耳邊傳來夏蕓帶著驚呼的叫聲,宿舍里的人,全都被夏蕓的這一聲叫給吸引住了目光。
“夏蕓,你干什么啊?”
有跟夏蕓不怎么對付的知青,沒好氣地開口。
夏蕓瞪了她一眼,心情很好的她不想跟對方計較。
她來到了阮桃身邊。
“桃桃,桃桃,你看我的臉,我的臉上的痘痘是不是沒了好多?”
夏蕓將自己的臉懟到阮桃的面前,有多近就懟多近,就怕阮桃看不清楚。
阮桃笑著將她的臉推開了一些“你再堅持敷上幾天,你臉上的痘痘會消失得更多的。”
意料之中的語氣。
不過也是,那蘆薈就是她替夏蕓找來,搗碎成泥讓她敷臉的。在搗蘆薈的時候,她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所以她能夠十分的淡定。
夏蕓高興壞了。
捧著自己的臉哇哇哇地亂叫,不少的人被她與阮桃的對話勾起了好奇心,湊過來將夏蕓團團圍住。
阮桃笑著繼續編辮子。
她把自己收拾好了,看到夏蕓還被眾星拱月的圍在中間,她就出聲“小蕓,我先走了啊,去監督學生早讀。”
昨天考核過了之后,今天就正式上課了。
她得早點過去。
若是沒事,夏蕓肯定是要跟她一起走了。但是此刻夏蕓忙著在人群中炫耀她少了不少痘痘的皮膚,自然是顧不上阮桃了。
她擺了擺手“你快去吧,我一會兒也去上工了。”
“嗯,記得戴上帽子,暴曬會損傷皮膚,長斑長痘,都與暴曬有關系的。”
交代完夏蕓,阮桃這才拿上原主留下來的三年級語文課本,抬腳離開了宿舍。
知青點就設立在學校不遠處,是以前紅旗小學的舊址。
出了知青點,往前走大概七八百米,就到紅旗鎮小學了。
阮桃抱著書本走在路上,好幾個上學的學生跟她打招呼。
她不認識他們,但是要套小孩子的話還是很簡單的。幾乎是幾句話的,她就知道跟她打招呼的這幾個學生的名字了。
他們正好是她班上的。
師生幾個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阮桃的親和力很強,這些正是頑皮年紀的學生,也能跟她乖乖說上幾句話。
但是很快的,男孩子還是一溜風的跑了。
剩下的是兩個她班上的女生,她們跟在阮桃的身邊,與她慢慢地說著話聊著天。
阮桃也從她們的嘴里,了解了學校大部分她想要知道的情況。
正準備跟著叫羅大丫,謝小柳的兩個女生往學校那邊走,卻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女同志攔住了一個提著早餐回來的男同志。
哦豁,男同志還是她認識的。
一大早就能吃瓜看到別人表白?
阮桃來了興致。
劉秋蓮今天起了個大早,頂著昨晚捯飭了半夜的妝容,羞澀扭捏的出現在了陸臨坤的面前。
“臨坤…哥…”劉秋蓮捏著嗓子,自以為溫柔的叫了一聲“你吃早飯了嗎?我來照顧小姨來了。”
她話音剛落下,陸臨坤就抬腳從她的身邊過去了。
劉秋蓮眼睛一瞬間睜大。
轉頭看向陸臨坤的背影。
“臨坤哥……”
阮桃也在這時間看到了劉秋蓮那好像糊了一層面粉的臉上,那兩團大得格外明顯的紅。
她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
現在的女同志都不怎么會化妝的啊!
若是她偷偷教人化妝,能不能掙個幾分錢一毛錢的?
沒辦法,窮到了一定地步,做什么事阮桃都得衡量收益了。
那原本離開了的陸臨坤,聽到了身后劉秋蓮的叫喚,他停下了腳步。
劉秋蓮臉上露出了笑容。
“臨坤…哥……”
陸臨坤用近乎冰涼的語氣出聲“你們一家子不想被抓去農場,就識趣點別在我面前晃。”
話音落下,他就抬腳朝阮桃這邊走來。
不是路過,而是走到她面前停下,垂眸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