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清檸此刻說話毫不客氣,“楚助理,你人前一個樣,人后一個樣,有意思嗎?”
面對鄒清檸明顯的敵意,楚影熙也沒辦法和顏悅色,“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鄒清檸眉眼上挑,語言諷刺,“聽不懂?呵,你在寒哥身邊靠扮丑當上他的助理,私底下又打扮成這樣,別跟我說你用意單純!”
楚影熙看著面前面目扭曲的鄒清檸,她在上一世,甚至都沒有機會單獨跟對方見面,這樣的談話更是沒有的。
因為上一世,楚影熙實在是個微不足道,仿佛螻蟻一樣的存在,尊貴的王后,是不屑與她這樣的存在多浪費時間的。
畢竟,只需要一句話,“我看她不順眼”,慕寒琛就可以眼睛都不眨就把自己開除。
這一世,自己的態(tài)度和行為發(fā)生變化,導(dǎo)致一系列的劇情都和上一世不太一樣了,包括慕寒琛的態(tài)度。
從鄒清檸的眼神可以看出來,她大概是有了危機。
上一世,鄒清檸一開始并沒有看到楚影熙的真實面容,所以對楚影熙這樣的其貌不揚的助理,只不屑一顧,單純地看作一個傭人,一顆塵埃。
但是后來,她看到了楚影熙素顏的樣子,危機感起來,便用一句看不順眼把楚影熙打發(fā)了,讓楚影熙徹底離開了慕寒琛的世界。
只有重生一次的楚影熙才知道,鄒清檸的這些敵意純屬多余,因為自己在慕寒琛那里一點兒分量都沒有,根本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
楚影熙不想跟鄒清檸再浪費時間,說實話,上一世,鄒清檸對她做的,楚影熙做不到一點兒都不恨,只是重來一世,楚影熙格外惜命了,她知道斗不過鄒清檸,畢竟她背后就是慕寒琛,所以只能離得遠遠的,努力把自己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
鄒清檸的咄咄逼人,楚影熙只能壓下自己內(nèi)心的怒氣,盡量緩和地開口。
“鄒小姐,可能誤會了,我之前是對寒哥有過不切實際的妄念,但是現(xiàn)在,我都想通了,對他也不敢有那種想法。
我跟公司簽了五年的合約,還有一個多月就到期了,到時候,我會離開,不在你們面前出現(xiàn),你大可放心,我對你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
楚影熙看著對方眼神里的懷疑,繼續(xù)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鄒小姐自便。”
楚影熙側(cè)身一步想離開,但她臉上的平靜和決絕,被原本就處于憤怒中的鄒清檸看成了無聲的挑釁,連帶著今晚積攢的怨氣,噴泄而出。
她往左邁了一步,擋住楚影熙的去路。
楚影熙垂在兩側(cè)的手下意識地曲起,盯著鄒清檸的臉,“鄒小姐這是什么意思。”
鄒清檸正想說什么,忽而感應(yīng)到了輕緩又熟悉的腳步聲。
偶像出道的鄒清檸聽覺最是靈敏,說話的聲音變了,語氣也很輕,“我為什么要相信你的話?”
而被鄒清檸遮住視線的楚影熙,自然沒有看到來的人。
“我發(fā)誓,我已經(jīng)不喜歡慕寒琛了,現(xiàn)在不會,以后更不會,等五年的合約期一滿,我就馬上離開,走得遠遠的,絕對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這樣行嗎?”
鄒清檸沒說話,但是在聽到剛才輕微的腳步聲停下后,臉色緩和了不少,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楚影熙見對方的反應(yīng),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想側(cè)身往前走。
鄒清檸手里是端著香檳的,楚影熙敢肯定,自己沒有碰到她的酒杯。
可是,那杯香餅還是在她移動的一瞬間從鄒清檸的手中滑落,淡黃色的液體都傾瀉而下,弄臟了鄒清檸的裙擺,也將那雙精致的水晶鞋染濕。
輕薄的玻璃杯掉在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碎了。
“我的禮服和鞋!”
鄒清檸的驚呼在這寂靜的一角顯得格外鮮明,將所有的平靜打破,好似一潭死水被砸入一塊巨石,驚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位置離大廳門口不算遠,加上鄒清檸的聲音清涼,不少人都好奇地出來看。
楚影熙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也是最中間的慕寒琛。
他已經(jīng)離她們兩個人很近了,只是楚影熙剛才被鄒清檸遮住了視線才沒有察覺。
此刻的慕寒琛,臉色實在太難看了,大廳里透出來的燈光照在他半邊臉上,將一半的表情隱匿在黑夜中。
他的眼神,很可怕,好似要將楚影熙活生生地撕碎。
就因為,鄒清檸的禮服和鞋子被弄臟了?
是的,他那么喜歡鄒清檸,恨不得將人寵上天,怎么會忍心讓對方受一丁點兒委屈?
可是事實并非如此,剛才自己并沒有碰到鄒清檸一分一毫,楚影熙敢肯定,這是鄒清檸自己倒的。
楚影熙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朝這邊走來的一身冷氣的慕寒琛,就像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慕寒琛走到楚影熙她們面前,看向楚影熙的眼神就像染毒的利劍,聲音低沉,像是久不見天日的深洞里迎面撲來的風,讓人脊背發(fā)寒。
“怎么回事?”
楚影熙如實回答,“我沒有碰到鄒小姐的酒杯,大概是不小心掉了。”
慕寒琛的目光落到鄒清檸臉上,鄒清檸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盈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在暖黃的燈光下,亮得像被陽光照射的漣漪,里面含了委屈,還有堅強,寬容,柔軟,體諒。
她臉上帶著有些勉強的淺笑,“寒哥,沒事的,我相信楚小姐不是故意的,就當是我自己弄掉的酒杯,只是很心疼,弄臟了你送的禮服和鞋。”
說到后面,鄒清檸的聲音都有些哽咽,垂眸看著被弄臟的裙擺和鞋,像是隱忍著說不盡的委屈。
楚影熙看出了鄒清檸是想嫁禍在她頭上,面對慕寒琛的審視的眼神,楚影熙依然堅定。
“我沒有碰到她的酒杯。”
慕寒琛的眼眸微瞇,艷紅的薄唇輕啟,像是暗夜里的伯爵。
“你的意思是,清檸在冤枉你?”
楚影熙沒有說話,只是此刻的沉默,已經(jīng)是承認了。
她看著慕寒琛,只是抱著一絲幻想,對方能夠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