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影熙有些尷尬地躲閃了視線,在慕寒琛如針的目光下趕緊把浴袍套上。
楚影熙都回想不起來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但慕寒琛的樣子不像撒謊,他身上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印子真的是自己弄的。
酒后誤事。
楚影熙把浴衣穿好,努力找回原有的聲音。
“我得去南宮禹那里找小鳶,先走了。”
慕寒琛沒有說話,只是楚影熙經(jīng)過他身旁的時候,單手橫在她面前。
楚影熙眉頭皺起來,疑惑地看著對方。
慕寒琛瞥了她一眼,“你打算這樣去?”
楚影熙有些無奈地在心里想,自己有這么隨便?
“我讓酒店的人送衣服上來。”
楚影熙正打算往前走,但是慕寒琛依舊沒有收回手的意思。
“衣服我已經(jīng)讓人送來了,待會兒一起過去。”
楚影熙反應(yīng)了兩秒才明白慕寒琛指的是要和她一起去南宮禹那里。
“不勞煩寒哥了,我去就行,寒哥應(yīng)該還有很多事要忙,別耽誤了。”
楚影熙的話很乖,很懂事,就像上一世一樣懂事,她自己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畢竟她是助理,慕寒琛是雇主,沒有雇主陪助理去處理私事的道理。
但是這樣客套又懂事的話落在慕寒琛耳里就那么刺耳,俊臉上明顯浮現(xiàn)出不悅。
慕寒琛向來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人,尤其對方是楚影熙,那些話更是沒有一點分量和威迫感。
“我是在通知你。”
慕寒琛的聲音有些冷,撂下這句話,拿過一旁掛著的另一件浴袍,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楚影熙看著對方的背影,怔愣了片刻,在心里嘆了口氣。
好吧。
重生以后,很多事情都發(fā)生了變化,鄒清檸的提前出現(xiàn),慕寒琛的態(tài)度也變得奇怪。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重生讓一切變得不一樣了,但無論再怎么變化,故事的主線和主角都不會改變。
就像在這一世里,無數(shù)的二選一的瞬間,慕寒琛還是會選擇鄒清檸,就像她們初見的那一眼,慕寒琛看鄒清檸的眼神,依舊是灼熱的欲望和狂熱的心動,即使鄒清檸上次的炒作已經(jīng)那么明顯,即使已經(jīng)觸碰了慕寒琛的忌諱,但慕寒琛還是輕而易舉地原諒了她。
看到鄒清檸掉眼淚,慕寒琛會心疼,那樣的深情,哪怕是一丁點兒,慕寒琛也從未施舍過她。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配角就是配角,要是還抱著能取代主角的癡心妄想,那這條命,老天算是白給她了。
慕寒琛的確改變了,對自己的態(tài)度,但這只不過是自己重生后的抵觸和疏離讓對方不適應(yīng),那種習(xí)慣在作祟,當(dāng)不得真。
若是再進一步,慕寒琛就該明白,楚影熙還是當(dāng)初的楚影熙,而他自己,愛的還是鄒清檸。
被丟棄一次就已經(jīng)夠疼了,這一世,楚影熙再也不想體會。
痛也沒關(guān)系,離開后,總能找到東西把自己治愈。
楚影熙出了浴室,打開臥室門,臥室門口已經(jīng)有人放好了兩套衣物,她提進來,將其中一套男士衣服拿出來擺到慕寒琛旁邊,然后提著自己的那套衣服進了旁邊的浴室。
助理當(dāng)久了,總是下意識先為對方考慮。
習(xí)慣有時候就像一種病,復(fù)雜又難醫(yī)。
楚影熙換好衣服出來,慕寒琛已經(jīng)穿上休閑裝站在落地窗前了。
白色的T恤,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板鞋,是很休閑的打扮,但是在慕寒琛身上,依舊像是模特走秀,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但是再困難,也該移開,越不舍,越痛苦。
其實,早該移開了。
楚影熙默默收回視線,將提著他們換下的衣物的手提袋捏緊了幾分,“寒哥,我們出發(fā)吧。”
慕寒琛轉(zhuǎn)過頭,窗外的光投在他的側(cè)臉,像是渡上一層金,讓人更覺得縹緲難求。
慕寒琛沒說話,只是邁開長腿走過來。
司機已經(jīng)在酒店門口等著了,楚影熙和慕寒琛上車后,車內(nèi)一直是沉默的氣氛。
楚影熙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氣氛,看手機又怕哪里惹得對方不悅,干脆閉目養(yǎng)神。
她酒后失憶,不記得昨晚的激烈,不記得昨晚自己的熱情似火,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和細節(jié),她半點回憶不起來。
但是旁邊的慕寒琛瞥了她一眼就,有些煩躁地撩了一把頭發(fā),看向窗外的表情有些難看。
慕寒琛的生氣,煩躁,憤怒,在上一世,是楚影熙的噩夢,一到那個時候,楚影熙就絞盡腦汁想把對方哄開心,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那時候,她不是怕情緒不好的慕寒琛會遷就于她,她只是不希望慕寒琛難過,她希望慕寒琛一直開心,天天開心。
但現(xiàn)在,楚影熙只覺得心累,她猜不透對方的心思,也懶得去猜,只是怕對方陰晴不定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時候,意想不到的怒火又降臨在自己身上。
她和慕寒琛的關(guān)系,怎么又變成了這樣,理不清,也看不透。
現(xiàn)在,除了撐到合約結(jié)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終于熬到了頭,車在一棟裝飾簡約,風(fēng)格獨特的別墅門口停下。
因為擔(dān)心著戚鳶,又實在想逃離這難熬的死寂氣氛,車還沒停穩(wěn),楚影熙就打開了車門,沒來得及跟慕寒琛說一句話就快步下去。
楚影熙按了門鈴,很快南宮禹就出來了,他也是一身休閑裝,米格子襯衫,卡其色的九分褲,還有一雙拖鞋。
他打開門,看著有些著急的楚影熙還有她身后臉色鐵青的慕寒琛,愣了一下,倒是沒有多大意外,側(cè)身,“請進。”
楚影熙快步走進去,“小鳶在哪兒?”
南宮禹等著慕寒琛不急不慢地進來,邊關(guān)門邊說,“二樓最左邊的臥室里。”
楚影熙聽完,快步上樓,打開門,發(fā)現(xiàn)戚鳶還在睡覺。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時候了,楚影熙只能輕輕搖晃,“小鳶,小鳶……”
戚鳶悠悠轉(zhuǎn)醒,看到楚影熙的一瞬間,呆愣愣地說了句,“影熙,你怎么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