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樣？”
芙蓉關切地看著神情恍惚的柏木。
沒有回應。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方才回過神來道：“沒事，挨了頓罵而已。”
“挨罵？”
芙蓉沒聽明白。
這里有誰罵了他？誰敢罵他？
柏木揉了揉太陽穴，輕聲解釋道：“簡單來講就是我摸朱紅色寶玉的時候，被固拉多發現了。”
芙蓉：“？？？”
朱紅色寶珠能直接聯系上固拉多？她怎么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雖然沒有天天摸吧，但隔三差五碰一碰是少不了的。
面對芙蓉的疑惑，柏木也不知該從哪里開始解釋，他同樣感到迷茫。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大概率跟神之心有關。
神之心的觸發前置條件為——專注和接觸，剛才的他恰好都符合，于是不知怎么地就以朱紅色寶珠作為媒介，跟固拉多心靈相連了。
固拉多哪里肯跟個來路不明的家伙交心？自然憤怒地將他轟了出去。
雷吉艾斯說的一點沒錯，貿然對陌生的神獸使用神之心非常危險，芙蓉抽手已經特別快了，依舊讓柏木仿佛靈魂置身于巖漿地獄。
很難想象再摸下去會導致怎樣的后果……
先不說他人如何，一場在豐緣上演的曠世大戰不可避免。
無論波士可多拉它們，亦或留在鉑銀山的蕾冠王它們，都不太像會講道理的寶可夢。
“要不……你換個摸摸？”
芙蓉捧起靛藍色寶珠湊到他跟前。
柏木連忙擺手，“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一次性得罪兩個。”
“這樣啊。”
芙蓉流露出令他汗顏的失望表情。
這姑娘估計也想體驗下被固拉多和蓋歐卡罵，否則為啥那么積極？
柏木看著她把寶珠放回去，突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草綠色寶珠】。
記得《心金魂銀》里大木博士會將其贈予玩家，用來在埋藏之塔收服烈空坐。
也不知道動畫世界有沒有這玩意兒。
讓胡帕幫忙找找？
有機會再說吧。
柏木與芙蓉離開祠堂，送神山依舊是那么的平靜，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
固拉多的咆哮只在心靈層面，影響不到現實世界……
應該？
希望它別因此生出起床氣，跑到陸地上來亂鬧一番，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順道去趟天空之柱！
柏木準備看看親愛的龍神烈空坐在不在，給它提個醒。
可惜沒有異色烈空坐的蹤跡，比起龍神烈空坐他跟異色烈空坐更熟，是可以互相窺探過往記憶的老相識。
唉。
也不知道這會兒它在哪兒啃隕石呢。
柏木喝著茶，懷念曾經與異色烈空坐的相遇。
傍晚時分。
享受完芙蓉祖母制作的送神山特色料理，兩人開始準備深夜的行動。
“我們要小心一點，祖母不喜歡我總是往靈界跑。”芙蓉低聲告誡柏木，同時穿上了靈媒師專用的戰袍——
換色的抹胸和長裙。
她又遞來一頂紙做的帽子，兩側沾有蠟燭。
“這是靈帽，只要你點燃蠟燭并戴在頭上，靈界的惡靈就看不出你的活人氣息了。”
“如果我不小心被看出是活人的話，要怎么辦？”
柏木想知道突發情況下該如何處理。
芙蓉聞言，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讓你的寶可夢別下太狠的手。”
柏木：“哦……嗯？”
少女無可奈何地攤手。“拜托，我可是專業的靈媒師欸！而且你也有強大的幽靈屬性寶可夢，怎么可能在靈界遭遇危險嘛！”
真正危險的其實是那些惡靈。
它們大多依靠本能行事，哪里會管芙蓉和柏木是不是冠軍。
可這樣一來它們就得挨揍了。
芙蓉并不希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況且靈界本就屬于惡靈，活人進入才是打攪。
因此靈帽與其說保護柏木，不如說是用來保護它們的。
柏木：“……”
真別說，挺有道理的。
寶可夢世界永遠是以寶可夢為主導的世界，人類活著的時候用用黑科技，壓它們一頭還行，死后？
別被當奶茶吸了就不錯了。
很多幽靈寶可夢可是以負面情緒為食的，而惡靈恰好盛產負面情緒。
“哏嘎~哏嘎~哏~~嘎！”
異色耿鬼在旁邊不停做俯臥撐，以此平復自己躁動的內心。
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接受靈界的力量了！
來吧！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
隱身的多龍巴魯托俯瞰著它，心想明明八字還沒一撇，怎么搞得像唾手可得了似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兄弟！
社恐龍自認為在走霉運這方面相當權威，它隱隱有種預感，耿鬼很難如愿。
但它不說。
正如多龍巴魯托認為的那樣，八字還沒一撇呢。
提前唱衰沒應驗還好，頂多它成了小丑，如果應驗了咋辦？
一想到自己日后很難跟耿鬼繼續相處（平時也沒怎么相處），多龍巴魯托就提前尷尬地用半透明尾巴挖出了三室一廳。
——
送神山山內。
上下一共分為五層。
多數寶可夢都被葬在這里，一塊塊無聲的墓碑整齊排列。
芙蓉說，部分訓練家不希望自己的寶可夢死后，還被風吹雨淋，故而挖空山體內部，制造了這樣一片墓園。
無數熒光石照亮了墓園，也讓若有若無的哭聲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嗚嗚嗚……”
鬼？不。
是位傷心的訓練家。
柏木遠眺著蹲在墓碑前低聲啜泣的少年，想起了《王者祭典》這部同人漫里的青綠。
拉達意外離世后他幾乎變了個性格，從一個銳氣十足的訓練家變成了冷漠無情的指揮者，著實令人唏噓。
可惜作者更的太慢，導致他穿越前都沒能看到青綠釋懷的一幕。
“人生總是伴隨著各種意外，有時候會遇見我們都不想遇見的事情，所以我喜歡活在當下！”
芙蓉同樣望著那個少年，輕聲說道。
柏木點點頭，道：“你有嘗試過把已故寶可夢的靈魂帶來現實，讓它與訓練家相見么？”
“當然！”
芙蓉奇怪地看他，“這就是靈媒師的本職工作啊！接引逝去的寶可夢讓它與自己的訓練家做最后的道別。”
柏木恍然，“這倒是我的疏忽了。”
他一直以為靈媒師僅負責接觸靈魂，解決各地的靈異事件。
正統的靈媒師本該擁有這樣的職能？
兩人繼續往下。
盡管時間已是深夜，依舊有不少人繼續逗留在墓園，只因山下建有專門為悼念者服務的旅館。
抵達第一層。
芙蓉帶著他走進一間辦公屋，推開最里面的書桌露出外形似銀行保險柜的大鐵門。
柏木：“這種防護級別……防人的？”
“嗯，惡靈可以穿墻，鐵門對它們沒有效果，主要還是阻止別人闖進來。”
芙蓉略帶困擾地說道：“經常有人以靈異探險為由，來送神山到處亂跑，給爺爺奶奶添了好大的麻煩。
“前兩年還有個小偷，說是什么小偷界的王，外號怪盜杰克的，不知從哪兒得到風聲想偷寶珠。結果陰差陽錯跑下面去了，差點上不來。”
“怪盜杰克，聽上去就像個很有勇氣的人物。”
他贊嘆地說道，又不禁想起《水之都的守護神》里那兩個女盜賊。
她們也是想盜取心之水滴，結果反被困住的笨蛋。
大鐵門在吱噶聲中打開。
霎時間。
幽深的地下通道呈現在柏木眼前，無窮無盡的階梯恍若直通深淵一般。
呼~
寒氣森森的微風吹拂著他的面龐。
多龍巴魯托悄然顯形，用尾巴纏住了他的手臂，輕聲低叫，“嚕唾~”
像在讓他不要害怕。
雖然柏木沒什么害怕的情緒，但社恐龍的做法還是讓他內心一暖。
當然這么做的不止有它。
耿鬼正用后背貼住柏木的胸口，像個大號的毛絨玩具，充當他的護心鏡。
“感情真好呢~”
芙蓉笑瞇瞇地說道。
柏木看了眼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的黑夜魔靈，掏出一枚球打開，“既然到這個份上了，你也來吧，就當團建了。”
砰！
“嗓……”
冷風硬生生將伽勒爾太陽珊瑚吹醒。
它被安放到柏木的肩膀，茫然又不解地觀察四周環境。
芙蓉嬉笑道：“它怎么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性格使然。”
柏木拍了拍太陽珊瑚的腦袋，后者不滿地探出煙狀觸角，又慢慢縮回去。
簡直像只海蛞蝓。
沒有在入口處停留太久。
柏木幫芙蓉把大鐵門關上之后，兩人順著通道向下走。
安靜的階梯內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他嘗試著使用斂息，腳步聲頓時只剩下一道，惹得芙蓉頻頻扭頭觀望。
柏木見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面不改色地解除斂息。
社恐龍和灰胖子默默憋笑。
訓練家好壞啊！
成功抵達最深處，率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表面印刻著無數幽靈寶可夢，幾乎涵蓋了非傳說、非幻獸的絕大部分。
“到了！靈界之門！”
芙蓉叉腰，其身旁的黑夜魔靈上前，用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石門。
嘭嘭嘭！
仿若實心的悶響傳來。
柏木問道：“這個石門之后就是靈界？”
“沒錯！早在有人將送神山作為墓地使用前，山底就已經連通了靈界。”
芙蓉侃侃而談道：“古時候的豐緣人為了讓生與死涇渭分明，便制造出一扇石門將所有滯留于人間的靈魂送回靈界，并不允許它們再出來。”
眾所周知，動畫里的寶可夢古代人往往掌握著常人無法理解特殊科技。
“這道裂隙的成因是什么？”
柏木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內心已有猜測。
果然，芙蓉道：“有人研究說是很久很久以前，固拉多和蓋歐卡的一場大戰。”
她侃侃而談，“你看送神山四周都被水包圍著對吧？這就是因為固拉多拱起了大地形成活火山，而蓋歐卡用水圍住這座火山，試圖熄滅它！”
超遠古時代兩只寶可夢經常大戰，說不定真像芙蓉說的這樣。
“總之……咦？怎么沒反應？”
她看向久拍不開的石門，對黑夜魔靈道：“你直接進去看看里面什么情況！”
“呦噥！”
黑夜魔靈頷首，像是往海底深處游泳一般，慢慢擠進石門內。
芙蓉補充道：“石門可以往里進，但沒打開的話，不能往外出，誰都不能。”
“那要怎么打開？是……守門人？”柏木想起她曾在紫堇酒店說過，每個靈界入口都有個守門的寶可夢。
芙蓉笑著道：“沒錯！”
說話間，石門緩緩開啟。
隆——
伴隨沉悶的低響，足有十米高的巨門向柏木和芙蓉敞開。
而開門的寶可夢竟是一大群勾魂眼！
“啞咪啞咪~”
“啞咪~”
它們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聽上去像是心情不太愉快。
可芙蓉卻表現得比它們更不愉快，“你們這些家伙！又偷懶睡覺了對不對？”
“啞咪……”
勾魂眼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只個頭較大的勾魂眼上前，指著芙蓉的鼻子斥責她，“啞咪！啞咪啦！”
“我可是靈媒師！未來繼承送神山的人！當然要看看靈界的送神山有什么問題了，你們難道有意見嗎？”
芙蓉表現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潑辣之色。
為首的勾魂眼被她說的抬不起頭，看向柏木正欲說點什么，又立馬被堵了回去。
“這是我請來的另一位靈媒師，看到他的寶可夢就知道了吧？一般人可沒有這么強的幽靈寶可夢！”
“啞咪啦……”
勾魂眼無語了。
反正什么話都被你說了唄？
它悻悻然撇頭，不再搭理這個總愛跟她嗆聲的小姑娘。
芙蓉見狀，拉住柏木往里走。
剛進入靈界之門一步，他頭頂暫未點燃的蠟燭當即燃起幽藍色的鬼火。
而且是非常熾熱的那種。
成功吸引來芙蓉和一眾勾魂眼的目光。
“咦？”
少女頗感驚訝，又很快收斂了神情，防止被勾魂眼看出來。
柏木沒吭聲，有問題等進到里面再問。
兩人步入其中，空氣變得愈發冰冷，像是來到了零度以下。
直到看不見那群守門的勾魂眼。
芙蓉才松了口氣，道：“這些家伙可難纏了，而且特別賴皮，不管你說任何好話，給它多少好處，說翻臉就翻臉的！”
“職責所在嘛，可以理解。”柏木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