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棉花收好了,自然要找人進行縫制,使之成衣。但終歸是第一年種植,產量不高。
若為此專門建立工廠,難免小題大作,阿環便尋訪到幾個腿腳不便的女子,給予他們以生計。
這些女子收到阿環送上門的工作,簡直驚喜萬分,這些女子大多后天受難成為如此,因為天生如此的早就存活不了。
而她們歡喜的原因,有的是因為家中人的苛責,受不了如今生活,有的是見家中多了自己一個負擔,父母操勞,簡直心疼不已。
所以對于阿環的安排,這些人都非常積極。
經過阿環考察,其中一個叫做阮娘子的人作為管事。
阮二娘子早年家境也是不錯,家中父母前有一個女兒,可惜英年早逝,后來高齡有了二娘,自然非常寵愛,到了年紀被說和嫁給姓賈的一家,人稱賈娘子。
但好景不長,被一群破落親戚所欺,家道中落,又腿腳受了難,加上生育艱難,被賈家夫婿連同女兒趕出家門。
從此,再也聽不得別人喊自己賈家娘子,勢要以阮家娘子的女兒身撐起家。
阮家夫妻,接回女兒和外孫女,萬分心疼,兩老頂著白花花的頭發在田里勞作的樣子可心疼壞軟二娘子。
當阿環一開始將管事之職務給她的時候,她還非常驚訝,自己繡花可不算好,要不自己早就繡花去賣錢了。
但這樣的好機會可不好找,管事每個月幾乎多一個人口糧了,自己還有三歲的女兒以及年邁的父母。
猶猶豫豫跟阿環說了自己的擔憂,\"小姐,我阮二娘雖然自認識得幾個字,但我遠非才女,我雖然能粗補衣裳,但說不上手藝精湛。小姐將管事之職給我,我怕我難以當起,耽誤小姐大事。\"
阿環見阮二娘子這樣,親自上前扶起她的手,看著上面的針眼,這都是這些日子辛苦日夜熬油點燈受的傷。
阮二娘子有些瑟縮,但又擔心力氣大了傷了小姐,也沒將手抽出。
“我尋的本就不是才女,也非要求多高手藝,我是認真觀察過你們的,手藝你確實不算最佳,但是你的精氣神。”阿環頓了頓,“阮娘子,正是你質樸的精氣神,使得你成為能影響整個氛圍的人,是能團結她們一起干活的人,所以我選擇了你。”
阮二娘子聽著阿環的話,不由抬頭看著阿環,一直以來人們對她一個女人想要撐門頂戶都是非議頗多,聽慣了打擊的話語,猛一聽到這樣堅定相信自己的話語,心中怎能不暖!
阮娘子定定看著阿環的眼睛,阿環見到阮娘子堅定的表情,繼續說道,“你是我選中的人,我相信你能行。”
阮二娘仿佛被感染,也不由堅定的點頭,“是,我定認真完成小姐囑托。”
紫鳶看著這一幕,有些想要扶額,當小姐想要釋放魅力的時候,還真是無人可擋。好像小姐就是有著這樣堅定的能力,當她肯定地說什么時候,仿佛就是真理的化身,別人只能順從,不能阻擋。
此時益州在積極備戰,曹營上下氛圍也甚為緊繃。
此時許都城,曹操主帳中,曹操端坐其上,兩側坐滿文臣武將,人人皆肅靜不已,如今年邁的曹操威勢日重。
如今曹操欲要親率大軍增援漢中,滿營文武皆吶吶不敢勸諫。
原來自從郭嘉和荀彧去世后,曹操悲痛之余,又因為自己的日益老邁,頭疼之癥日益嚴重,在有心安排下傳出自己夢中好殺人的名聲,何人還敢不怕死的上前勸諫。
曹操見自己親征的想法沒有得到反對之聲,吩咐左右擺宴。
宴席上,每個人都盡量端出笑臉以對曹操,這場宴席處處歌舞升平,滿是對魏王高瞻遠矚,必會一擊定乾坤的溢美之詞。
曹操現在已經很難容忍有人違背于自己,這樣的局面是現在的他最喜歡看到的。
但宴席中途,曹操偏頭疼又犯了。曹操鐵青著一張臉,堅持不在軍吏的扶持之下自己走出帳篷。
臨走前,曹超專門吩咐:“群臣盡情宴飲,不必因為自己擾了興致”。
宴席還是在曹操走出帳篷后沒多久漸漸沒了聲息,本來一派歡樂的局面戛然而止。
曹操在營房附近火盆的火光中站定,明明滅滅的火光給曹操身影隆下巨大的陰影,那原本垂邁的身子仿佛在陰影中重新變得高大。
曹操背著手,慢慢的踱步向前,仿佛剛剛那陣頭痛并不存在一樣。
曹丕也習以為常,跟在父親身后。
走過一陣,曹操轉身回看了一眼那一直恭敬立于身后的曹丕,曹丕年輕的映著火光的身影猛然入眼,曹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那位長子,那位為自己斷后而喪失生機的兒子曹昂。
“還記得你大哥嗎?”
“兒臣當然記得,大哥是父王的好兒子,也是兒臣的好大哥。”
曹丕對于曹昂的感情是復雜的,不得不說,大哥是個好大哥,大哥的母親也是也極為仁慈的母親,自己幼時感受的溫暖多是來自大哥、夫人與母親。
大哥死后,自己對父親是有所埋怨的,如此多的將領,怎么就大哥回不來了呢?母親也因此與父親離心,離開了府邸,自己與夫人那幾年是在其他夫人的夾縫中生存的。
但漸漸的,人們把眼光移向了自己,夫人在后院立穩了腳跟,甚至自己被立為世子。仿佛有什么東西發生了改變,自己心里竟然有個聲音暗中慶幸于大哥的死。
夢里不知幾回,他對大哥道歉,轉身又對大哥刀劍相向,大哥錯愕的眼神讓他惶恐又有隱隱的竊喜。
曹丕低著頭,使得曹操只能看到他的后腦勺。
曹操靜靜看了看這個兒子,仿佛看出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那你覺得剛才群臣的話都是真心的嗎?”曹操又拋來一個難題。曹丕額頭隱約有些冒出了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