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鶯喊出那聲少爺后，身體的顫抖慢慢停了下來。
她眼底那片泛著冷意的銀色開始褪去，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重新占據了主導。
林不凡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順勢退開半步。
他體內的基因鎖能量也跟著收斂，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很快消失。
林夜鶯跌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她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抬起雙手，看著自已掌心那些正在慢慢變淡的銀色紋路，眼里全是迷茫。
剛才發生了什么？她腦子里一團亂。
她只記得在昆侖山，那個發光的紅球爆開。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體里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想把眼前所有的東西都撕碎。
直到林不凡按住她，喊出那句話。
“少爺。”林夜鶯抬起頭，看著林不凡，“我剛才是不是動手打你了？”
林不凡冷笑一聲。
“你還真敢想。就你那點力氣，也配叫打我？”
他在旁邊拉過一把沒被掀翻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不過力氣確實變大了不少。剛才那一下，換個普通人早被你打穿了。”
林夜鶯聽完，直接跪在地上。
“對不起少爺。我沒控制住。我該死。”
她說話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林不凡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反而踏實了。
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林夜鶯。那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殺人機器。
“行了，起來吧。地上全都是渣子，你不嫌扎得慌？”
林夜鶯站起身。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腳。
光著腳踩在碎玻璃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她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能算是正常人類了。
“餓嗎？”林不凡突然問。
林夜鶯愣了一下。然后她摸了摸肚子。
“餓。很餓。能吃下一頭牛。”
林不凡站起身，走到門口，一腳踢開反鎖的房門。
門外，林知夏和幾個醫生正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門一開，幾個人差點摔進來。
“不凡！你沒事吧！”林知夏一把抓住林不凡的胳膊，上下打量。
“我能有什么事。”林不凡甩開她的手，“去弄點吃的。要肉，越多越好。這丫頭醒了，需要補充能量。”
林知夏探頭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林夜鶯。
林夜鶯乖乖地站在那里，除了身上衣服破了點，沒有任何暴走的跡象。
林知夏長出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馬上讓人去準備。”
半個小時后。
林家老宅的餐廳里。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肉類。烤全羊、戰斧牛排、紅燒蹄膀。
林不凡和林夜鶯面對面坐著。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是埋頭狂吃。
林夜鶯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極快。她不用刀叉，直接用手抓起一塊帶骨頭的肉，兩口就咽了下去。骨頭被她咬得咔咔作響，直接嚼碎吞進肚子里。
林不凡看著她吃骨頭，挑了挑眉。
“牙口不錯。這胃酸濃度，估計能融化鐵片了。”
林夜鶯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旁邊的一大盆水一飲而盡。
“少爺，我感覺身體里有個東西在轉。”
“什么東西？”
“不知道。就在心臟旁邊。它跳得很快。”
林不凡放下手里的羊排，擦了擦手。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高維能量和神血融合后產生的核心。
神諭會的人管這叫“圣體”。
“不用管它。只要你聽我的話，它就不會作妖。”林不凡靠在椅背上，“吃飽了嗎？”
林夜鶯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半只烤全羊。
“還能吃。”
“那就吃完。吃完跟我去個地方。”
林夜鶯吃完最后一塊肉，拿紙巾擦干凈嘴和手，規規矩矩地站在林不凡身后。
林不凡站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院子里，馮小煜迎面快步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沖鋒衣，金絲眼鏡換成了戰術護目鏡掛在脖子上。整個人少了幾分斯文敗類氣，多了點亡命徒的味道。
“老板，船準備好了。”馮小煜壓低聲音匯報，“遠洋貨輪‘海神號’，排水量一萬噸。明面上是運送礦石去南美，實際航線直奔馬里亞納海溝。”
林不凡點點頭。
“火力配置呢？”
“四門雙聯裝速射炮藏在集裝箱里。底艙改成了魚雷發射管。另外還帶了兩艘深潛器，最大下潛深度一萬一千米。”馮小煜說得很快，“船員全是林家的死士，絕對可靠。”
“干得不錯。”林不凡拍了拍馮小煜的肩膀。
這時候，林戰從書房那邊走了過來。
他沒穿軍裝，穿了一身便服，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要走了？”林戰看著林不凡。
“早去早回。那幫老鼠在海底挖墳，我得去給他們填上。”林不凡語氣很隨意。
林戰把手里的密碼箱遞過去。
“拿著。這是你爺爺當年留下來的東西。”
林不凡接過箱子，挺沉。
“什么玩意兒？”
“我也不知道。老頭子交代過，只有遇到跟星門有關的核心機密時，才能交給你。”林戰看著他，“海底那個遺跡，估計比昆侖山那個還要大。自已小心點。”
林不凡單手拎著箱子。
“放心吧。我這人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
林戰沒再多說。他知道自已這個兒子的脾氣。認準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他轉頭看向林夜鶯。
林夜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林戰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氣息。這女孩現在就是一個人形核彈。
“看好她。”林戰低聲交代了一句。
林不凡擺擺手，帶著馮小煜和林夜鶯往外走。
車已經停在門口了。兩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
秦峰從地下室跑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林少！最新坐標！”秦峰把平板遞進車窗，“‘探索者號’現在停在目標海域上方。他們放了幾個大型探測器下去，看樣子是要有大動作了。”
林不凡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紅點。
“繼續盯著。有任何信號變動，隨時聯系馮小煜。”
“明白！”
車窗升起。越野車駛出林家老宅，直奔津港碼頭。
一路上，林夜鶯都盯著窗外看。
她對什么都好奇，但什么都不問。
林不凡坐在后排，打開了林戰給的那個密碼箱。
里面沒有武器，也沒有什么高科技設備。
只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還有一塊黑漆漆的石頭。
林不凡拿起那塊石頭。入手冰涼，很輕，不像是地球上的材質。
他翻開日記本。上面是爺爺林鎮國的字跡。
“1994年，昆侖山。我們打開了地獄的門……”
林不凡快速翻閱著。日記里記錄了當年科考隊遇到星門的經過。
翻到最后幾頁，字跡變得非常潦草。
“海底……拉萊耶……那里不是遺跡……是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