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相位引擎】
【這座巨型結構一旦完工,將撕開位于我們位面和虛境之間的薄幕】
【我們不必再像蠕蟲一樣,為了去往精神的國度備受屈辱地打穿隧道】
【我們將成群結隊,如同征服者跨越這道天塹】
【現(xiàn)實將任由我們的喜好被隨意地改造!】
“Excuse me?”
無數(shù)世界的人盯著天幕,表情復雜得像吞了一顆手雷。
“……蠕蟲?”
“那群能把恒星當蠟燭吹的玩意兒,管自已叫蠕蟲?”
如果能把星系當?shù)V場、把億萬萬生命當“可接受代價”的帝國,稱過去的自已為“蠕蟲”。
那他們這些其他世界,還在用普通武器對轟、甚至還面臨著生死危機,無法踏出母星的家伙算什么東西?
草履蟲嗎?
【以太相引擎的第一階段已經宣告完工】
【我們開始研究虛境的能量,后者已經在全星系內發(fā)送靈能激波】
【我們在虛境已經建立了一個脆弱的立足點】
【我們必須繼續(xù)建設引擎,以拓展我們在虛境的存在】
【我們需要更多的暗物質!】
此話一出,天幕的畫面立刻轉變。
更多的恒星被引爆。
一顆接一顆。
那些曾經燃燒了數(shù)十億年的太陽,在焚天神兵面前如同一串熟透的葡萄,被一粒一粒摘下、榨干、丟棄。
一些熄滅的太陽背后,有行星在黑暗里茫然漂離。
這些漂離的行星上,都曾有過文明。
但現(xiàn)在,它們消失了。
無數(shù)文明湮滅。
無數(shù)世界崩潰。
戰(zhàn)爭還在繼續(xù)。
傷亡仍在增加。
恐懼也在蔓延。
那支帝國消耗的不是“敵人”,不是“威脅”,不是任何需要對抗的東西。
他們消耗的是宇宙本身。
就像呼吸。
就像新陳代謝。
——靈籠世界——
摩根城主盯著天幕上那一連串熄滅的太陽,干枯的手指微微顫抖。
“……看不到盡頭啊。”
他的聲音低啞如砂紙:“這場戰(zhàn)爭的盡頭。”
那個第四天災統(tǒng)領的人類強大無比,幾乎無視一切。
戰(zhàn)爭的尺度比起自已這邊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自已這邊被噬極獸逼到拋棄情感掙扎求生。
而對方則是肆意橫行宇宙,無所畏懼。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態(tài)度。
無視一切……
——星際爭霸世界——
查爾。
凱瑞甘緩緩站起身。
“戰(zhàn)爭結束了。”
她的聲音很輕,身后的蟲母發(fā)出不安的低鳴。
“從他們決定把整個星系當作流水線的那一刻起,戰(zhàn)爭就結束了。”
她看著天幕上那些熄滅的太陽。
“剩下的只是清場。”
第四天災……果然可怕。
【以太相引擎的卷須已經探入了虛境的深處】
【我們的灘頭陣地得以進一步拓展】
【居住在此處的存在已經注意到我們正在入侵這個領域,但到目前為止,我們尚未探明顯著的干涉途徑】
【它們很奇怪】
【但是無所謂】
【我們不會在意】
【帝國無需介意】
【是時候在兩邊的世界強制打開一個更永久的回路】
【我們必須繼續(xù)引擎方面的工作】
虛境當中的存在……
——戰(zhàn)錘世界——
幾乎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條件反射式的緊繃。
那是亞空間。
那個虛境絕對就是亞空間!
偉大的海洋,混沌的領域,無數(shù)惡魔盤踞的永恒戰(zhàn)場,人類帝國十萬年來最大的恐懼來源。
而現(xiàn)在,天幕上的那群人,正在入侵它。
這跟他們的世界完全相反。
“它們很奇怪。”
恐懼之眼
阿巴頓盯著天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們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如深淵:“他們說‘無所謂’。”
他指向天幕上那座探入虛境的巨構。
“我們在這里供奉了萬年,向諸神獻祭了億萬靈魂——而他們,他們直接闖進去,在諸神的地盤上建立灘頭陣地,然后說——”
他頓了頓。
“它們很奇怪,但是無所謂。”
他的笑聲停了。
“……混沌諸神,你們聽見了嗎?”
亞空間深處,某種亙古未有的沉默降臨。
【以太相引擎已經在虛境的薄幕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口】
【盡管洞口尚不夠大到讓我們顛覆整個領域】
【但是裂口已經激發(fā)了虛境各種存在的一系列活動】
【我們發(fā)現(xiàn)了】
【我們的文明開始堅定地認為征服星海是宿命,這是虛境的耳語,它們的暗示】
【這種“使命感”來自虛境中某些存在的精神誘導 】
許多世界更陰沉了。
原來這一切的“使命感”、那支人類帝國一路高歌猛進的征服欲望、那些“人類注定統(tǒng)治星海”的狂熱信念——
來自虛境中存在的精神誘導。
——艾澤拉斯世界——
月光林地
瑪法里奧·怒風的身軀微微震顫,昔日的陰影籠上心頭。
“……上古之神。”
他的聲音低沉如遠雷:“古神的低語,也曾如此蠱惑過我們。”
泰蘭德握緊月神法杖。
“但那些被蠱惑的人——至少知道那是低語,那是需要抵抗的墮落。”
她看著天幕上那座仍在運轉的巨構。
“而他們……他們把低語當成了宿命。”
瑪法里奧沉默了很久。
“……不。”他終于開口:“他們知道。”
泰蘭德怔住。
“你看那引擎。”
瑪法里奧指向天幕:“他們知道虛境在蠱惑他們。他們知道自已的‘使命感’來自何處。”
他的聲音里帶著某種復雜的情緒。
“但他們不在乎。”
“他們利用虛境的蠱惑,完成了對虛境本身的入侵。”
【它們在恐懼】
【它們只想引誘我們爆發(fā)更大的戰(zhàn)爭,未曾想過我們試圖撕裂帷幕】
【它們意識到了我們的威脅,但是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行為】
【或者說它們無法做到】
虛境正在被巨大的黑暗吞噬枯萎,里面的生物陷入痛苦和瘋狂,甚至試圖沖出現(xiàn)實來阻止。
然而引擎的“卷須”已經深深扎入虛境,無法切斷。
【我們已經很接近了】
【非常接近】
【沒什么能夠阻止我們】
最終——
歸于寂靜。
觸須消失了。
虛境生物的身影消失了。
天幕上,那座巨大的以太相引擎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央。
所有的脈動、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流,都在某一瞬間停止。
然后,引擎旁邊浮現(xiàn)出三個字。
【搞定了】
“就這三個字?”
“就這三個字。”
毛骨悚然。
無盡的毛骨悚然。
沒有其他轟轟烈烈的場面,天幕上僅有這三個字,語氣是那么的平淡。
【我們正屹立于神性的最尖端】
【以太相引擎完成了】
【虛境無窮無盡的能量觸手可及】
【當引擎啟動時,引發(fā)的亞空間反作用將會引爆星系內的每一顆恒星】
【遍布星系的所有生命體都會被抹除】
【但彼時我們早已安全的離開了這片凡世之地,前往存在的更高位面】
【時間在那里失去意義】
【宇宙的一絲一縷都將隨我們的喜好任意改動】
【命運在等待】
【放手去做吧!】
【啟動引擎!】
宇宙崩潰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義上,從物理法則到因果邏輯的全面崩潰。
星系內所有的恒星在同一瞬間被引爆。
那些曾經照亮過無數(shù)世界的太陽,此刻像一串被點燃的鞭炮,一個接一個——不,是同時——化作吞沒一切的火海。
行星在火海中汽化。
文明在火海中湮滅。
無論是有機體還是無機體,無論是物質形態(tài)還是能量形態(tài),無論是現(xiàn)實維度還是靈能維度。
無一幸免。
以太相引擎的真正作用終于顯現(xiàn)。
超脫當前宇宙。
這是一場豪賭。
成功,則跳脫本宇宙束縛,進入新的位面。
失敗,則是星系毀滅,一切重歸寂靜。
——崩鐵世界——
庇爾波因特,星際和平公司總部。
公司的高層會議室內,一群衣著光鮮的高管正盯著天幕。
這里寂靜無聲。
他們都因天幕上可怕的力量鎮(zhèn)住了。
半晌,終于有人開玩笑一樣的開口。
“砂金,這不就是你嗎?”
砂金抬起頭,一臉無辜:“什么?”
“賭徒。”
托帕笑著接話:“賭徒的最高境界——不是贏錢,是把賭場變成自已的。”
歐珀跟著起哄:“對對對,你看那些人,明知道虛境在蠱惑他們,明知道自已的使命感來自低語——但他們不在乎。他們直接順著低語摸到源頭,把蠱惑自已的東西變成自家的資源。”
砂金翻了個白眼:“你們能不能換個角度嘲諷我?”
“不能。”
鉆石一本正經:“這是難得的對標學習機會。你看看人家那個賭注——整個宇宙。你再看看你,上次在仙舟押的那點信用點,好意思叫‘賭’?”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但笑著笑著,有人沉默了。
因為天幕上從頭到尾的畫面太過真實。
虛境生物在掙扎,在扭曲,在被榨干。
而那個帝國的人,只是平靜地推進他們的工程。
整個以太相引擎從建設到最后投入使用,一直都是在賭。
就像砂金推籌碼。
只不過他們的籌碼,是整個現(xiàn)實。
砂金也笑不出來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對比起來,我確實不夠格。”
托帕拍拍他的肩:“沒事,慢慢學。下次押大點。”
毀滅命途的深處,虛無裂隙邊緣
幾位毀滅大君的意志在此交匯,面面相覷。
他們是納努克之下最強大的存在,是毀滅命途的化身,是無數(shù)世界終末的見證者與執(zhí)行者。
近日他們出現(xiàn)在此,只因一個原因。
納努克。
簡單一點形容,就是納努克看到了天幕上的東西,龍顏大悅。
而作為下屬的他們就有事兒干了。
把那個以太相引擎搞到手。
那么問題來了。
他們要如何去另一個宇宙弄到藍圖?
或者說要不要去找天才俱樂部的麻煩?
………………
戰(zhàn)錘宇宙,神圣泰拉的王座廳里,亙古未動的帝皇垂下了右手。
一萬年來,那是他第一次做出“放下”的動作。
這才是他理想中的人類……
第四天災……那個“玩家”是否也如同自已一般?
只是他是一個更成功的自已。
恐懼之眼中,阿巴頓的笑聲徹底消失了。
他望著那片死寂的亞空間——那些曾經日夜低語的存在,此刻一言不發(fā)。
他想說點什么,嘲諷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只發(fā)出了一聲沙啞的嘆息。
崩鐵世界的星穹列車上,三月七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
丹恒站在窗邊,握著擊云的手指節(jié)泛白。
姬子的咖啡涼了又涼,卻沒有人再去熱。
瓦爾特摘下眼鏡,擦了又擦,什么也沒說。
仙舟「羅浮」上,景元望著那盞涼透的茶,久久沒有動。
符玄的法眼黯淡無光。
星際和平公司的會議室里,會議已經結束。
鉆石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些曾經讓他無比自豪的星系。
砂金把玩了半天的硬幣收進口袋,輕聲嘆氣。
原神世界的七神各自沉默。
不論是地面上的提瓦特還是地下的深淵都保持著安靜。
三體世界里,不止三體人和地球人沉默。
就連那些隱藏著的獵人們也在沉默。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沉默。
連風聲、機械運轉聲,呼吸聲都被壓住的死寂。
群星世界。
暫且不提其他勢力。
人聯(lián)這邊正在發(fā)了瘋似的尋找各種資料。
他們察覺到了。
這是屬于自已這群人的晉升之路。
理論上來說,他們完全可以做到天幕上的事情。
唯一值得注意的問題是時間。
天幕的存在,已經讓其他文明意識到人類的威脅性。
他們必須盡快提高自已的實力。
不然的話,接下來面對的,就是無數(shù)文明的圍攻。
…………
這時,天幕忽然又切了一個畫面。
【但是,你們以為這就是第四天災的可怕之處?】
【以絕對的勝利,以無敵惡科技,以超越常人的智慧進行碾壓?】
【不】
【這并非第四天災的可怕之處】
【第四天災們真正令人恐懼的在于他們的能力】
【他們是玩家】
【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場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