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軒
“大小姐回來了嗎。”祝硯安淡淡問道。
“回來了,只不過一個人回來的。”飛云說道,“二小姐和大少爺先回來了。”
祝硯安點點頭,他知道。自從他開始接手母親的書鋪后,馬上養(yǎng)了幾個人替他探查消息。雖然費些銀子,但書肆出入的人多,上至官員下至平頭百姓,能獲得的信息也不少。
沒等他們幾人回府,祝硯安這邊就收到了消息
——祝府大少爺私會醉逢樓包間同另外一個男子,似乎還……還做了些什么。
知道消息的祝硯安挑了挑眉毛,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個小祝觀南,懂得倒是多。
他知道祝府會盡全力把這件事壓下去,但祝觀南定然是不愿意。那自己便添一把火。
他著人找了幾個人在坊間傳這件事,又叫書肆老板寫了個以祝恒逸此事為原型的話本子。
不消幾日,這個叫“淫軍酒樓秘事”的話本子就會被說書人傳遍京城了。
祝觀南敲了敲桌子,嘴角蕩起一抹笑,看起來居然有些溫柔。
“大小姐,少爺在屋子里呢。”門外傳來飛云通傳的聲音。
祝觀南居然來了。
然后祝硯安便看見了雙頰有些紅的祝觀南。她今日難得穿了件嫩粉的襦裙。這是兩世他第一次見她穿粉色,頭上戴了一支珍珠垂簾步搖。
她不似往日步履平穩(wěn),走起路來有些不穩(wěn),發(fā)間的珍珠也隨之一顛一顛的。
那一定是極好的珍珠,反光晃得祝硯安心都停了一拍。只是,再耀眼的光也沒有祝觀南那雙有些迷蒙的眼睛美。
祝觀南連忙扶住了祝觀南,聞到她身上有些淡淡的酒味:“喝酒了?”他輕輕問道。
“嗯……下午大哥約著去醉逢樓,喝了些酒。”祝觀南說道,“觀南想三哥了,便來找你。沒著人提前通傳。”
“三哥會怪觀南嗎?”祝觀南突然抬頭。她比祝硯安矮了近一個半頭,抬頭的時候才能看見祝硯安的眼睛。
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祝硯安看到她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清明,心中了然半分。
這小狐貍,還裝醉了。
不過既然她樂意演,自己也不介意同她演上這樣一出戲。
“三哥怎么會怪你。來,坐這先歇著。”然后祝硯安便吩咐飛云去要些醒酒的湯藥,又讓他來添些炭火。
“三哥……不添炭火了,觀南只覺得有些熱。”祝觀南似沒有骨頭一般,有些歪歪斜斜地倒在椅子上。
“下回不喝這么多酒了罷,嗯?你不知自己酒量不好,喝了這么些就醉了。”祝硯安有些無奈地說道。
祝觀南在心中撇了撇嘴,自己酒量應(yīng)該是不錯,只是有些上臉而已。
祝硯安這叫關(guān)心則亂。她想到這,又有些想笑了。
“大哥說是上好的桃花醉,觀南自然不舍的浪費的。”祝觀南有些傻傻地說道,說罷又低頭,似是要哭,“三哥,觀南怕得很……”
“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上眼藥的好機會。雖然祝觀南不知道除了自己被害死,祝硯安還有沒有別的怨恨祝府的原因。但難得能說上壞話,自己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大哥……大哥發(fā)生那事,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大哥還說本來是想,是想害我。”祝觀南語氣中帶了些哽咽。
“觀南怕,觀南怕成了那屋中的人。那我真是沒臉再繼續(xù)活著了……”
“胡說!”祝硯安匆匆打斷了祝觀南的話,“不說屋中的人不是你。便是發(fā)生了,你也能好好活著。三哥會好好護著你。”
二人都沒說話,也沒人在意現(xiàn)在的祝硯安只是祝府一個小小的庶子。他們都知道,祝硯安立馬便會一飛沖天。
“三哥……”祝觀南看著祝硯安的眼睛,想說話卻頓了一下,“觀南好像真的醉了。”
“你自然是醉了。”
下一秒,祝觀南扯過祝硯安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祝硯安的體溫很高,感受到手中的一片柔軟,更是覺得渾身都燒得滾燙。
“不然觀南這里怎么跳得這么快。”祝觀南迷迷糊糊地說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這樣做,只是看祝硯安瞬間僵硬的樣子,又有些后悔。
自己定然是太冒犯了!祝硯安如今也才不過十七,他什么都不懂。
前世他經(jīng)過人事嗎?祝觀南不知為何突然想到這事。估計是沒有的,他公務(wù)極忙,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甚至都被傳出有斷袖之癖。
祝硯安飛快收回了手,難得有些磕巴地說:“觀南妹妹醉的很了,要是休息不好明日定是會頭疼。我把你送回輕竹院。”說罷他馬上扯過自己的袍子系在自己身上。
“三哥要趕我走……”祝觀南語氣軟軟說,話語中帶著幾分委屈。
“不是趕你,哥哥親自把你送回去,聽話。”祝硯安的聲音有些啞。
化雪的冬日夜晚有些冷,但是祝硯安只覺得自己從腳燒到晚。回輕竹院的路很長,他卻把袍子解下來掛在手臂。
眼看著祝觀南回了房間,他才回了出云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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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祝硯安走了之后,祝觀南坐在桌邊揉了揉頭。
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太主動了?可是祝硯安那樣子也不像是不喜歡。
算了,男人的心思太難猜。
“小姐,方才夫人著人來了一趟,見您不在便說讓您明日早上去思文院一回。”抱琴說道。
祝觀南點了點頭,一副喝了酒有些不清醒的模樣:“我今晚也是過不去了。把那醒酒湯給我拿來。”她頓了頓,“桃花醉甜膩,沒想到這么醉人。”
“小姐酒量這么差,就不該喝這么多酒!”文杏有些嗔怪地說道。
“好了好了,你別多嘴了,快去拿吧。”祝觀南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柳氏肯定是起了疑心。但是就算當時只有祝恒逸和自己,她也沒有任何理由害祝恒逸。
她只不過是祝府的一個假千金,她有何理由加害自己前途無量的大哥?
這個道理她懂,柳氏肯定也懂。再說了,在她心里自己感恩戴德還來不及,哪來的手段做這些事。
柳氏覺得她是最好騙最無能的人。祝觀南笑了笑,那她便要好好利用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