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紹城不再說完,而是不顧她的反抗,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他手臂修長,就像將女人罩在自己羽翼之下。
白凝覺得后背上那道溫暖的力道,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心。
可她深知,這種感覺是不對的。
還是加快了步子,從他羽翼之下離開。
連紹城的手臂落了空,慢慢垂落,不再勉強。
兩人來到室外,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白凝這次將視線轉向旁邊的男人,“你怎么來了。”
“不是墨晟淵很失望?”
白凝,“……”
感覺他語氣有點酸,裹緊了披肩。
連紹城讓人發動車子,接著道,“墨晟淵被云……盧家人打壓,有很多事要忙。”
他轉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順勢取過來駕駛座旁邊的保溫杯。
紅棗的香氣在車廂里漫開,緊接著,修長的手指托著杯子遞到白凝跟前。
白凝沒有立刻去接,“你的車上總會有紅棗茶和零食。”
“零食是阿黎給我準備的,紅棗茶是我給你準備的。”
白凝心口一陣窒息的感覺。
她錯開視線,“謝謝,以后不用了。”
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喝著。
車子勻速行駛在馬路上,兩旁的風景迅速倒退。
可車廂內的氛圍卻變得古怪。
林昭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兩人的狀態,很識趣地將車子靠邊停穩。
“先生,我去買些東西。”
說完,立刻下車離開。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連紹城一把抓住白凝的手腕。
水杯里的紅棗茶灑出些許,落在兩人皮膚交匯的部位。
湯水不燙,溫溫熱熱地黏住彼此的皮膚。
白凝轉過頭看他,“連總,這不合適。”
連紹城看著她故作堅強冷硬的模樣,心底泛起的疼,比剛剛她的拒絕更難以承受。
“阿凝,你什么意思。”
白凝垂下視線,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連總,我們的身份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白凝真誠地看著他。
“我坐過牢,我有家室孩子,你跟我牽扯,會影響你的聲譽,如果被人曝光,會影響你家族的名譽,我們是成年人,不要魯莽行事。”
連紹城頭一次覺得,她為他考慮,是一件讓人憤怒的事!
“我不在乎,你……”
“我在乎。”
白凝的喉嚨遏制不住哽咽了一下。
緊跟著眼圈發紅。
她最近哭得太多,眼睛就算消了腫,可還是留有明顯痕跡。
眼下又要哭出來,眼眶酸酸漲漲的,怎么都忍不住那股淚意。
“連紹城,我在乎,這世上愿意幫我的人,可能只剩你一個了。”
“我不希望因為我的存在給你帶來困擾,你叔叔位高權重,正值競選,你跟我的事被有心人炒作,會帶來不可逆轉的負面影響。”
“你怎么知道這些?”連紹城眼底拂過一抹驚訝。
“我還知道很多,無論你出于什么目的幫我,我都真誠地感謝你,你救過我很多次,我沒法還你,所以只能盡量不拖累你。”
而且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容易波及身邊人。
面對仇人她會睚眥必報。
可面對恩人,她只想將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
“我幫你和墨晟淵離婚,這樣就沒有……”
“連紹城,你聽不懂嗎。”白凝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淚意緩慢消失。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連紹城向來將表情控制得很好,可此刻,他的錯愕明晃晃地浮現在臉上。
他看著女人純凈的眼睛,“你不想和我有任何牽絆?”
白凝攏著披肩的手緩緩攥緊,“是。”
連紹城喉結壓抑地滾動著。
他盯著這張臉看了好幾秒,確認她不是撒謊后,心底那個鼓脹的皮球像是泄了氣。
他用力扯了扯領口,就見白凝去開車門。
他一把將人扯回來,“你知道墨晟淵惹了多少人?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白凝知道。
盧家人找不到盧禹,自然也想找墨晟淵的軟肋威脅他。
連紹城看著她平靜的臉,被氣得頭一次情緒外露。
他將她按住后,推開自己那側車門,“你想避嫌,好,我成全你,不用你下車,我走。”
說完,將車門摔上。
男人修長的雙腿邁著大步朝后車而去。
白凝透過后視鏡,能看到他一閃而過的背影。
她緊緊攥著的拳頭,終于松開了。
心臟深處,有一絲酸澀閃過。
林昭回到車上后,什么都沒說,發動車子開往白凝之前住的酒店。
下車前,林昭看著趙霖走過來的身影,低聲道。
“白小姐,我家先生遠比你看到的想到的更強大,他會是一個強大的靠山。”
白凝挽了挽唇角,“林昭,我現在知道為何你年紀輕輕,就能跟著連紹城。”
說完,推門下車。
林昭挑挑眉,看到趙霖帶著人成功接到白凝后,才發動車子離開。
連紹城的車子停在酒店附近,遠遠看到那道身影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跟著幾個保鏢離開。
直到身影消失在視野里,他才收回視線。
拿起手機撥通一組號碼,“給墨家那邊,再找一些麻煩。”
林昭接管這臺車子時,就聽到連紹城這句話。
他嘴角一抽
明顯白凝對他家先生不來電,也不知道他在這爭什么。
給墨晟淵找麻煩又能怎么樣?
他難不成還能登堂入室?
連紹城幾分鐘前有多生氣,現在就有多冷靜。
可能是從小到大,沒有在女人這里受過冷待,多少有些不適應。
等適應之后,腦中調理也分明了。
白凝剛剛那番話,明顯是要跟他劃清界限。
可她之前明明不是這個態度。
再想到她不顧自身安危刺傷宋晚螢,顯然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有種想要跟這些人魚死網破的感覺。
連紹城非但不生氣了,反而更加心疼她的無助。
想來白凝在這世上,除了那個不親近她的兒子外,再無其他親人。
如果他都不幫她,那么她才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連紹城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安排兩條航線,回帝都。”
林昭愣了一下,“啊?”
連紹城頭也不抬的繼續吩咐,“晚上再回來。”
林昭,“……”
剛剛不是還生著氣,這就把自己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