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此身,為舟為楫。”
以林清澄為中心,她身上的靈力和功德互相糾纏盤繞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陰陽雙魚。
有別于傳統的黑白陰陽太極,在她腳下逐漸顯形的太極圖案,是天青色的靈力和金燦燦的功德所化。
大范圍的鬼的靈識正在侵蝕林清澄的精神海,劇痛像是把靈魂放在磨盤上碾,但她的節奏卻絲毫未亂。
正在下面廝殺啃咬的魂潮突然安靜了一瞬。
厲鬼們猩紅的眼睛齊齊轉向林清澄的方向。它們感知到了——那光是通路,是出口,是它們掙扎千年也找不到的歸途
但本能告訴它們,這光也在溶解著什么更根本的東西。
“愿以此魂,為光為炬。”
無數光點自那個顏色奇異的太極雙魚陣騰空而起,落在善靈的肩頭,也穿透厲鬼的心臟。
浩浩蕩蕩,像是茫茫星海無垠。
“照徹幽冥路,渡盡未歸人。”
林清澄手中朱砂筆沾著心頭血,牽引著諸多漂浮的光點,生生用自已的功德砸開了一道往生之門!
祭場的善魂中,最年邁的一個老翁忽然顫巍巍地跪下了。他身上的軍裝早已看不清顏色,此刻卻淚流滿面——不是為自已終于能往生,而是為在場所有正在奮戰的同胞們。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年份,但能讓一二十歲的娃娃上戰場,足以窺見戰爭之艱難。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成百上千的善魂跪了下來,它們明白這光的代價。
但厲鬼們暴動了。
怨恨是它們的骨血,戾氣是它們的食糧。他們自地府幽冥而來,自然不愿就這么消散于天地間。
數萬厲鬼化作漆黑的逆潮,裹挾著千百年積攢的惡意與不甘,沖天而起,直撲山頂!
林清澄本就是強撐著操縱光點指引亡魂,哪里還能分心去抵擋厲鬼。
但她不是孤身奮戰,她身旁還有許多有著同樣志向的道友,身后還站著無數盟友。
“太上敕令——”
“金剛薩埵,忿怒明王!”
“天地昭昭,尸佑吾明……”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術法、符箓、陣法……天女散花似的擋在林清澄身前,愣是把這些厲鬼組成的洪流擋在了外面!
林清澄明白最重要的是什么,也沒跟他們客氣,全神貫注地投入其中。
她將沾滿了血的朱砂筆往發間一插,咬破手指直接在眉心立符。
“天地共鑒,吾道無回。”
“引渡·同悲。”
霎那間,無數漂浮在空中的光點像是受到牽引一般,浩浩蕩蕩地朝著那扇被強行撐開的門涌入。
而那些厲鬼,身上卻好似被光點腐蝕了一般,原本凝實的魂體被光點灼開一個個孔洞,更有一些直接尖叫嘶吼著消弭于天地。
更有一群光點將靈位上空那個尚未凝成實體的人形黑霧團團圍住,但仿佛被什么東西隔絕在外,無法深入。
符飛塵本命符箓盡出,這會兒臉上的血也顧不上擦了,看著那被光團包裹住的東西,擰眉不語。
湘鄉趕緊上前將林清澄扶住,腰間的趕尸鈴更是不知道在剛剛的戰斗中被什么給弄得破破爛爛,她看著祭場中央,聲音恨恨。
“它爹的!這東西真的破壞不了!”
不管是蘭音位的本命蠱王自爆,還是林清澄引渡亡魂天地同清,都沒能中止那已經開啟的儀式。
甚至不能算得上暫停,只是無限延緩了其復活的速度罷了。
但現在他們大部分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戰斗能力,最好的情況也是個靈力耗盡脫力,想要徹底破壞那儀式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們都已經這么狼狽了,菊池信一郎自然也沒比他們好到哪去,原本戴在頭上的帽子早就被林清澄那一道符連同頭發眉毛給燒得干干凈凈。
半張臉更是在剛剛的打斗中被蠱蟲的毒液給腐蝕了一半,顯得那本就不好看的臉更加可怖了。
身上那丑了吧唧的祭袍上也滿是血污,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甚至他的左腿還被從根切斷了,也難得這會兒還沒大出血去世,不得不說這人確實難殺。
菊池信一郎吐出嘴里面混著牙的血沫,仰面看著那些無計可施的光點,粗噶的笑聲傳遍祭場。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阻止不了幕僚長的復活!這是天命!”
“等到幕僚長復活,周邊萬里都將被夷為平地,幕僚長會像百年前那樣,帶領我們占領華國!”
林清澄從明瓊音手里接過一個巴掌大的小喇叭,一開口就是直沖菊池信一郎面門的音波攻擊。
“傻逼,發什么顛呢?”
她聲音虛弱,但語調中的嘲諷卻格外明顯。
“別是剛剛誰趁亂把這傻逼的小腦給打萎縮了吧?”
“連十方歸陰返魂陣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直接腆著臉當成自已的東西用啊,你們倭國還真是祖傳的不要臉。”
菊池信一郎的笑聲停了下來,狐疑地看向林清澄,而后不屑地冷哼一聲:“你們華國人只會逞口舌之快,等到幕僚長回歸,你們就是全華國的罪人!”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十分令人開心的場面,話中的惡意更是不加掩飾。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如果今天來的不是你們這些支那小兒,說不準我還要多費些功夫,哈哈哈哈哈哈!”
“等幕僚長復活,我會讓他給你們留個全尸的,想必你們的肉比那些孩子更加鮮嫩可口,哈哈哈——呃唔唔唔——”
拿著彈弓把禁言符攮進他嘴里,師蘊雨的黑眼圈上都寫滿了不耐:“聲音跟屠宰場的野豬似的,就別說話惡心人了。”
沒了菊池信一郎的豬叫,在場的人耳朵頓時清靜了不少。
但菊池信一郎堅信這群人是在做最后無謂的掙扎,眼神中滿是惡意。
不遠處看完了全程的軍方用手合上快要掉了的下巴,再看向菊池信一郎的目光已經滿是殺意。
同時也將擔憂的目光投向了玄術圈的那些年輕人,生怕他們被這鬼子的話所影響。
“老畢登,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