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清澄和符飛塵接到消息趕到臨江的時候,吳嘗已經在陣法那邊等著了。
這幾天林宏富倒也時不時過來一趟,依舊是在不停地翻找,但好像并沒有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加上還有一個大小姐需要他陪著,過來的頻率也不算很高。
來之前吳嘗已經探查清楚了,林宏富這會兒八成還在陪著人在城外玩,所以也不怕他們過來會撞到人。
看著林清澄蹲在陣法那里,拿著根小朱砂筆這里戳戳那里點點的,吳嘗忍不住出聲詢問:“有什么發現嗎?那個林宏富好像沒發現這里有個陣法,他只在第一天過來的時候坐在那里休息了一會兒。”
符飛塵正隨意地坐在那里,時不時揪出幾張已經失效的符箓,順便把自已新帶過來的補上。
聽到吳嘗的問話,他順手又扔了一張符進去,“你們從他身上發現什么了嗎?陣里我布的符箓的消耗不太對。”
吳嘗想到小抓當時略顯凝重的神色,摸了摸鼻子,“應該有,林宏富身上有一閃而逝的鬼氣,但并不十分明顯,我們倆也是相互確認過才確定那不是錯覺的。”
林清澄估算了一下陣法里多出來的陰氣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鬼……
千里迢迢專門跑過來做慈善的?
這么多陰氣,這鬼不會直接被吸干了吧?
而且這略顯熟悉的氣息,赫然就是林家村里溜走的鬼嬰!
看起來盯著林宏富果然沒錯,那鬼嬰和林宏富脫不了干系,不過看起來,林宏富本人還對此毫不知情。
她將這個發現跟他們兩個說了,符飛塵擰眉:“你的意思是,那個鬼來了一趟,往陣里送了點陰氣,然后離開了?”
雖然他沒說出口,但他臉上的表情完全就是:這鬼瘋了?
林清澄翻了個白眼:“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它本身想的是,把里面匯聚的陰氣連著鬼魂,都一起吃了呢?”
符飛塵摸摸鼻子,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個陣法是他倆改過的:“咳、那倒也是。”
“那怪不得。”另一個聲音幽幽地從上面傳了過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涼氣。
果不其然,他們一抬頭就看見了一身黑制服的無常頂著“正在抓你”的帽子飄了下來。
人類的好朋友小抓,不定時刷新在臨江的各個角落。
現在顯然是刷新在他們身邊了。
小抓湊到林清澄身邊,十分刻意地感嘆了一句:“唉,很久沒有吃過好香火了……”
林清澄:“……”
吳嘗斜眼:“上星期剛給你燒過。”
作為一個大活人,而且還是個能看見鬼的大活人,他可沒少給小抓燒東西。
他倆之間是真·香火情。
而且礙于自已陽間的工作,他還得避著點同事,這會兒一聽小抓的話就忍不住想拆臺。
小抓順手將自已的耳朵扒拉扒拉塞進了帽子,假裝自已聽不見,飄在林清澄旁邊,繼續大聲感慨:“基層工作不好做啊,底薪又低,事情又多……”然后圖窮匕見,“要是能有人搭個香塔,燒幾個元寶就好了。”
這熟悉的話術,林清澄突然覺得有幾分故鬼的影子。
“你把小茍吃了?”這種話術,目前為止她只在一個無常嘴里聽過。
上次過來的時候,小抓還不這樣呢!
被看穿了,小抓也沒有絲毫心虛,反倒更加理直氣壯起來,一伸手:“這是個付費問題。”
林清澄勾了勾唇,語氣和煦:“哦?是嗎?既然你和小茍關系這么好,那他有沒有告訴你……”
小抓猝不及防被面前的人一把揪住了剛剛用來增添氣氛而吐出來的舌頭,三兩下把它纏到了他的脖子上,然后一腳把他踹進了陣法。
小抓:“!!!”
草!
茍富貴個賤鬼!
他陰老子!
他怎么沒說這人這么能打?
正在加班的茍無常打了個噴嚏,陰仄仄地笑了,將勾魂索勾在指尖甩了甩,哼著歌去下一個目標地點了。
笑死,真以為衣食父母這么好找?
他被林清澄教訓過,那作為他的同事,也必須感受一下關懷。
而且他居然還有一種微妙的優越感,成色這么好的元寶和香塔,只有他搞到了!
其他鬼,不過爾爾!
不過爾爾的其他鬼費了老鼻子勁才把自已從陣法里扔出去。
這里面的鬼都是他帶下去登記之后又牽上來的,對他倒是沒什么威脅,但這陣法畢竟是針對鬼魂的,他多少還是受了點影響。
顯然這個陣法還帶著點能讓鬼清醒的功能,具體表現在小抓出來之后開始講正事了。
“我回去找茍富貴問了那個林宏富,他身上那個鬼氣的源頭,和他有點血緣關系。”
原來茍無常叫茍富貴?
這么有前景的名字,小茍怎么不坦誠呢!
“理論上來說,那個鬼嬰是林宏富同父異母的弟弟,但他畢竟是王秀萍死后才出生的,所以生死簿上并沒有他的信息。”林清澄思索片刻,才道:“他現在能存在,估計還是因為之前林二牛的供奉。”
小抓點點頭,顯然他確實是去找茍無常聊過這些的,對這個倒也不意外。
“我還去查了一下林宏富的具體信息,這人好像有點東西啊……”
吳嘗這些天是仔仔細細研究過林宏富的資料的,聞言來了興趣,“說說?雖然這個人道德上有瑕疵,但好像也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說到這個,小抓也很疑惑:“這人有點奇怪,生死簿上的有些情況和這個人好像有點對不上。”
吳嘗面無表情:“你們地府那生死簿系統多少年沒更新過了,有bug也正常吧?”
天知道他剛當上生無常的時候用那個生死簿有多麻煩。
都新時代了,地府的系統居然一點都不與時俱進。
“哎這幾年效益不行,上頭……”小抓及時打住,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已要說什么,“不是那個,這人好像有點邪性,而且他的命數好像有點奇怪。”
“就好像,被改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