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張凱翔是怎么和樂樂溝通的,但反正樂樂本狗也沒有異議,這件事還是這么定下來了。
不過這就是他們張家人自已的家庭出游了,林清澄自然不會跟著一起。
張凱翔頓了頓,還是不死心問了林清澄。
“我們今天過后就看不見樂樂了嗎?我是說,這個陰陽眼,能一直開著嗎?”
林清澄不贊同地看著他:“能看到鬼,對于活人來說就是一種不好的征兆,這表示你身上的陽氣減弱,被陰氣影響,所以才會看到鬼。”
“剛剛給你們開眼的時候我也提醒過這之后會有的副作用。”
張凱翔并沒有什么感受。
畢竟雖然林清澄給他們開了陰眼,但由于林清澄作為天師,本身就對一部分鬼有壓制,加上之前張家被鬼認為是哪個怨鬼的地盤,敢過來的都被怨鬼吃了,現在倒是難得干凈。
所以在張家人看來,開了這個陰眼之后他們唯一能感覺到的不一樣就是能看見樂樂了。
更何況樂樂是自然老死的,鬼魂自然也不會像一些人想象中的血呼啦差的猙獰模樣,他們看到樂樂除了身體變得半透明,其余和生前的樣子一模一樣,便沒有那么害怕了。
林清澄打了個響指,探手成爪,直接從虛空中抓了只離這里最近的鬼過來。
這鬼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脖子上有一個碗口大的傷口,腦袋在上面搖搖欲墜。
這也就算了,最要緊的是她驟然被拖過來,由于一些慣性,腦袋離脖子更遠了,身上原本被收在里面的內臟和腸子也被甩了出來。
——看上去異常猙獰、且有點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
張家人哪見過這種陣仗,猛地看見這種亂七八糟的鬼,不免驚叫出聲。
樂樂聽到主人的聲音,也夾起尾巴沖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鬼汪汪叫。
林清澄也沒想到,自已隨便抓了個離得最近的鬼,就抓來了個死狀這么凄慘的。
她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不過看張家人的反應,她要的目的也達到了。
“你們如果一直開著陰眼,那類似的鬼魂你們也都能見到,而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清澄嗤笑一聲:“你們偽裝的到位還好,一旦有鬼發現你們能看見他們——呵!”
雖然她什么都沒說,但莫名從這聲冷笑中聽出一些可怕意味的張家人:“……”
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好在林清澄其實也沒有故意嚇他們的意思,更何況消費別人的死狀,這是一件極為不道德的事。
林清澄從兜里掏出一張聚陰符,甩到那個鬼身上。
驟然被人拽過來,還沒怎么反應呢就被一個疑似天師的人迎面甩了一張符,是哪個鬼不怕啊?
完了完了,今天估計要被強行超度了。
嗚嗚嗚嗚嗚我走個路招誰惹誰了?
怎么活著的時候倒霉,都已經死了變成鬼了,還這么倒霉啊?!
老天奶,你真的把我養的很差!
那個鬼越想越難過,也不試圖掙扎了,坐在地上嗷嗷大哭,任由那張符朝著自已飛了過來。
她都已經做好魂飛魄散的準備了,卻發現那張符到了跟前之后自然隱進了她的魂里。
而且……
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要知道,自打她死了之后,就再也沒有體會到過這種溫暖的感覺了。
作為鬼魂,陽光對他們天然有傷害,照在身上的時候感受不到溫暖,只有灼燒感,在被刺了幾次之后,她就打消了曬曬太陽的念頭。
林清澄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突然把你拽過來,這是聚陰符,算是給你的補償。”
被拽來的女鬼不知道什么是聚陰符,但也能從林清澄的話中聽出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天師小妹妹并沒有要自已魂飛魄散的意思。
沒了鬼命危險,她瞬間支棱起來,用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腦袋,把裸露在外的內臟抓起來一股腦塞進身體里,做完這些之后才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林清澄擺擺手:“沒事啦,誰讓我倒霉呢?”
說到這里,女鬼顯然有些沮喪,喃喃自語:“唉,玄不救非,死不改命啊。”
林清硯雖然一開始也被這個鬼的慘狀嚇了一跳,但小清玄一直抓著他的手,在來之前林清澄還給他塞了幾張寧心符,他受到的沖擊雖大,但緩過來得也比較快。
而且這個女鬼把自已收拾好之后,除了腦袋看上去有點危險之外,倒是沒那么嚇人了。
林清硯看著小心翼翼捧著腦袋的女鬼,輕聲問道:“這位……女鬼姐姐,你是怎么死的啊?”
女鬼轉頭,看到這里還有兩只年紀這么小的孩子,想到自已剛剛的尊榮,有點怕這兩個小孩被自已嚇到。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這兩只幼崽,比那邊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看上去還要情緒穩定一些。
她又不是那些以嚇人為樂的鬼,加上有林清澄這個天師在這,她也不敢,于是便好脾氣地回答了林清硯的問題。
“姐姐比較倒霉,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個神經病砍了,然后就死了。”
女鬼說起這個還有些咬牙切齒。
好端端的,遭遇無妄之災,任誰都得咬牙切齒。
更何況看這姑娘的樣子,顯然事情并沒有她說得那么輕飄飄。
這下子連一直有些害怕的張家人心中的憐惜都壓過恐懼了。
這女鬼看上去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這么大好的年紀,卻因為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張媽媽仔細辨認了一下女鬼的身形,又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眼女鬼的臉。
“啊!是你!”
女鬼聞言疑惑扭頭:“你認識我?”
她的腦袋不穩,所以扭頭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扭頭。
直面這一切的張媽媽被嚇得猛吸一口氣,死死地抓著丈夫的胳膊,聲音都有些顫抖:“你……的地方,我們醫院是離得最近的醫院,所以最后的搶救是我們接手的。”
換句話說,面前這個鬼,她的身體曾經被她和同事推著,送進了太平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