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瑾把車停在林清澄家的院子外。
林清瀟從副駕下來,走到后面打開車門讓顧儀他們下來。
手里還提著些他們買給林清澄和小清玄的禮物。
只不過他們這會兒站在院子外,倒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的意思,不太敢往里進(jìn)。
還是林清澄提前得了消息,又聽到外面停車的聲音,先一步到了門口。
她朝著時瑾點了點頭,往一旁看去,猝不及防和站在車邊的顧儀對上了眼睛。
雖說昨晚知道消息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她都在看有關(guān)林清澄的直播片段,但隔著屏幕,再怎么樣都比不上和朝思暮想的女兒面對面的沖擊感。
幾乎是對上林清澄視線的瞬間,顧儀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林清澄見狀,自然也不難猜到這位看起來就很優(yōu)雅和善的女士的身份。
她有些無措地看了眼林清瀟,眼里求助的意味很明顯:怎么搞?這哭了要不要哄啊?
林清瀟也有些無奈,但他更能理解顧儀,畢竟他真真切切見到林清澄的時候,也控制不住眼淚,更何況一直掛念著她的母親呢?
好在一旁的林和霽看出了林清澄的不知所措,拿出手帕給顧儀擦了擦眼淚,但仔細(xì)聽也能發(fā)現(xiàn)他安慰顧儀的聲音也帶著些哽咽。
林清澄看著顧儀的情緒逐漸被安撫住了,重點是不再哭了,悄悄松了口氣。
她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實在太明顯,雖說不太應(yīng)該,但時瑾還是扯了扯嘴角。
然后就被林清澄抓住了。
她翻了個白眼。
笑什么笑?!
沒見過不會安慰人的人啊!
院子門口當(dāng)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伸手接過他們手里的東西。
張了張嘴,又有點不太知道要怎么稱呼,最后干脆放棄了稱呼:“進(jìn)來吧,外面還挺熱的。”
林清瀟接過剩下的東西,也招呼著爸媽和林清硯往里走。
等看到房屋全貌的時候,林家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酸。
其實實話實說,現(xiàn)在林清澄的這個小院子,比起她剛穿來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先不說她自已又找人壘的院墻,就說這房頂,林順父子算是整個給她翻新過一遍了,更不用說房間里的設(shè)施了。
聶清韻把小清玄送來的時候,各種家具電器凡是能用到的,幾乎都給這裝了一遍;再加上林清澄有時候自已還會買點東西布置。
現(xiàn)在的小院,早就沒有了一開始那破爛危房的樣子。
院子的西邊是單獨留出來的一小塊地,里面分區(qū)域種了些時令蔬菜,當(dāng)然,這是人參娃娃雛石的杰作,林清澄只負(fù)責(zé)偶爾摘一根黃瓜啃。
靠近院門的地方是水井和一個大水缸,缸里還養(yǎng)著幾條膘肥體壯的草魚。
更不用說院子?xùn)|側(cè)還有兩棵樹,樹冠很大,一棵在院子里,另一棵在院子外,樹蔭下還有幾把躺椅,小黑這會正坐在躺椅旁邊看向他們,有些拿不準(zhǔn),自已看到這么多陌生人要不要應(yīng)景叫兩聲。
至少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林清澄這個小院住起來就很舒服。
但林家人看著這一切,只會為了林清澄小小年紀(jì)就要獨子撐起一個家感到心疼。
院子里沒人,今天是個大晴天,溫度還有一點高,這會兒巫宿和小清玄都待在屋子里吹空調(diào),只有小黑跟了出來。
巫宿還以為外面又是來給林清澄送錦旗的人,冷不丁見到林家這一大家子,一時間愣住了。
他外家和林家交好,他也時不時過去北城玩,對林家雖說不是很熟,但也認(rèn)識,他一時間也沒想到林家出了什么大事需要這一家子全都出動來找林清澄的。
他甚至都沒往這就是他托他哥去查的所謂“林清澄的親生父母”這方面去想,第一反應(yīng)是……
“林伯父好,伯母好,林大哥好。”他看了眼林清硯,有點遲疑,到底是什么大事,連林家這個不怎么出門的小少爺都一起來了。
他想到這段時間不斷有人來給林清澄送錦旗和感謝禮的人,又想到林清澄那神乎其神的算命能力,覺得自已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于是開口試探道:“林大哥你們這是來找林清澄……”
“對,我們來接她回家!”
“……算命的。”
巫宿和林清瀟同時出聲,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對方的話,都是一驚。
林清瀟還好,畢竟他隱隱約約好像也知道自已這個妹妹是個了不得的天師,巫家小子不清楚他們的關(guān)系,有這個猜測倒是合理。
但巫宿被“接她回家”這四個字刺激到了。
他反應(yīng)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于是就顯得有些遲緩,其他人只看到他僵硬地轉(zhuǎn)動腦袋,看了眼林清澄,又看了眼滿眼都是林清澄的林家人,緩緩從嘴里吐出一個字:“啊。”
不過這時候在場的人倒是沒人有心思關(guān)注他。
時瑾坐下,拿起手機開始和自已的母上大人匯報情況;冰箱里沒有水了,林清澄給他們一人拿了盒牛奶,順手扎開一盒遞給小清玄了;小清玄看看林家人,再看看姐姐,抱著牛奶噸噸噸;林家人……
林家人這會兒一家四口眼神跟著林清澄,隨著她的動作齊齊轉(zhuǎn)頭。
怎么說呢,巫宿覺得,要不是在這種場合,他肯定憋不住笑。
但現(xiàn)在他也沒有想笑的心思,他也沒想到自已才傳信讓他哥去查林清澄的親生父母,今天這一家子就來到了這里,而且還是他外公的熟人。
林清澄坐下,也扎開一盒牛奶噸噸噸。
“家里的水昨天喝完了,今天還沒來得及去買。”
林家人當(dāng)然不會介意,只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女兒/妹妹/姐姐家里連水都沒有!
要是巫宿聽到了他們的心聲,一定會拽著他們的領(lǐng)子咆哮:你們清醒一點啊!!!什么叫連水都沒有,是這女的她不喜歡用飲水機,覺得懶才一直搬瓶裝水的好不好!而且喝不起水就喝得起牛奶了嗎!
但他聽不見心聲。
所以他這番吐槽注定是沒有說出口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