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啊?”導演腦子一抽,問了句:“警察連鬼也能抓嗎?”
林清澄:“……你覺得呢?”
導演這才反應過來自已剛剛說了什么,訕訕道:“咳,開個玩笑。”末了又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那報警來抓誰啊?”
林清澄放下一枚銅錢,想了想,又換了另一枚,也不耽誤她回答導演的問題。
“啊,當然是抓人啊。”
導演:“……”
你媽的,我當然知道是抓人!
“我真的不知道啊,可能是林二牛,也可能是王秀梅,也可能是其他人。”
導演已經在撥號的手微微顫抖:“小大師,你知不知道,就是,報假警是犯法的!”
林清澄把最后一枚銅錢放置在地上,終于直起身來看著導演。
“你先報警吧,就說這邊有人牽扯到十八年前的命案了。”
她頓了頓,還是沒把后面一句話說出來。
或許,也不止一起命案,算上這些年的,差不多也四五條人命了。
上次符飛塵過來還給她留了安省總公安廳的號碼。
特調處隸屬于國家,自然和警方有聯系。
事實上凡是資歷老一些的警察,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一些特調處的存在,有些甚至也和特調處的人合作過很多次了。
林清澄的手懸在屏幕上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撥了過去。
沒辦法,另外那幾個人并不是在林家村被殺的,估計還得找上頭的人一起聯合辦案。
既然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把人請過來。
“喂?你好,這里是安省……”
林清澄索性直接打斷對面的自我介紹,直截了當道:“你好,特調處林清澄,安省黎陽市這邊有幾樁命案,嫌疑人出現了。”
那邊一聽“特調處”這幾個字,立馬端正了神態。
倒是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一來特調處的存在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二來這個號碼也是多用于案情上的溝通,一般人壓根不知道這個號碼。
“好的,請問具體位置是……”
林清澄報了地址,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這邊在直播。”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電話掛斷了。
她先是把情況報了上去,隨后打電話給下面市級的警局說明了情況,讓他們先派人過去。
倒不是她不愿意去,只不過他們實在是離得有點遠,他們這到林家村得八九個小時了,那邊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呢,總得先讓人過去了解情況,爭取時間,自已這邊也好找兩個人和她一起開車過去。
路過局里其他同事的時候還好奇問了一嘴:“你們誰知道安省黎陽市安南縣孝斗鎮林家村那邊有什么出名的主播嗎?”
聽到的同事大多都一頭霧水,他們其中好些人壓根沒聽說過這么個地方。
倒是有個剛來沒多久的新人開了口:“主播我沒注意過,不過這地方好像有個什么真人秀正在直播,我媽還挺喜歡看的。”
“叫什么?”
新人撓撓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好像叫什么《田野與微光》吧?聽說是讓大城市的富二代和農村孩子交換生活。里面有個小姑娘聽說是被拐賣的。”
他對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會知道也是因為前段時間他媽天天在家里追這個直播,回家還拉著他說那里面有個小姑娘多優秀,多有能耐,就是從小被拐賣,怪讓人心疼的。
其他人一聽,也都探過頭來:“什么?還有拐賣的案子?”
和林清澄聯絡的人一怔,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出,只根據那新人的說法上網找到了節目的直播間,點了進去。
局里其他人大多也都和特調處的人打過交道,聽說這個案子是特調處的人報得案,也都有些好奇,紛紛湊了上去。
畫面中卻不失他們想象的血腥殘暴的場景,反倒有些……
滑稽。
只見有些幽暗破舊的房間內,有兩個十幾歲的少年面對面跪著,一旁還坐著一個紅衣女人和幾個看起來也不大的少年少女。
若不是看那兩個跪著的孩子面容扭曲,他們都要把這當成小孩子過家家玩什么拜堂的游戲了。
正納悶兒呢,就見面對鏡頭跪著的少年開了口。
“我說你能不能別讓他跪我,很折壽啊!”
跪著的少年,也就是陸景曜,心中萬馬奔騰。
哦,都是草泥馬。
至于他為什么會和林宏富面對面跪著,這件事說起來很復雜,但也就那么一瞬間的事。
那王秀萍把林宏富放進來之后,二話沒說就朝著他跪下了。
給陸大少爺嚇得,當即腿一軟就坐在地上了。
發覺自已這幅樣子過于丟臉,陸景曜大聲道:“你干嘛?!”
林宏富沒說話,反倒是王秀萍飄了過來,挑起林宏富的下巴:“他不是要和你道歉嗎?先磕幾個頭不過分吧?”
陸景曜大怒:“你神經病啊!”
先不說他壓根不打算接受林宏富的道歉,就說這鬼地方,突然沖出來個人倒頭就跪,多嚇人啊!
林宏富早就被面前的一切嚇破了膽。
他原本在門外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么,還有閑工夫思索進來之后見到陸景曜要怎么說話才能洗白自已同時得到觀眾的喜愛。
但門猝不及防地從里面打開了,他的身體好像突然就不受自已控制了一樣,被操控著直直朝著陸景曜就跪了下去。
但他明明感受到一股力氣按在他的肩膀上,強行按著他跪下。
他的膝蓋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感。
剛剛在外面還嫌棄這破屋子沒人打理,塵土多。
現在他倒是心中慶幸起來,好在這屋子不知道廢棄了多久了,地面是泥巴混著磚頭茬子壓平的,這要是水泥地和地板磚,他的膝蓋怕是不能要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陸景曜也不知道抽什么風,也對著他跪下來了。
準確來說,是跪坐。
畢竟他是被強壓著,脊背直挺挺地跪著的,而陸景曜不是。
直到有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扶起自已的下巴,林宏富才發現自已能動了。
但他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