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蘇綰以為，孟矜所做的一切，沙律恩都知情，并且默許。
現在和沙祁玉聊下來，反而讓蘇綰心里有些茫然。
蘇綰又喝了一口咖啡，將自己心里的情緒壓制下去。
只是心跳聲依然翻滾。
要不是喝的是拿鐵，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喝了咖啡又心悸了。
手也在微微顫抖。
沙祁玉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知道為什么S2叫S2嗎？”
蘇綰垂著頭，她閉上眼，輕輕點頭。
她知道。
以前剛在一起的時候，沙律恩就說過，他以后要開一家公司，叫S2，因為他和蘇綰的姓，在一起是就是兩個S。
只是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蘇綰以為是沙律恩懶得再想新的名字，就直接用了。
畢竟他現在的網名都是初中的時候取的。
這方面，一向很懶。
沙祁玉見她面色沉下去，也不忍再說。
“我也不清楚小六現在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我找你，他會怎么想，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再讓彼此錯過。”
蘇綰曾經以為，他們之間錯過，不是錯了，而是過了。
沙律恩身邊會出現新的人。
或許等他結婚生子，她也會放下心里那點念想，拋下前兩年的所有柔情蜜意，也投入到新的感情里面去。
和沙祁玉掃碼添加好友，敲定后面合作的細節后，兩人起身離開咖啡館。
一出門，就看到停在門口的一輛車。
沙律恩穿了一件黑色T恤，靠在車門前，手里拿著手機在回復消息。
沙祁玉喊了一聲，“小六？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們回去。”
沙祁玉瞥了一眼身邊的蘇綰。
看沙律恩的眼神里，都寫著我就知道。
她平時上下班，可沒見沙律恩這么殷勤，還去接的。
他想接誰，不言而喻。
沙祁玉拉著蘇綰的手，親親熱熱道：“走，不坐白不坐，這小子新買的車，還沒人坐過。”
蘇綰被她拉著，也不好說拒絕的話，只好跟著上車。
誰知道到車門口，沙祁玉一把將蘇綰塞進副駕駛，“我頭暈，想在后面睡一下，小蘇你坐前面吧，辛苦你了啊。”
“……沒事。”
坐在副駕駛上，蘇綰的視線一直落在道路兩邊。
A市還是這樣，繁華，明亮，高樓大廈林立，入眼就是高聳入云的大樓。
蘇綰看著，聽身邊的男人說，“那邊有一家你喜歡的蛋糕店，關門了。”
“啊？”
“老板娘回去生孩子了，你沒看她發的朋友圈嗎？”
蘇綰訥訥道：“沒有。我很少看朋友圈。”
她在國外有時差，太忙，工作和學習都將她的時間完全擠壓，國內的人也很少聯系她。
除了許飄飄和霍尋真祁妙，其他人聯系她，都是為了工作。
也就很少再看朋友圈。
沙律恩抿著嘴，沒說話。
后排的沙祁玉見他們兩人之間氣氛尷尬，主動開口。
“小六，你之前不是說研發了新的芯片嗎？哥說你是對照蘇氏集團的家政機器人海豚二號研發的？新品出來后，給我幾臺內部價，我拿去給員工抽獎。”
“年底能出來，到時候給你送去。”
沙律恩沒有否認沙祁玉前面說的話。
沙祁玉確實是故意提起來的這一茬。
就沙律恩這個樣子，猴年馬月，才能讓人家姑娘回心轉意。
看著就讓人著急。
做了什么事，你不說，誰會知道你都付出了什么，心意這種東西藏著掖著，只會被淹沒。
蘇綰的視線猛然落在沙律恩身上。
他的手握著方向盤，正在認真看著道路，能從側面看到他濃密的像扇子一樣的睫毛，側臉英俊。
蘇綰的眉頭微微蹙起，“你是專門給海豚二號研發的芯片？”
“嗯。”
“那如果，我們不找你合作呢？”
沙律恩輕笑，“你們的市場部也不是傻子，不會發現不了我研發的芯片。”
再說，他也會有很多方式，讓蘇氏那邊關注到S2。
他研發的芯片是專門為蘇氏集團的海豚二號革新換代，市面上，自然不會有比他的芯片更適合海豚二號的。
蘇綰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她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萬一我找到更好的芯片，不找你呢？”
“不會的。”
沙律恩斬釘截鐵，“我對比了你們生產的所有家政機器人，所有數據都是我熬夜比對出來，或許市面上有更好的芯片，但不會比我研發的芯片更適合你們。”
他說得平靜，卻讓蘇綰的心里激起驚濤駭浪。
“你之前怎么不說？”
“說什么？”沙律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喜歡和我的工作混在一起，我知道。如果我提前就把這些事告訴你，你也不會高興。”
他明白，但是他需要創造一些關聯，才能讓他們之間，有更多的可能性。
蘇綰扭頭去看窗外。
她掩蓋了她眼底的濕熱。
沙律恩瘦了很多，說話的時候，臉頰的肉都有些掛不住，甚至略微有點凹陷。
多看一眼，她就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泛起來的酸澀。
蘇綰伸手擦掉眼底的水漬。
用略微顫抖，哽咽的聲音，輕輕開口。
“兩年前，你媽媽找我，說我……不太吉利，上輩子有很多陰債沒有償還，要給我找大師做法。我覺得很荒謬，她就指責我，關于我家的那些事。”
“我爸找到了你媽，還找你們家要了一點錢，好在你媽沒有給。”
蘇綰從未說起來這件事。
但從沙律恩將車子緊急停在路邊，震驚地看著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他不知情。
他居然不知情。
他幸好不知情。
蘇綰笑了笑，“很丟臉，我也很疲憊，你媽媽也用這件事，一直辱罵，數落我。”
孟矜說話有多難聽，沙律恩和沙祁玉姐弟倆，都很清楚。
更何況還有很多蘇綰家里的事情，更加給了孟矜奚落蘇綰的筏子。
沙律恩不知道這些事。
他一直以為，蘇綰會離開，都是因為孟矜說過她一次。
沒想到不止一次，而且還有荒謬的原因。
蘇綰輕嘆一聲。
“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堅持，忍耐，我也沒有那么狠心。”
只是她感受到了她的自尊心被孟矜踩在腳下。
而沙律恩當時錯誤下的站隊，成了壓垮蘇綰的稻草。
沙律恩眼里都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