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李言不敢有絲毫遲疑,直接打算遁出北界海,去往上方源界。
若非是無界輪轉無法將化身一并帶走,他才不想留在北界海。
他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青色劍光,僅僅只過了幾個呼吸,就已經超越了億萬世界,奔著源界飛遁而去。
可是就在他飛往源界的路途中。
突然。
在他耳畔傳來了一道震怒之聲。
“爾敢在我北界海對我人族帝尊出手,難道是要與我人族為敵嗎?”
剎那之間,李言感覺到自身這具化身,便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法則之力壓制。
在這種絕對力量的壓制下,他身體中的一切力量,一時間都仿佛變得難以調用。
就如同在剎那之間,他從一個擁有著無窮偉力的不朽帝尊,跌落到了十二階的大帝階位。
這種被壓制的感覺,倒是跟他本體的命魂道法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這是純粹的法則之力碾壓。
是由于這股力量的法則階位要遠高于他,所以才能帶給他這種感覺。
若是同階,哪怕他這只是一具化身,也決不能被壓制到這種地步。
又或者如果他是本體在此,施展命魂道法,應當也能抵消這股法則壓制之力。
只不過他顯然不可能再度施展地魂道法的能力,將本體調轉過來。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本體在此,也絕對無法逃離。
“這是……不朽尊圣!”
李言當即便明白了這股力量來自何人。
赫然是北界海中的一尊人族十四階強者。
若非如此,絕對不可能將他的力量壓制到如此程度。
“看來說不定是要舍棄我這一化身了。”
李言心中微微一嘆。
面對十四階強者,他當前還沒有抵擋的手段。
若是如今他太虛艦已經徹底融合,恢復所有能力。
那或許他才會有跟十四階尊圣強者抗衡的資本。
但眼下他只是剛收回太虛艦不久,還需要幾十年功夫,才能徹底將太虛艦掌控在自己手中。
所以目前面對人族不朽尊圣,他只能束手就擒。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有無界輪轉這一能力,已經讓本體逃離了此地。
一具化身,雖然重要,但又哪里比得上他的本體。
下一瞬。
他抬眼一望,只見萬界空間的不遠處,迎來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一頭黑發長飄,有著一雙金黃雙瞳,身披金袍立于萬界空間,身上有一股絕強的氣勢。
周圍的空間亂流,仿佛都受到那身影身上的氣勢影響,竟是平復了下來。
李言望見此人,不卑不亢,緩緩拱手行禮道:“晚輩滄瀾一脈真言帝尊,見過尊圣前輩。”
“滄瀾一脈真言帝尊?”
那名不朽尊圣眉頭微微一皺,感受到李言身上的氣息,出言發問道:“你是人族?”
李言輕輕點頭,神色不變道:“不錯。”
不朽尊圣聞言,望著李言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不滿之色。
他出言質問道:“既然你也是人族帝尊,那你為何要違背人族律令,對永晝帝尊出手?”
“本圣乃是人族天矩圣人,司掌人族律令,你今日違背我人族律令,本圣便作出懲戒。”
“交出永晝帝尊身上得來的寶物。”
“此外罰你去往域外戰場魘魔死域鎮守十萬年,抵御深淵魔物,你可服氣?”
天矩圣人神色嚴肅。
他原本察覺永晝帝尊隕滅,還以為李言是闖入人族界域的深淵魔物。
但等他靠近李言之后,方才察覺到李言竟好像是人族帝尊。
這頓時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畢竟整個北界海人族,如今都只有一千零八位不朽帝尊。
每一位人族帝尊,都是他們人族的寶貴財富。
李言斬滅永晝帝尊,雖然不朽帝尊并不會身隕,永晝帝尊仍舊可以復蘇。
但幾十萬年時間內,人族少一位帝尊,卻明顯還是會有一些影響。
所以這種行為自然是明令禁止。
雖然天矩圣人不至于說為了給永晝帝尊復仇,將李言這一道化身打入沉睡。
但該有的懲戒,還是不會少的。
李言抬眼望向天矩圣人,雙眸平靜。
他原本以為天矩圣人會直接對他這具化身出手,但卻沒想到,會迎來這樣的懲戒。
讓他這具化身去往域外戰場,鎮守十萬年?
李言自然不愿意。
實際上,他雖然對于人族有著歸屬感,所以才會一直以來幫助人族崛起。
但北界海人族,卻有著極大不同。
這里的人族何等強大,他只是將永晝帝尊打入沉睡,還未曾逃出北界海,就被北界海的人族圣人追上,將他困住。
這樣的強大人族,又何須他的幫助。
而且一想到永晝帝尊這樣,為了奪取太虛艦,不惜對滄瀾一脈出手的人族帝尊。
竟然能夠在北界海人族擔任要職,同時受到北界海人族強者庇護。
他就實在沒辦法對北界海人族生出歸屬之心。
李言一念至此,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天矩圣人。
“天矩圣人,如今我這化身既然落到你的手里,你想要怎樣,我自然無法拒絕。”
“不過我并不覺得本尊做錯了什么。”
“當初我滄瀾一脈,原本在永晝帝尊管轄的界域之中安穩生活。”
“但卻因為一件寶物,我滄瀾一脈被永晝帝尊幾乎整個覆滅。”
“我身為滄瀾一脈的人族帝尊,為滄瀾一脈復仇,有何不可?”
李言語氣平靜,但言語中充滿了對天矩圣人的指責。
他這里只是一道化身,就算觸怒天矩圣人也無妨。
頂多是化身被滅罷了。
天矩圣人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當即彈指掐算。
如今永晝帝尊已經隕滅,當初其遮掩的一切,也全部都暴露出來。
天矩圣人在發現永晝帝尊的所作所為之后,他的臉上頓時顯露出震怒之色。
他沒想到,永晝帝尊身為人族帝尊,不想著如何護佑人族。
竟是為了一件寶物,差點將人族的滄瀾一脈滅族!
最終逼得滄瀾一脈竟是寧愿只身在其他地方獨立生存,也要離開北界海。
也難怪李言會冒險來到此地,尋找永晝帝尊復仇。
“真言帝尊……”
天矩圣人望向李言的目光頓時一變。
他原本以為李言是在北界海人族誕生的不朽帝尊。
但如今掐算推衍之后,方才明白。
李言竟然是滄瀾一脈逃往其他界海后,在其他界海中獨立成長起來的不朽帝尊。
也就是說,李言本身沒有受到北界海人族的任何資助。
天矩圣人面對李言的態度頓時一變,低聲言語中透露出一絲歉意。
“真言帝尊,先前是本圣有所誤解,還請你見諒。”
“本圣也沒有想到,永晝帝尊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是對滄瀾一脈下出如此狠手!”
“先前本圣對你所說的一切,全部收回。”
“永晝帝尊做出如此暴行,你對其出手合情合理。”
天矩圣人心念一動,他對于李言身上的壓制也直接全部解開。
李言眼中顯露出詫異之色。
他沒想到天矩圣人竟然如此好說話。
面對天矩圣人的示好,他自然也不會自討苦吃。
“先前是圣人你被永晝帝尊所騙,既然如今已經醒悟,那晚輩又豈能怪罪圣人。”
“接下來我還有要事,不便在此久留,還請圣人準我離開北界海。”
李言并不打算跟天矩圣人過多接觸。
不管天矩圣人如今表現的再怎么和善,都是能輕易掌控他生死的存在。
他又怎會將自身性命放在天矩圣人對他的態度上。
“真言帝尊莫急!”
天矩圣人叫住了李言。
李言眉頭一挑,問道:“不知圣人還有何事?”
天矩圣人道:“你既然身為我北界海人族流落在外的不朽帝尊,如今既然回來,又何必著急離開。”
“永晝帝尊之事,待其復蘇歸來,本圣定然會重重懲戒。”
“至于滄瀾一脈,蒙生如此劫難,本圣身為人族圣人,自當給予彌補。”
“我人族正值用人之際,真言帝尊若是肯留在北界海,本圣可以許諾給你一件合適的頂尖重寶!”
“并且今后你為人族做事,立下功勛,獲得更多的頂尖重寶,也大有機會!”
天矩圣人的話中充滿了誘惑。
頂尖重寶,對于十三階帝尊的實力加持可是極大。
李言先前憑借墨淵劍,甚至都將整體實力接近十三階極限的天道神尊都給一劍斬殺。
永晝帝尊催動耀光鏡,也是能夠將太虛艦的表層防御給破開。
那威能都已經超出十三階范疇了。
若非天矩圣人剛才經過推衍,已經知道,李言乃是百萬年內晉升的不朽帝尊。
將在十三階內,實力近乎無解的永晝帝尊斬滅,已經證明了李言的實力。
而短短百萬年間,僅憑自身,不依靠族群。
不僅晉升成不朽帝尊,而且還能擊敗永晝帝尊,這又展現了李言的潛力。
實力與潛力都如此驚人,足以說明李言今后抵達十四階,成為人族圣人的機會極大。
面對這樣的人族天驕,他又怎么可能會放任其離開?
所以他才會拿出此等條件,想吸引李言留下。
而李言聞言,目光卻絲毫不為所動。
倒不是他對于頂尖重寶沒有需求。
他如今這個化身身上,可是沒有任何頂尖重寶在身。
所以天矩圣人口中對他的許諾,還是相當吸引人的。
只是他當前對于北界海人族,還是充滿了警惕的。
既然有永晝帝尊這樣的人,那難保不會出現其他與永晝帝尊類似的人族強者。
即便天矩圣人與永晝帝尊不同,那人族還有其他圣人,甚至還有不朽源祖。
這些存在如今都是能夠輕易碾壓李言。
他自然不想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
“多謝圣人厚愛,只是我心意已決,暫時不想留在北界海。”
李言搖了搖頭。
天矩圣人見此,心中滿是詫異。
他沒想到,李言竟是連頂尖重寶都沒看上。
“看來永晝帝尊一事,還是將真言帝尊傷的太深了。”
天矩圣人眼中浮現一絲愧疚。
在他看來,李言便是因為永晝帝尊的存在,才不肯回歸北界海。
他心中微微思索,望著李言神色鄭重的開口道:“本圣知道你受了委屈,如今不愿歸來,也可以理解。”
“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歸根結底都是北界海人族,可莫要忘了這一點。”
“本圣剛才所說的話依舊有效,你可去往人族寶庫挑選一件頂尖重寶。”
“并且本圣不強求你回歸北界海,你取了重寶之后,可自行離去。”
“這頂尖重寶,就當做本圣給你的補償。”
天矩圣人所說的話,無疑是極有誠意。
李言心中聞言,頓時一動。
按照天矩圣人所言,他取走頂尖重寶,沒有任何約束。
這倒是可以考慮。
總歸接下來他是要去往源界核心。
等到了那里,哪怕他取走的頂尖重寶上有什么隱患,對他來說也無傷大雅。
“等等……北界海人族既然勢力如此強大,那豈不是說,有類似于太一劍典一樣的先天功法?”
李言心中猛然一震。
他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對他來說,他想去往源界核心地區,本質上是就是為了尋找能夠修行法則,直接提升法則境界的先天功法。
而北界海人族,占據了一方界海。
族內不僅有著不朽尊圣,甚至還有不朽源祖。
不然絕對不可能占據整個北界海。
如此強大的族群,難道會沒有收藏先天功法?
李言是萬萬不肯相信。
甚至于他感覺北界海人族中的功法傳承,要比他所預想的還要厲害!
想到此處,李言望向天矩圣人的目光,頓時變得極為和善。
他神情恭敬的朝著天矩圣人拱了拱手道:“剛才是晚輩失禮,還望圣人勿怪。”
事關自身道途,李言對天矩圣人態度大變。
天矩圣人并沒有感到奇怪,只覺得李言是感受到他的誠意,開始回心轉意了。
“無妨,都是些誤會罷了。”
天矩圣人淡淡一笑道。
“正是如此。”
李言點頭,然后目光浮現一絲灼熱,問道:“晚輩敢問圣人,人族寶庫之中,可有先天功法?”
“晚輩不求頂尖重寶,不知圣人能否準許晚輩,將頂尖重寶換成一門先天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