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仙陣與周天星斗大陣,如同兩頭咆哮的洪荒巨獸,從佳夢關上空一路廝殺,直沖入洪荒星空。
“轟隆隆——”
金戈交擊之聲與陣法轟鳴之響交織在一起,每一次陣法碰撞的瞬間,恐怖的能量沖擊波便橫掃四方,響徹三界。
星辰為之震顫,星云為之潰散,連洪荒的天穹都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
凌霄寶殿前,昊天立于南天門外,遙遙望著星空之中的驚天大戰,眉頭緊鎖,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他身后的瑤池金母亦是面色凝重,指尖攥得發白:“這般打法,是要將洪荒給都打爛嗎?”
兩大陣法碰撞產生的能量余波,如同怒濤般席卷而下,波及整個洪荒大地。
一時間,天崩地裂,無數高聳的山川轟然倒塌,化作漫天塵煙。
奔騰不息的江河改道逆行,沖破堤岸,淹沒了成片的土地。
大地之上更是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巖漿噴涌而出,灼燒著世間萬物。
洪荒億萬種族,皆被這無妄之災波及。
弱小的族群來不及反應,便被崩塌的山脈、泛濫的洪水吞噬,就此滅族。
僥幸存活的種族,則拖家帶口,拼盡全力朝著安全之地逃亡。
逃亡的洪流之中,所有人的目標都出奇地一致,長生宮地界。
洪荒眾生皆知,那里是女媧娘娘與李長生的居所,乃是圣人庇佑之地,只要不主動惹事,便絕對安全。
長生宮上空,李長生正與女媧、常羲等人閑觀戰局。
他低頭瞥見下方密密麻麻匯聚而來的各族生靈,眸光微動,卻沒有驅趕的意思。
他只是淡淡開口,傳音給六耳獼猴、靈珠子與楊戩和楊蛟兩兄弟:“你們幾個下去一趟,約束好這些族群,不得在長生宮地界內滋生事端,維持好秩序。”
“遵命!”四道身影應聲而下,化作流光落在長生宮外,有條不紊地疏導著逃亡的眾生。
而此刻的誅仙劍陣之中,三清與西方二圣正被無窮劍氣糾纏,殺得難解難分。
他們的心神盡數沉浸在破陣與困陣的較量之中,根本無暇顧及外界的動靜。
若是他們知道,門下弟子竟將兩大陣法的戰場蔓延至星空,把洪荒大地攪得生靈涂炭,怕是當場就要氣得神魂震顫。
虛空中的光幕之上,正清晰映出兩大陣法撕裂星空的畫面。
常羲看著那動輒崩塌一片星域的恐怖破壞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皮直跳:“這三教的弟子,可真是一群人才!這般不管不顧的打法,就不怕把洪荒打穿嗎?”
靈兒捧著靈果,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想當年巫族與妖族大戰,打得天昏地暗,也不敢這么肆無忌憚!”
常羲聞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看向靈兒:“喲,靈兒丫頭還懂這些舊事?”
靈兒挺了挺胸脯,一臉得意:“我如今也是太乙金仙的修為了,洪荒的一些秘聞,自然是知道的!”
她們的對話,引得下方看戲的一眾侍女紛紛圍了過來。一名侍女湊到靈兒與韻兒身邊,滿眼好奇地問道:“兩位大姐頭,快給我們說說,為什么巫族和妖族不敢這么打呀?”
韻兒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環視一圈,這才緩緩開口解釋:“那是因為巫妖兩族心里門兒清,破壞一處地方和毀掉整個洪荒,完全是兩碼事!”
“就拿靈草來打比方,你折斷它一片葉子,過些時日還能重新長出來。”
“可你要是把整株靈草連根拔起、碾得粉碎,那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巫妖兩族當年開戰,即便動用毀天滅地的大陣,也會將破壞力牢牢控制在固定區域之內。”
“如此一來,天道降下的業力有限,分攤到億萬巫妖兩族身上,更是微乎其微。”
“可現在三教弟子這般打法,打到哪里就毀到哪里,洪荒的本源都會受損,天道降下的業力,怕是要恐怖到難以想象了!”
一眾侍女聞言,皆是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表示明白,看向光幕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駭然。
李長生嗑著靈果,看著星空中兩大陣法瘋狂碰撞、洪荒大地滿目瘡痍的景象,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
他總算想通了后世西游量劫的蹊蹺之處了。
難怪那些漫天神佛、天庭仙官,總要在取經路上摻上一腳,搶著幫唐僧師徒渡過劫難。
原來根本不是為了什么功德圓滿,而是三教弟子此番大鬧洪荒,惹下了滔天業力,后世的天庭與西方教,是想借著西游的機緣,多掙些功德來償還各自的滔天業力!
李長生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繼續優哉游哉地看戲。
而此刻的星空戰場之上,兩大陣法的較量已然分出了高下。
那座丐版的周天星斗大陣,終究是比不得萬仙陣的威勢。
萬仙陣匯聚了截教數萬弟子的靈力,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反觀周天星斗大陣,陣圖殘缺不全,布陣之人又多是闡教十二金仙和西方教的人,戰力遠遜于截教。
在萬仙陣一波接著一波的狂猛沖擊下,周天星斗大陣的光幕之上,已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陣內的星光也變得黯淡無比,隨時都有崩碎的可能。
廣成子立于陣眼之中,看著那不斷蔓延的裂紋,臉色慘白如紙,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再這么硬撐下去,待到陣法破碎的那一刻,闡教弟子怕是要被截教屠戮殆盡!
危急關頭,廣成子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當機立斷,掐動法訣,給身旁的闡教十二金仙傳音:“諸位師弟聽著!這周天星斗大陣支撐不了多久了!”
“待陣法破碎的瞬間,你們立刻聯手,將西方教那群人推出去,讓他們替我們阻擋萬仙陣片刻!我們趁機突圍逃跑!”
十二金仙聞言,皆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狠絕。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什么顏面道義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們紛紛以秘法回應廣成子,示意自己已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