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曾向你問過梁石玉和規地大案,想來當時你心中也有所懷疑。
當年含冤而死的呂文庭,實則是我的外公,我母親昔日因為一些原因僥幸躲過一劫。
她是為了救下剛出生的我,被人活活逼死,故而身為人子,你說,這個仇要不要報?該不該為我外公一家沉冤昭雪?”
“要!公子,若是有任何需要之處,裴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很清楚,李卓說的這些無論是哪一條,流傳到外都會掀起滔天巨浪!而如今,他卻將這一切,都告訴了相識不久的自己。
這份信任,讓其內心無比感動。
當年規地案爆發時,他雖然年幼,但是也依稀有些印象,許多老百姓都說朝廷冤殺好人,呂文庭是清官。
后來跟隨梁石玉后,更是經常見他一個人喝悶酒,每每提起老師呂文庭,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痛苦。
李卓親手將他扶了起來,直視著裴洪眼睛。
“老裴,你的心意我明白,從今往后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秘密了,而今我通過調查。
當初告發我外公,并拿出名冊之人正是我現在的父親李通,但當初案子的主審,以及拿出大量證據之人的,則是當時的大理寺少卿韓中。
他如今早已辭官回鄉,就在樂昌,我想打聽當年案子的更多細節,只有通過他的口才行。
正好,我手中也掌握了一些他的情況,我需要你暗中將我送到韓府之中,最好是親自送到他手上,但又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可否能做到?”
裴洪淡淡一笑。
“公子放心,此事交給我了。”
李卓當即拿出寫好的信,交給了裴洪。
“切記,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是掩住面容。”
裴洪小心翼翼的將信收好,對李卓拱了拱手。
“公子,今夜我就去一趟韓府。”
“韓中如今雖然不是朝廷官員了,但他府內人不少,還有一些武藝高強的護院,小心一些。
若是被發現即刻就跑,一切依你的安全為主。”
裴洪對此不以為意,笑了笑。
“若是裴某讓一些看家護院的人都能抓住,也不用勞煩公子言語,小人自己就沒臉在這世上活了。”
正在他們說話之時,門外忽然響起環兒的聲音,故意說的很大,就是再提醒屋內的二人。
“史公子?您怎么來了?”
“環兒,你站在門口作甚?李兄可在?”
來人正是史浩,話音剛落門就被人推開,李卓和裴洪從中走了出來。
“李兄,咦?裴兄也在?”
裴洪朝他抱了抱拳。
李卓滿臉笑容。
“史兄不是和韓同知一道去平林府了嗎?為何突然回來了?裴洪的事情已經做完,自然就回來了。”
“李兄,近日來平林府河道那邊的龍王祭祀,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你難道不知嗎?”
提到此事時,史浩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李卓。
他們才剛到平林府,韓宜生沒來得及給他安排什么差事,就突然出現了這個變故。
故而這一次,是他和韓宜生一起回樂昌的。
史浩意識到,對自己而言這或許是個難得的表現機會,如果自己能在這次事情上幫上忙,今后肯定會得到韓宜生的信任和重用。
但他人微言輕,一時也不知該從哪入手,也不知怎么的,腦海中忽然就冒出李卓的身影,于是就過來了。
“史兄,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正好裴洪也剛回來,我們下去吃喝一番。”
話到此處,李卓已經大概明白他來找自己的原因。
對此安排史浩沒有任何意見,接下來說的事情不太方便被人聽到,故而李卓選了個廂房,敘話時也方便。,
兩杯酒下肚,史浩就和李卓打開了話匣子。
“李兄,以你所看,這場龍王祭祀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背后有人在謀劃?”
李卓不假思索的道。
“按照我本心而言,肯定不相信那些玄奇之事,但我希望這次是真的。”
史浩馬上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深深的嘆了口氣。
“不瞞李兄,在下也不相信什么龍王現身一說,而今這件事牽扯到了諸位大人,尤其時是平林府,更是成為了風暴中心。
知府大人他們已經到了樂昌,欲尋巡撫大人商量該如何解決,韓大人也在其中。
李兄認為,如果這一切當真是有人故意這么做,他究竟是何目的?就憑那石碑中的內容,便是大不敬之罪。
而且又同時得罪那么多大人,難道他就當真一點不怕死?”
李卓看了他一眼。
“史兄,我怎知對方如何想的,平心而論,我對這幕后之人倒是有幾分佩服。
這些年來,這些貪官污吏貪墨曹民銀子絕非個例,背下還不知做了多少男盜女娼之事,真要因此而被清算,對于老百姓而言是一件難得好事。”
不管是穿越前還是來到大慶,對于這些盤剝百姓的貪官污吏,他一向都恨之入骨。
“李兄言之有理,此事暫且不論,對于我而言,若是能在這次事情中有所作為,定然可讓韓大人刮目相看。
李兄,你覺的我應當從哪入手?”
史浩不愿在這種事上說太多,自從認清了現實后,他這輩子只有一個目標,出人頭地當人上人。
“史兄,你這不是為難我嗎?連那些大人們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曉該如何做?
現在此事定然已經傳到了京城,依我所見,朝廷很可能會派來欽差專門查辦此事。
史兄對韓大人有所了解嗎?他是否也是同流合污的人之一?”
聞言,史浩立馬搖頭,語氣十分堅定。
“絕無可能。”
“哦?史兄為何如此肯定?如果韓大人不是和他們一路人,為何要一起回樂昌趙巡撫大人商量?
而且你可別忘了,他身為平林府的同知,難道對這些事情真的會一無所知嗎?”
李卓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史浩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極為嚴肅的看著李卓。
“李兄,你可能不知,韓大人在平林府的官聲素來很好,這一點你可以去打聽。
而且我舅舅說過,韓大夫對于韓大人他們,自小就十分嚴格,別忘了韓大人是同知。
就算他知道知府大人他們做了錯事,又能如何?但如果他們都倒下了,韓大人又豈能獨善其身?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這才和江大人他們一起回了樂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