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兩個民警走進醫館。
“誰報的警？”一個年輕民警問。
“我。”汪曉東說，“這位女士來我醫館鬧事，影響正常營業。”
“你胡說！”女人指著汪曉東，“我是來看病的，他說我裝病，還要趕我走！”
民警看了看汪曉東，又看了看女人，“你們各說各的，有證據嗎？”
“醫館有監控。”汪曉東說，“從她進門到現在，所有過程都錄下來了。”
女人臉色一變。
她顯然沒想到醫館里有監控。
“那……那調監控看看。”年輕民警說。
汪曉東讓柳夢去調監控。
幾分鐘后，監控畫面出來了。
從女人進門時的躲閃眼神，到把脈時的緊張，再到后來突然提高音量鬧事，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民警看完，看向女人，“這位女士，您這確實不像來看病的。”
女人支支吾吾，“我……我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可以去醫院。”民警說，“但您在這里鬧事，影響別人營業，這是不對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女人慌了，“我不去！我又沒犯法！”
“您這屬于擾亂公共秩序。”民警說，“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女人被帶走了。
醫館里恢復了平靜。
但汪曉東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龍文斌這種人，一招不成，還會有下一招。
果然，下午又來了個“病人”。
這次是個老頭，一進門就說自己心口疼，讓汪曉東趕緊給他扎針。
汪曉東一把脈，又是裝的。
這次他沒客氣，直接讓老頭走人。
老頭還想鬧，但看到汪曉東冷著臉，又想到上午那個女人被警察帶走的事，最后還是悻悻地走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柳夢憂心忡忡地說，“龍文斌天天派人來搗亂，咱們這醫館還怎么開？”
汪曉東沒說話。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被動應付，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得想個辦法，讓龍文斌不敢再來。
可有什么辦法呢？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韓鋼生打來的。
“曉東，醫館怎么樣？沒再有人去鬧事吧？”韓鋼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上午來了一個，下午來了一個。”汪曉東苦笑，“都被我打發走了。”
“這個龍文斌，真是沒完沒了。”韓鋼生頓了頓，“曉東，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您說。”
“我這邊有個病人，身份比較特殊。她母親病了很久，看了很多醫生都沒治好，我想推薦你去看看。”韓鋼生說，“如果能治好，對你，對醫館，都有好處。”
汪曉東心里一動，“什么病人？”
“這個……電話里不方便說。”韓鋼生壓低聲音，“這樣，明天上午，我讓人去接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
掛了電話，汪曉東看向柳夢。
“韓總打來的？”柳夢問。
“嗯。”汪曉東把韓鋼生的話說了一遍。
柳夢想了想，“韓總介紹的病人，肯定不簡單，你要是能治好，以后龍文斌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我也是這么想的。”汪曉東說，“但就怕治不好，韓總說看了很多醫生都沒治，肯定不是一般的病。”
“盡力就好。”柳夢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第二天上午九點，一輛黑色的奧迪A8停在醫館門口。
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一看就是專業的。
“汪醫生，韓總讓我來接您。”司機很客氣。
汪曉東跟柳夢交代了幾句，跟著司機上了車。
車子沒有往市中心開，而是往東市東郊的方向駛去。
越走越偏，最后進了一片別墅區。
這里的別墅跟韓麗質家那邊不一樣，更隱蔽，也更氣派。
每棟別墅之間隔得很遠，私密性極好。
車子在其中一棟別墅門口停下。
汪曉東下車，看了眼面前的建筑。
三層歐式別墅，院子里種著名貴的花草，還有個小型噴泉。
一看就知道，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
司機引著汪曉東進門。
客廳很大，裝修是中式風格，紅木家具，墻上掛著山水畫。
韓鋼生已經等在那里了。
除了他，還有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休閑裝，但氣質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曉東，來了。”韓鋼生站起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李書記。”
李書記？
汪曉東心里一驚。
東市姓李的書記不少，但能讓韓鋼生這么鄭重的……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
東市市委副書記，李正陽。
難道是他？
“李書記，這位就是汪曉東汪醫生。”韓鋼生又轉向汪曉東，“曉東，李書記的母親病了半年多，看了很多醫院都沒好轉，我推薦了你，你可要盡力。”
汪曉東壓下心里的驚訝，點點頭，“我一定盡力。”
李正陽打量了汪曉東幾眼，眼神里帶著審視，“汪醫生這么年輕？”
“李書記，有志不在年高。”韓鋼生笑著說，“曉東的醫術我是親眼見過的，韓老爺子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李正陽點點頭，“那就請汪醫生上樓看看吧。”
跟著李正陽上樓的時候，汪曉東心里其實挺緊張的。
他不是沒見過大人物，韓鋼生，陳守義，哪個不是東市有頭有臉的人？
但眼前這位不一樣。
市委副書記，那是真正手握實權的人物。
一句話，就能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要是治好了，自然皆大歡喜。
要是治不好……
汪曉東不敢往下想。
二樓的主臥很大，裝修得很溫馨。
靠窗的床上躺著個老太太，看起來七十多歲，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呼吸很微弱。
床邊坐著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保姆，正在給老太太擦手。
“媽，醫生來了。”李正陽走到床邊，輕聲說。
老太太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渾濁，沒什么神采。
她看了汪曉東一眼，又閉上了。
“汪醫生，你給看看。”李正陽讓開位置。
汪曉東走到床邊，先觀察了一下老太太的氣色。
面色萎黃，嘴唇發紺眼窩深陷，這是久病傷及氣血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