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棠決定再把李清霜往地獄里推一把。
她稍微收斂幾分怒火,語帶委屈地說:“李清霜,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和微微之所以聯手揭穿你假摔偷懶,真的只是想幫你改掉偷奸耍滑的壞毛病,
是真的想把你拉回正道。
那天,你特意來向我和微微道歉,立誓說一定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所以,我們輕易地原諒了你,還重新把你當做好姐妹。
誰知道,你竟如此狼心狗肺,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面上待我們溫柔客氣,背后里卻挑撥我和秦家的關系,
挑撥支書和秦家的關系,你恨我,恨微微,恨劉支書和劉嬸兒,恨老秦家,所以故意讓秦家人跟劉支書鬧,當眾駁劉支書的面子,對不對?
你的心咋這么狠?
我直到現在才明白,你的道歉、認錯,都是假的,
你主動承擔挑糞的活兒,也是假的,你只是為了討好劉支書、討好村里人罷了,歸根結底,你不過是怕劉支書和大家伙兒成為你以后回城的阻礙!”
陳錦棠的一番言論,徹底激發了劉嬸兒和劉支書對李清霜的厭憎之情。
劉嬸兒想起李清霜哭哭啼啼認錯的情景,瞬間比吃了只死蒼蠅還惡心!
她怒道:“好你個李清霜,你手腕高啊!
我們一村人都被你耍得團團轉!
以后,你離我們一家子遠點!”
李清霜:“……”
她死的心都有了。
白微微也想起李清霜多次愚弄自己,重新勾起了對她的滿腹厭憎。
她看看劉支書和劉嬸兒,又看看鄉親們,朗聲說:“我本來還想給李清霜留點臉,
有些事兒本來不想說,可是李清霜實在太齷齪,我也就不給她留臉了!
李清霜總是偷拿我的東西,肥皂、洗衣粉、小餅干、肉餅……不管吃的用的,就沒用她不偷的,我有一條紅紗巾不見了,估計也是她拿的!”
孫楠楠早想把李清霜踩到泥里。
自李清霜到了知情點,張志軍等人蒼蠅似的圍著她一人打轉,把其他女知青統統冷落了。
孫楠楠早就對李清霜妒恨不已。
更要緊是,李清霜為人虛偽狠辣,和孫楠楠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天賜良機,她必須重拳出擊,爭取一舉摧毀李清霜。
孫楠楠“騰”地站起身,語氣冷硬地說:“劉支書,微微所言句句屬實,李清霜確實經常性偷用微微的東西,當然,她也經常蹭我的東西!
那天,李清霜口袋里塞了條紅紗巾,我瞧見了,問她,她見賴不過去,就說是微微送她的,我信以為真,直到現在才知道是她偷的!”
陳嬸兒和王嬸兒早就把李清霜愛貪小便宜,手腳不干凈的毛病在村里宣揚過了。
白微微的一番話,加上孫楠楠的作證,如巨石砸入水里,立即有很多人指著李清霜罵了起來。
“哎吆,想不到這小知青長得白凈漂亮,竟然是個小偷,果然人不可貌相……”
“撒謊精,還喜歡貪便宜,真是沒誰了!”
陳嬸兒雙手交叉在胸前,得意揚揚地對著周圍人說:“我就說這個李清霜不是啥好貨,咋樣,我看人很準吧!你們還不信我……”
王嬸兒“呸”了一口,瞇起眼睛說:“還是城里人呢,我看她比咱農村茅坑里的石頭都臭……”
李清霜:“……”
辱罵和指責潮水一般涌入李清霜的耳朵,即使她內心再強大,這會兒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絕望地看向張志軍,她是多么希望張志軍能穿過人群,來到她的身邊,幫她辯解,幫她罵人,幫她打架……
張志軍哪兒見過這種陣仗,他不過是只一戳就破紙老虎,根本沒勇氣和心愛的姑娘一起承受全村人的唾沫。
更重要的是,他不會傻到為了李清霜得罪劉支書。
和李清霜目光交接的一瞬間,張志軍立即心虛地別過臉。
李清霜心頭一顫,身子涼了半截,又不死心地看向何楚生和王書斌。
卻看到何楚生與王書斌正夾在一堆婦女中間,唾沫亂飛,看兩人的神情就知道,肯定在跟眾人一起罵她。
“一堆垃圾男!”李清霜在心底憤恨地罵了聲。
劉嬸兒想起李清霜送給自己的那條紅紗巾。
不由暗自嘀咕:“這小娼婦給我的那條紅紗巾,不會正是白微微丟的吧?”
她越想越狐疑,越想越憤怒!
她好歹是香潭村有頭有臉的人,竟然收了小偷的贓物,這可是天打雷劈的事兒!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有啥臉面在村里立足?
劉嬸兒眼刀子一刀一刀剜著李清霜,恨不得當眾給她兩耳光。
她決定一會兒回去,就把那條紅紗巾塞進灶膛燒了。
李清霜再也支持不住,捂著臉,沖出人群,一路狂奔回知情點,一頭扎進自己房間,哭了個昏天黑地。
陳錦棠趁機建議:“劉支書,像李清霜這種人,不配繼續待在咱們香潭村,我聽說再往西三百里有個百花林場,
林場管理嚴格,不如,您給革委會建議一下,讓李清霜去林場參加勞動鍛煉吧。”
孫會計道:“我覺得錦棠丫頭的建議很好,說不定林場的鋼鐵紀律,可以讓李清霜脫胎換骨、重新做人!”
劉嬸兒也憤憤不平地說:“趕緊把那尊瘟神送走吧,她哪兒是來下鄉的,分明是來害人的。”
劉支書沉吟片刻,點點頭:“行,這倒是個好主意,明天我就去找革委會主任說明情況……”
百花林場屬國營林場,以紀律嚴格和勞動繁重而出名。
不管男女知青,一旦進入林場,都得和林場的老工人一樣干重活。
每天凌晨四點鐘就得起來上山伐木,伐好的木頭全靠人力扛下山。
女知青不僅要幫著伐木,也得幫著運送木頭。
經常有女知青因為承受不住繁重的工作,偷偷跑回城,縮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當黑戶。
不知道李清霜這小身板,能在林場扛幾天?
收拾完李清霜,終于輪到秦家人了。
陳錦棠看著秦大嫂,精致的嘴角閃過一個殘忍的微笑,
立即又做出委屈和不解的神情,說:“大嫂子,你咋這么糊涂呢,怎能因為一口吃的,就那么狠毒地詛咒劉嬸兒一家子?
你心里有啥不滿盡管沖我來,鐵娃、銅娃、銀娃、花花還是小孩子,你咒他們干啥……
我聽著你那些罵人的話,心里跟刀扎似的……唉,你也有兒有女,咋一點不給你倆娃積陰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