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久地佇立在那里,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點點滲進心里。
他走了,但是他的聲音卻一直在的耳畔回響。
那張模糊卻又可怕的臉,像是定格在了我的腦海中一樣。
一直過了許久,我才緩過神兒來,挪動著腳步往回走。
我拉開院門,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般。
這種明晃晃的威脅,讓我感覺到了無孔不入的危機。
我該怎么辦?
我在心里不斷地問自己。
“小姐,你怎么這么早起來了?”
我進屋的時候,張姐剛從房間里出來,她披著外衣,一眼就看到我。
房間里沒有開燈,光線很是昏暗,她看不清我的神情。
而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沒有抬頭朝她看去。
“小姐,你怎么了呢?”
她又問了一句,但我一個字都沒有回答,只是機械一般沿著樓梯朝上走。
進了臥室,我將自己丟在床上。
好不容易跟宋嘉禾撇清了關系,為什么我卻像是墜入另外一個巨大的深淵里。
我剛躺下不一會兒,手機響了一聲,我抓過來看了一眼,意外發現賬戶上多了一筆錢。
接著,我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知道,這個電話是金爺打的。
我沒接,那個號碼就自動掛斷了。
然后,我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
“這筆錢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
我盯著那條消息,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我回撥電話,但是那個號碼又顯示是空號了。
“黎黎姐,你怎么了呢?”
就在那時,小樂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她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我捧著手機,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只是哭,也不知道為何,那時候眼淚像是決了堤一般,一個勁兒地往外涌。
她抓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他聯系你了?”
我點了點頭。
“黎黎姐,你別怕,我們肯定能夠抓住他的。”
小樂說道。
她將金爺聯系我的幾個號碼都發給了方杰。
“他來找我了。”
我如實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樂,她驚訝極了。
“那你見到他長什么樣兒了嗎?”
“沒有,他很謹慎,戴著帽子和墨鏡。”
小樂立刻開始調取別墅周圍的監控,想要查清金爺的去向。
“姐,如果他下次找你,你一定不要單獨去見他,叫上我,不管怎樣,先摁了他再說。”
然而,方杰那里鼓搗了好幾天,卻始終查不到金爺的動向。
那幾個號碼都是太空卡撥打的,根本無法定位,也查不到多余的信息。
雖然監控拍下了一些他的影像,但是這個人很擅長偽裝。用方杰的話來說,他有多個面孔。
我們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靜等他再來見我。
可越是如此,我便越是緊張。
所有這些發生的事兒,我完全沒有告訴蘇錦承。
至于他提出的建議,我也沒有考慮。
但我沒想到,他主動找上了門。
這一天,秦瑤在睡午覺,蘇錦承突然造訪。
他仍是一身休閑唐裝,看上去儒雅溫和。
我將他迎進小院,他帶來了一些剛出海的魚和蝦,張姐接過,立刻去廚房忙碌了。
我跟蘇錦承在后花園的涼亭里坐下來。
“金爺的事,你暫時不用擔心,我們會盡力保護你的安全。”
蘇錦承說道。
我捧著茶杯,只是低垂著眉眼。
“嗯,我知道。”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隔了一會兒,蘇錦承又開了口,“我希望你能夠正視我的建議,這是對你和孩子最好的保護。”
“可這對你不公平。”
我抬起眉眼沖蘇錦承說道。
他風度翩翩,溫和儒雅,是我不敢高攀的人。
他淺淺地笑了笑,“沒有什么公平與不公平,既然現在這個金爺現身了,我們最起碼要將他的注意力轉移,落在我身上,比落在你的身上要好。我聽小樂說他昨天來找過你了,那不如我們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我詫異地看向他。
蘇錦承點了點頭,他壓低了聲音,跟我說道:“他們現在并不確定孩子的身份,那既然如此,我們不如給他們演一出戲。”
接著,他跟我詳說了一番,不得不說,蘇錦承考慮得很周全。
“你不要有太多顧慮,所有事情我們都會盡快操辦,你需要做的只是配合。等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后,你再做選擇。”
我其實沒有明白蘇錦承說的這個選擇是什么,但那時候,我沒有多問。
我心里充滿感激,因為,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和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好。
所以,我答應了。
“好,蘇先生,我接受您的建議。”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點了點頭,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然后起身就離開了。
下午的時候,方杰他們幾個,便搬來了云月觀瀾。
只不過,不是這一棟,而是隔壁的另外一棟。
用小樂的話說,這是對我全方位進行保護。
我心里還挺感動的,蘇錦承并未說一句邀功的話。
為了把這出戲演足,我跟蘇錦承開始同進同出的生活。其實,這對于我來說,還挺難的。
我跟他不算陌生了,但也不屬于熟悉的地步。
站在他旁邊,我總有些不自在,倒是他,時刻都在遷就我。
“別想那么多,只是一出戲而已。”
小樂不住地勸說我,就連姜野都開腔了。
“黎子,這出戲你要是演不好,你讓我來,三哥可是個絕世好男人,長得好,人品好,條件好。你都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對你羨慕嫉妒恨,你還不好好演,真是辜負我們大家了。”
她倆沒事兒就拿我開涮,這倒是讓我不得不精進自己的演技了。
就在這一天,我跟蘇錦承一起外出吃飯,席間,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正在盥洗池旁洗手的時候,突然有個身材微胖的婦女靠近了我。
她就站在我旁邊的位置洗手,但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邱小姐,別來無恙啊。”
她一開口,我就聽出了聲音。
我震驚地側目朝她望去,她戴著寬大的金絲邊框眼鏡,畫著濃烈的妝容,打扮看著也是雍容華貴。
從外表來看,她是一個純粹的女人模樣,可是一開嗓,就是個男人。
我認出來了,他是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