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個名字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是憤怒或者傷心,倒更像是戲謔。
宋嘉禾應該不知道,余清跟我的關系,所以他才如此的放肆,連微信都不換一個,就到處釣魚。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得給他預備一份厚禮。
我將余清的朋友圈截屏發給了姜野,她立刻丟了一個鄙視的表情。
“這個虛榮的女人,我可得給她敲敲警鐘,不能露餡了。”
“那有勞你了。”
我回了姜野一個抱拳。
有些事,我不方便說,不方便做,姜野確實可以代替我。
果然,余清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姜野,你猜我現在在哪里?”
姜野給余清打的是視頻電話,電話剛接通,姜野的大嗓門就從那邊傳了過來。
“余清,你快把朋友圈的內容刪掉了。”
姜野直接下達了命令。
小樂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說道:“姐,我看出來了,這個女人怕姜野。”
“我們都怕。”
我笑著回應了一句。
小樂露出兩顆小虎牙,捂嘴笑,“確實是,姜姐虎得很。”
“怎么啦?你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個朋友圈嘛。”
余清靠在沙發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她在朋友圈里凹白富美的人設,平日里上傳的圖片不是插花就是美食,還從來沒有這種奢華大別墅的圖。
外行人或許只是看了個熱鬧,但是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圖片里那些物品的價值。
“那是邱黎的家,你傳那些到網上,是暴露她家里的隱私,你這個人怎么一點安全防范意識都沒有?你不知道現在網絡騙子很猖獗嗎?萬一有心人順藤摸瓜,邱黎那邊鬧出點事兒,這個鍋你背不背?咱們都是姐妹,我好心提醒你,你可別到時候惹了一身騷沒處去說。”
姜野故意把事情的嚴重性夸張了說。
我自始至終都待在廚房,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沒這么嚴重吧?”
余清反駁了一句,但是已經沒了之前的底氣。
“什么叫沒那么嚴重?是不是真的出事兒了你負責?我跟邱黎關系也算親近,你看我發過類似的照片嗎?還有,你看看邱黎的朋友圈,她發過什么嗎?”
“余清,你好歹也是混上層圈的,他們最忌諱什么,難道你不清楚?你今天發的這些照片,要是落入有心人的手里,你說得清嗎?”
姜野的嗓門很大,她的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樂隔空豎了一個大拇指,“我姜姐威武!”
“行,我現在就刪。”
余清這次一句都沒有反駁,乖乖地照著姜野說的做了。
小樂好奇,又問道:“姐,她怎么這么聽話?”
我幫張姐摘菜,漫不經心地笑道:“你姜姐把她定義為上層圈的,她能不聽話嗎?”
我這么一說,張姐也笑了。
“之前就聽三哥說,姜小姐一張嘴了得,今天算是見識了。”
我們正說笑著,小樂沖我們噓聲道:“那人過來了。”
她話音剛落,余清就扭著蠻腰走了過來,她靠在廚房的門口,并未進來。
“黎黎,你真是好福氣!”
從進入別墅那一刻開始,余清把這話重復了好幾遍。
我知道,她這是發自內心的羨慕。
但我不會告訴她,她看到的都是假象。
我只是淺淺一笑,“哪有?我一天到晚邋里邋遢的,不如你精致。”
余清眼角閃過一絲落寞,然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張姐正在做湯,我在一旁跟她閑聊著,余清聽了,沒忍住插了句嘴。
“你給別人做過家嫂嗎?家母說話,你要認真聽著,別說一句還頂一句的。我姐妹兒人好心善,但她可不是好欺負的,我今個兒可放句話在這兒,你們要是讓我姐妹兒在家受了氣,可別怪我不客氣。”
這番話要是從姜野的嘴里說出來,我是一點都不意外。
可偏偏我跟余清并沒有那么熟,她卻上趕著過來貼。
她貼我,不過是她以為我是她夠不著的上層圈。
“謝了,余清。”我說著,走向她,示意她出去喝咖啡。
小樂立刻煮好了咖啡端過來,別墅前院有個涼亭,我跟余清就坐在那里喝著咖啡聊著天。
她開始跟我絮絮叨叨講述高中畢業后南下的往事,連她那段不光彩的包養史都抖了出來。
看來,她還真沒把我當外人。
末了,她眼圈都紅了。
“黎黎,我有個不情之請,你家先生身邊,要是有合意的人選,你幫我留意著。”
我挺意外的。
沒想到她竟然吃著碗里還望著鍋里。
不過,這挺符合她的個性。
“成,回頭我跟他說說。”
我們正聊著,余清的電話響了。
她只是瞟了一眼來電,來氣似的掛斷了。
但很快,那個電話又來了。
“我去廚房看看飯做得怎么樣呢。”
我說著,起身就朝里面走去。
這一次,余清接通了電話。
我回頭,瞟見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宋先生,我們好像并不熟耶!”
看來,電話是宋嘉禾打來的。
我無意偷聽這個電話,一直往前走。
小樂沖我招招手,她正捧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我走近,這才發現,她連接上了前院涼亭的視頻。
鏡頭正對著余清的臉,我們可以看到她細微的表情。
“你想請我喝下午茶我就得來啊,你是我什么人?”
余清把玩著猩紅的指甲,漫不經心地說道。
電話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什么,余清的神色就有了緩和。
“到時候再說吧,我不一定有時間。”
她把姿態擺得高高的。
有一種姜太翁釣魚的范兒。
“這個余清好像沒看上宋嘉禾啊。”
小樂也察覺到了異樣。
“放心,他有那個本事將她拿下。”
我很肯定地說道。
“我也覺得。”
小樂附和道,笑得一臉燦爛。
等我在廚房轉了一圈出去時,余清已經結束了那個電話。
她正捧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縮小放大,我故意湊近幾分,瞥見那是一個包包。
愛馬仕的限量款。
有一次去姜野的店里,剛好有個顧客背的就是這一款,姜野還指著給我看了。
“這包很好看,就是挺難買的。”
我夸贊了一句。
余清頭也沒抬,臉上蕩漾著笑意,“我也覺得好看。”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里有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