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盤腿坐在床上,走著神想著自己賺到錢做什么,是買想買的東西,還是存起來,每天早上起床看到余額一點點增長,恐怕一天的心情都會變好吧。
哈!存錢真是一件想想都美好的事情啊!
沈夏用胳膊支著腦袋,側著身子看她。
房間里暗暗的,只有微弱的床頭燈,風吹的窗簾微微晃動,她盤坐著在神游天外,臉上還帶著笑意。
沈夏也在想著一些事,他其實想得挺多的,比如好像不需要太弄懂愛情和婚姻的含義,那玩意太深奧了,大多數人都弄不明白。
就這樣跟她生活著也挺好的。
她賺不到錢,那就管錢好了,自己努力賺錢然后把錢都給她。
就和少年劉徹給陳阿嬌許下的金屋承諾一樣,自己和武帝天壤之別,但武帝最后沒履行自己的承諾,自己肯定是能完成的。
“你在笑什么?”江寧回過神來,見他對著自己傻笑。
“啊我在想漢……”
沈夏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武帝故事,但一想到上次自己拿司馬相如舉例,她就大發脾氣,自己再舉一個渣男例子,估計真要動手了。
他就立馬改口:“沒什么,我今晚給你帶了東西回來。”
說著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出了臥室走到玄關拿起玫瑰,興沖沖地回到臥室,“當當,給你帶了一朵玫瑰。”
走到床邊把玫瑰遞給她,幫著把燈打開:“下面這個燈還會亮呢,特別好看。”
江寧用手托著下面的玻璃罐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這東西做工雖然挺粗糙的,但勝在小巧思很新穎,玫瑰也選得很好,微微斂著,沒有完全綻開,江寧越看越喜歡,雙手捧著玫瑰認真地說道:“真好看,我很喜歡。”
“沒事,隨手買的,你喜歡就好。”沈夏笑了笑。
“這是什么?”江寧忽然她從報紙里翻出了一張很小的卡片,拿起來仔細一看,上面有一排娟秀小字。
“熾然的愛與勇敢的心,所以我愛你,每一天。”江寧緩緩念了一遍上面的字,然后神情古怪起來,“這是什么意思。”
沈夏接過卡片看了幾眼,“哦,應該是賣花那個小姑娘寫的,內容是玫瑰的花語。”
“花語?”
“呃……花語就是現代人搞的一種很浪漫的語言吧,每種花都代表著一句話,玫瑰就是象征愛情的,所以它的花語就是這個。”沈夏簡單給她解釋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江寧又捧著花看了看,這姑娘看了一會就抱著手機查起了什么東西,一會兒看看花一會兒看看手機屏幕。
整個人感覺都忙碌起來了。
她在想著怎么能把這花養得久點,雖然早晚都會謝就是了,但能養長一點就長一點,到時候放在窗戶上,醒來一睜眼都能看到。
沈夏就又坐回了椅子上,靠著胳膊安靜地看著她擺弄花,房間里陷入了平靜,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聲音,江寧不知道什么調了香料,放在臥室里特別好聞。
“原來是這樣啊。”
過了好長時間,江寧自言自語地長呼一口氣,剛想跟沈夏宣布自己搞明白怎么把花養久的好消息,一抬頭就發現沈夏居然已經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她瞬間閉上嘴巴,睜大眼睛看他,討厭的家伙,怎么在這里睡著了。
江寧把花輕輕放在床頭柜上,躡手躡腳起身走到他旁邊,要想個辦法把他弄到外面去,她摸著下巴思考起來。
左想右想江寧無奈了,好像不管怎么弄,都會把他驚醒,算了,就讓他在這睡吧。
江寧輕輕嘆口氣,從柜子里翻出夏涼給他蓋上,又把暖氣溫度調高一點,剛直起身子的江寧忽然又蹲在身子,睜大眼睛往他臉上湊湊。
輕輕用手碰了碰他聳起的顴骨,又捏了捏自己的臉。
唉,怎么還是這么瘦。
江寧托著臉仔細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順眼了,總覺得他好像比以前好看了很多,還挺帥的,應該是這個形容詞吧。
江寧眨眨眼,然后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喉結,好像跟父親的不太一樣,他這個更尖一些。沈夏好像有些不舒服哼哼了幾聲,嚇得她唰一下站起來,后退了好幾步。
見沒了后續動靜,江寧像只警惕的貓,又湊了過去,再用手指戳戳他的臉,然后又閃開,觀察一會兒見他睡得挺死的,江寧就放心了。
她再次到沈夏旁邊,清清嗓子小聲地說道:“小沈子,你要是同意以后把所有錢都給我,就點點頭。”
江寧又嗖一下來到沈夏身后,輕輕扶起沈夏的頭,點了兩下再輕輕擱下。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江寧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板著臉說道。
江寧又擺弄了沈夏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地結束她的玩弄計劃。看了眼沈夏,江寧俯下身子用鼻尖輕輕碰了下他的鼻尖,輕聲呢喃:“晚安了,討厭鬼。”
江寧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回到床上,躺下蓋上被子,咔嚓一聲關掉燈,整個臥室陷入黑暗。
……
沈夏做夢了,夢中他出現在一條小巷子里,這條巷子細窄如韭,兩側高墻極其逼仄,腳下的青石板路在人來人往的摩挲下已經光滑如鏡。
而在他面前是一個小院子,門楣樸實無華,只有門板上一對黃澄澄的虎頭銅環頗為招眼,門楣上還掛著用艾草編織的草環。
不是,這給我干哪來了?
沈夏看著這條古香古色的巷子,人都傻了。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走到門前,伸手扣住門環敲了敲,叩門聲在安靜的巷子里響起,十分刺耳。
很快門就開了,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挽著發髻,穿著右衽長衫,鬢發微白,長髯到胸,看起來整個人儀表不凡。
沈夏愣住了。
“有客自遠方來,快快請進。”中年男子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夏還是點頭跨過了門檻,院中的布置十分簡單,除去半人高的水缸和一塊新開的菜地,什么都沒有了。
中年男子帶著他穿過庭院,步入屋內正堂,沒有生燈,看起來一片黑暗,中年男子從案桌上拿起發絲細小的銅鉤,從旁邊的竹筒火折子里極其靈活輕巧地挽起一點火星,只見火星被飛速甩進油燈里。
“噗!”一聲,一顆豌豆大的火苗就在燈盞中燃起,漸漸驅散周圍黑暗,沈夏這才看清屋內的環境。
陳設十分簡單,一面頂天立地的書柜上面放滿了竹簡,在沈夏的面前是一盞形似珊瑚的等人高的架子,上面掛著一副盔甲和一把長劍。
中年男子走到案桌旁跪坐下來,笑著對一直出神的沈夏說道:“快快請坐。”
沈夏一頭霧水,但還是有模有樣地學著跪坐下來。
中年男人給沈夏沏了一杯茶水,又燃起熏香,看著香霧緩緩升起,男人輕聲說道:“在下江廷,草字宣明。”
沈夏在思考自己應該怎么介紹,他算是明白一些了,怕不是做夢夢回古代了。
屋里炭火旺盛,讓人感覺回到了春深,但很快這男人的一句話就直接把沈夏踹回寒冬臘月了。
“我是梨兒奴的父親。”
名叫江廷的男人眼眸低斂,“說梨兒奴你應該聽不懂,我不妨說得明白一些,吾乃江寧之父江廷,你又因何而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