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杭城,落葉像不要錢一般,昨夜一場雨,讓今天的寒氣愈發催人心,沿著街道往公交站走,沈夏凍得縮著脖子,緊了緊圍巾。
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上午十一點了,用了半天時間終于把要買的東西都買了。
今天可謂是大出血,必須收回點利息,不然自己真就虧到姥姥家了,要不讓江寧教自己武功?畢竟人家從小就是練家子,教自己幾手家傳秘學也不過分吧。
沈夏腦補自己練成神功,打遍天下無敵手,引得無數少女為他傾心的樣子,差點笑出豬叫。
可是學會又能怎樣?現在這社會,還真想學一身武功去打架啊,到時候打贏了出錢,打輸了住院,就自己這家底扛得住幾次?
想到這里沈夏連忙把習武這個想法剔除,怪不得都說俠以武犯禁呢,自己還沒學呢,就想著跟別人打架了。
這不好,要改。
還有家里那個江寧,也要改,雖然她很聽話,但也必須警告。
自己大度被她拿刀威脅可以不當回事,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會當回事,到時候她萬一被抓起來,再反手把自己供出來,在嚴刑拷打之下,說出了她真實來歷。
于是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自己被抓去判刑,她迎來了鐵窗淚,自己迎來了來世的曙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沈夏打了個寒顫,又緊了緊領口,繁華的商業街,很對情侶并肩走在街邊,深秋的天氣,女孩們還有的穿著裙子,起起落落間,裙擺像一只只斑斕的蝴蝶。
她們挽著自己男朋友的胳膊,說說笑笑,踩在鋪著枯葉的黃金色街道上,咔嚓咔嚓作響,像是要飛到世界盡頭去了。
沈夏有些感慨,真好啊,濃郁的秋天味道,等過段時間江寧熟悉環境后,自己也帶著她出來逛逛,看看不一樣的景色。
想著想著,他腳步不知不覺輕快起來。
……
坐上公交回到小區附近,他去了一家面館買了兩份茄汁面。
他昨晚被劫持去的豬骨面就是在這買的,當老板笑吟吟地問他:“小伙子,昨天那豬骨面好吃嗎”時。
沈夏尷尬地笑了,心想他媽的,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我都沒吃,不過看那妹子大快朵頤的樣子,應該是好吃的。
但他還是笑著說香的香的,這不又來了嗎。
從老板手里接過兩份茄汁面,道了聲謝,在歡迎下次再來中,沈夏離開了面館。
路過小區旁邊的書店,他還順手買了本《新華字典》和《十萬個為什么》,就這么回了家。
一口氣爬到頂樓,用鑰匙打開門,沈夏把手里東西往地上一放,長呼一口氣,這一路差點沒把他累死。
他把圍巾取下,換上拖鞋,喊了幾聲江寧名字,結果沒人回應,他立馬往客廳瞅了幾眼。
沒人?
沈夏愣了一下,瞬間嚇得魂都快飛了,臥槽,這妹子不會跑了吧!
于是他趕緊跑到臥室外往里瞅,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衛衣,頭發挽起的女孩蹲在電腦前,正在弄什么。
沈夏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緊跟著就兩眼一黑,因為他電腦的顯示屏已經成功分尸了……
江寧也聽到動靜了,她身子瞬間僵硬繃緊,緩緩回頭對著臉黑如鍋底的沈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被嚇了一跳,不小心……我會賠給你的!”
沈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露出一個笑臉,“怎么賠?”
……
沈夏聽江寧說完,倒吸了口氣,他坐在沙發上那個無語啊,心想這他媽叫什么事。
原來是江寧好奇瞎按,不小心按到主機開關了,于是電腦屏幕亮了,這嚇了江寧一跳,她下意識就一拳砸到了屏幕上,然后沈夏的顯示屏就這么悲劇的結束生命。
他側過頭看滿臉自責,害怕情緒的江寧拘謹地站在旁邊一動不敢動,心中暗嘆,賠是肯定不會讓她賠的,這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身無分文怎么賠,把她賣了倒是賠得起,但自己能干那缺德事?
沈夏又不是那種敲骨吸髓的舊時代地主。
但也不能這么輕易饒了她,教訓是要給的,培養正確三觀的第一步,就是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于是沈夏瞬間繃著臉,眼神凌厲地看著江寧,用生硬地語氣說道:“那你說怎么辦?”
江寧嚇一跳,趕忙低下頭,她抿著嘴沒有說話,看她不斷搓捏衣角的動作來看,這姑娘內心似乎在做很大的猶豫抉擇。
過了好一會兒,她那雙秀麗的雙眸中出現抹堅決和悲痛,她伸出手把自己腦后的白玉簪子抽出,顫抖著手遞了過來。
沈夏還在愣神,這是搞什么?
江寧就眼眶通紅,她眼中閃著淚花,顫著聲音說道:“這是我及笄禮時,父親送我的簪子,我一直貼身帶著,現在闖下滔天的禍,身上珍貴之物只此一件。
我知道那物件是公子的貴物,也知道一根簪子不能相抵,只想著公子拿去能抵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以后絕對盡全力償之?!?/p>
看著那根白玉簪子,這下沈夏傻眼了,嘿,怎么感覺自己好像成了逼迫人家姑娘的惡霸了呢。
不是哥們,我要的是這嗎?
妹子啊,你難道就不能說一句,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咱不就翻篇了?
我還真能要你東西啊!?
江寧繼續哽咽說道:“我知道公子對我有大恩,也知道此恩是難以還清的,只求公子能善待此物,不要賤賣,也算我對得起父親養育之恩了?!?/p>
沈夏如遭雷擊,旋即笑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步鉆進衛生間,他把門一反鎖,對著自己就是兩巴掌,我他媽真該死??!
然后指著鏡子里的自己開始輸出。
出生!
簡直就是出生!你沈夏簡直不詩人!你就是個沒道德,沒同情心的賤人!
你看看把人家妹子逼的,都要拿人家父親給人家送的東西來償還了,你和那些逼良為娼的土匪流氓有什么區別?你簡直喪心病狂!
不就是個電腦嘛,再說了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給你弄壞了能咋的,壞了就修唄!人家姑娘樂意,想怎么做怎么做!
你看看你干的事,你還想讓人家姑娘感恩戴德,丟人!我都替你害臊!
沈夏對自己輸出完,覺得內心好受一些,這才出了衛生間,他看到江寧蹲在地上,還在抽泣,嘆了口氣。
簪子放在桌子上,沈夏拿起仔細打量,這簪子造型相當精致,簪首像是一朵梨花,紋路清晰可見,可見雕琢者的功力。
沈夏看得嘖嘖稱奇,但還是蹲在身子,柔聲笑道:“其實我也沒有讓你賠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犯錯了就要認錯,你只用說一句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就行了。
再說了,多好看的簪子啊,你戴起來漂漂亮亮的,既然是你父親送你的禮物,這簪子對你來說肯定意義非凡,所以好好收著?!?/p>
江寧停止抽泣,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紅的,睫毛濕透,不復之前的冷冽感,反而顯得有些柔媚可人。
沈夏心莫名多跳一下,他繼續笑著說:“我也不用你賠,但等價交換,我管你衣食住行,你就給我打掃家務,洗洗衣服,怎么樣?”
“嗯!”江寧重重地點頭。
沈夏笑著把簪子塞給她,笑著打趣,“看看,都成小花貓了,快去洗洗,咱們就開飯?!?/p>
看著江寧的背影,沈夏心里那個爽啊,昨天動不動打打殺殺的,還以為是什么冷酷無情女俠客呢,沒想到還是個軟綿內向溫柔妹妹。
這反差感,簡直無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