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杭城剛下了一場雨,天還是灰蒙蒙的。
沈夏一邊刷著視頻,一邊拎著剛買的飯往家走。
一個拐彎走進一條偏僻巷道,能見度就瞬間下降了,他索性把手機電筒打開繼續走。
巷道里堆積著很多雜物,讓本就不寬敞的巷道更加狹窄,地面凹凸不平,積著雨水有些泥濘。
他經常走這條道,因為很近,穿過巷道過個馬路就是小區大門了,不需要繞大路。
哼著小曲,沈夏嫻熟地繞過一個水坑。
就在他快要走到盡頭時,背后突然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像是好幾件貨物掉落的聲音。
如此安靜的環境,這突兀的聲響直接把沈夏汗毛都炸起來了,他緩緩吞了口唾沫,豎起耳朵使勁往后聽。
要知道這條巷道是很少有人走的,再加上剛才他走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跟著。
想到這里瞬間看過的所有恐怖片場景在他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飄過。
“誰啊?需要幫忙嗎?”沈夏裝作鎮定,往后看去。
連個人毛都沒有,只有散落一地的雜物,巷道里又陷入寂靜,仿佛剛才的聲響只是他的幻聽。
沈夏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動靜,更沒有人回應。
“難道是貓?”沈夏抹了把額頭的汗,小聲嘀咕道。
附近流浪貓確實多,那些頑皮的小家伙們跳上跳下的,他自我安慰著。
唉,自己嚇自己。
沈夏無奈一笑,回過頭就繼續走,結果沒走幾步身后又是嘩嘩啦啦一陣響,又嚇得他一個哆嗦。
這下沈夏火就上來了,沒完了是吧,嚇勞資一下就行了還逮著一直嚇啊,剛好自己最近想養貓,這下讓你們見識一下什么叫手慢無。
他打著手機電筒氣勢洶洶地往散落雜物的地方走去。
雜物堆得高有些遮擋視線,他瞇著眼走近就要扒開瞅瞅是什么壞貓咪。
就在他剛扒拉開一個舊洗衣機往里看時,忽然就感覺自己的肚子被什么東西捶了一下。
緊接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跌倒在紙箱上,然后一把冰冷冷的東西就貼著自己的脖子。
“不要動,動一下殺了你。”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沈夏身側響起。
沈夏聽到這句話差點尿了。
我的媽呀這是遇到啥了這是,潛逃的殺人犯?那擱自己脖子上的那就只有刀了?
“好……好漢冷靜,我保證不動!”
沈夏雙腿抖個不停,連帶著聲音都顫起來了,我滴個乖乖啊,自己怎么這么倒霉啊,出個門都能遇到殺人犯。
“好漢,咱有話好好說,畢竟咱倆無冤無仇,你也沒理由殺了我是吧,再說了我就這爛命一條,殺了我也不賺啥,你要是求財,身上手機里的錢全給你都行。”沈夏勉強擠出來個笑臉,求饒道。
沒人回話,周遭一片寂靜。
要不是脖子上的冰涼刀刃還存在,沈夏都以為對方走了。
“我問你,你要如實回話,膽敢騙我,我就殺了你!”對方終于說話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沙啞,聽不出性別。
“好好好,你隨便問,我一定知無不言。”沈夏小雞啄米點頭答應。
“此乃何處?”
“啊?”
沈夏懵逼了,啥意思啊,這是迷路了?那你問路就好好問路,你拿刀干啥啊,但還沒等他細想,他就感覺脖子上的刀往下壓了一下。
“停停停!我說!這是杭城市左城區新潮路!”沈夏用出了大學軍訓回答教官的聲音,慷慨激昂地回答。
軍訓時要不這么回答迎接他的可能是一個小時的軍姿,現在不這么回答可能迎接他的就是重開了。
沈某人還是很怕死的……
對方在思考這句話,就在沈夏以為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就聽到對方厲聲說道:“你敢騙我,你說的我根本就聽不懂。”
沈夏聽到這句話直接兩眼一黑,“我的媽呀!我哪敢騙您啊!蒼天可鑒我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出去問問其他人!”
聽到他這句話,對方似乎陷入了猶豫,過了片刻對方才開口:“你當真沒有騙我?”
“好漢,我絕對沒有騙你,我要是騙你我就不是我媽親生的。”沈夏無比真誠無比認真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飯香飄來,沈夏這才想起自己買的豬骨面還拎在手里,這時候恐怕已經從飯盒里撒出來了。
可惜我十五塊大洋買的飯啊,一口都沒吃,沈夏欲哭無淚。
顯然對方也聞到了面香味,然后在寂靜的環境里沈夏聽到了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這聲音明擺著不是自己的,那就只有……
“好漢,要吃面么,正宗粵系豬骨面,湯汁濃郁,不好吃不要錢,呸,好吃也不要錢,說順口了。”沈夏呲著牙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燦爛笑容,把手中的飯盒高高揚起。
就在他胳膊都舉酸了時,忽然感覺左手一輕,跟著自己脖子上的冰冷感就消失了。
沈夏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他后背衣裳已經濕透了,真就差點尿了,抹了把臉上的汗,沈夏緩緩站起,從地上撿起手機,就準備腳底抹油開溜。
媽的,鬼知道對方還會不會發難,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先保住小命為好。
就在他躡手躡腳走了幾步時,鬼使神差地往旁邊瞄了一眼。
在手機燈光中,他看到了一個消瘦的背影蜷縮成一團,左手攥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發著森森的光。
等等,好像是個女的。沈夏愣住了,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對方蹲在一只缺了條腿的椅子前,大口大口的吃著面,狼吞虎咽的模樣像是餓壞了,她的頭發簡單挽起,身上還穿著一件白色古裝。
好怪的裝扮,沈夏心中納悶,難道是附近參加漢服活動的迷了路?找不到家了?
但誰家好人參加活動拿開刃的匕首啊,還口口聲聲要殺人!
沈夏打了個寒顫,管他呢,自己怕不是閑的蛋疼啥都管,先走為妙,大不了等會打個電話報警,就算仁至義盡,對得起自己從小樹立的助人為樂價值觀了。
他剛轉身,就忽然聽到背后那個怪異女人叫住了自己。
“還請留步。”
對方喉嚨似乎有了飯食滋潤,沙啞輕了不少,能聽出來性別了。
沈夏腳步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壞了,不會真要殺人滅口吧,難道今天真是自己的大限之日?
“還請公子留下名姓,這一飯之恩,日后定當報答!”
沈夏嘴角抽搐,還一飯之恩報答,你以為你是韓信啊。你只要不殺了我,別說這一頓飯了,我除了褲衩子全給你都行。
沈夏轉身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不用不用,一頓飯而已,還有名字啥的不重要,你就當我是雷鋒就行。”
“雷…鋒…”對方輕聲念叨幾遍,然后抬起臉鄭重地點頭,“我記住了。”
這時沈夏終于看清這個怪異女人的模樣了,饒是經過短視頻美女沖擊的沈夏,也吃了一驚。
只見她雙眸若桃花含水,鼻子小巧精巧如秀玉,一張臉在燈光下好像一塊無瑕的羊脂白玉,有七分秀麗之容,偏偏一雙眉十分英氣,又給整個人平添了三分清冷之氣。
就算她發絲凌亂,還有灰塵,也給人一種凌亂美。
就在他滿心震驚的時候,對面那女人似乎察覺到什么,眼神瞬間又冷冽起來,質問道:“你想干什么?”
回過神來的沈夏連忙拍了拍腦袋,草,自己想啥呢,長的好看咋了,長的好看就能想著殺人?
“別,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想走,面給你了,我啥都不要。”沈夏擺擺手就要溜之大吉。
“等下。”
女人又開口讓沈夏站住,然后沈夏就看到她面帶猶豫,抿著嘴唇,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我……我從未來過此地,還請公子告知建康該如何前往,先行拜謝了。”
建康?我看你是該去醫院康康腦子了吧。
沈夏接受過高等教育,就算不是歷史專業的,也知道建康是哪里的古稱,但關鍵是現在根本就沒有人會拿幾千幾百年前古稱來稱呼城市。
再加上這妹子從一開始說話就帶著這古語用詞,正常人哪里會這么說話?這讓沈夏陷入沉思起來。
莫非……
這妹子其實是個智障!
腦子有問題,還深受武俠小說的影響,家里人看管不嚴,讓她偷溜出來,來一場現實社會的騎馬闖江湖,結果因為經費不夠,直接成了街頭流浪漢?!
定是如此,自己果然是天才!
等等自己這用詞是怎么個事?
算了,不管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幫幫她!以德報怨懂不懂?
于是沈夏的眼神就變得憐憫起來,殘障人士啊,“那什么,建康離這里可老遠了,你要是靠走著去怕是沒個頭,這樣,我知道一個管吃管住的地方。”
沈夏拿出手機,直接準備撥打110。
“那就多謝公子了。”女人深深躬身說道。
然后……手機打不開了……剛才摔了一下好像壞了,黑屏沒反應只有手機電筒燈亮著。
得兒,這下報警都報不了了。
沈夏無奈扶額,“那什么,有道是千里有緣來相會,咱們把刀放下好好聊聊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