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禹提著袍擺來到甲板的時候，姜微盈正被平安喜樂四個丫鬟扶著，臉色鐵青盯著滾滾江水。
“怎么回事？誰跑了？”
他上前，四個小丫鬟忙讓開。
姜微盈見到他，有一絲心虛地縮了縮腦袋，也只能是硬著頭皮道：“抓內(nèi)奸呢，我讓她們把門窗都守著的，哪知船上還有暗窗，她就竄出去逃了。”
船已經(jīng)緊急停了下來，不少錦衣衛(wèi)跳進河里，但都一無所獲。
封禹看著深不可測的江水，示意讓他們上來。
“不用再找了，那女子會閉氣，潛進水里根本就找不到。”
錦衣衛(wèi)們這才濕漉漉地拉著繩子回到船上，船隊再次啟程，封禹去牽了姜微盈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都緊緊握在手掌心中暖著。
小姑娘又慚愧又心虛，耷拉著腦袋任他帶自己回了房。
平安喜樂四個小丫頭緊張地相互使眼色，雪憐回頭看她們一眼，壓低聲道：“不管督主的人問什么，你們都說不知道，若說錯一句話，不但幫不上姑娘的忙，甚至還給姑娘惹上麻煩。”
四人忙抿緊唇點頭。
回到屋內(nèi)，封禹并沒有先開口詢問事情緣由，反而先給姜微盈倒了杯水，讓她先坐下。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姜微盈捧著水杯，到底是先招供了。
“上次的字條，是兩個人寫的。太子是其一，其二……就是今日逃跑那個洗衣房的女子的幕后主使。”
封禹不曾想這事居然還有后續(xù)，表情略有錯愕，下一刻就朝她伸了手。
小姑娘乖乖將字條放到他手心里，還很貼心給他展開，沒讓他多動手。
他看著她體貼的模樣，氣笑了。
這會兒倒還知道討好人了！
“怎么就敢單槍匹馬去？！”他掃了一眼字條，看她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姜微盈心里默默說了句就知道他會誤會，覺得她還有想逃離的心思。
不過這不怪他，確實是她處理得不妥當。
她努努嘴，無辜地看向他：“不是單槍匹馬，加上我有六個人呢。”
“六個手速縛雞之力的女子，萬一她身上有利器，抓了你當人質(zhì)，拿你來要挾我呢？”
“所以我沒敢進屋去，是雪憐她們?nèi)ザ碌娜耍疫@就準備喊人來的，結(jié)果……她跑了。”
他呵一聲笑了：“那我是不是還要夸你兩句？”
她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也不必，我就想著不驚動你拿人的，省得你忙得腳不沾地，還給你多添心思。”
封禹真是被她氣笑了，抬手屈指就要彈她腦門，小姑娘嚇得忙拿手捂住臉。
明明怕疼又嬌氣，結(jié)果呢，還敢去抓內(nèi)奸了！
姜微盈等了好半會沒聽到他說話，他的手指也沒落下來，悄悄張開手指縫隙往外瞥。
“出息！”封禹被她鬼鬼祟祟的可愛模樣逗得氣消了一半。
他委實是太過縱容她，這次的事絕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他捏著字條仔細看翻看，從用紙打字跡再普通不過，確實看不出來什么，但她卻查到了洗衣房的小丫頭。
這船上攏共就那么幾個粗使丫鬟……“你怎么發(fā)現(xiàn)她的。”
封禹想不出關聯(lián)，虛心請教。
說起這個，往日那個聰慧又膽大的小姑娘就回來了，她杏眸瞬間變得又亮又神采，還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們的衣裳都是身邊親近的人負責，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是衣服出了問題，以為是接近我的人才有機會將東西放我袖子里。可前日刮大風，衣裳是洗衣服的人收的，我的衣裳正是那個梨兒收拾的。”
“只有她才有這個機會無聲無息放字條，而且她是用一條極易斷的線，將字條封在衣袖上。我經(jīng)常伏案寫字畫畫，袖子會產(chǎn)生摩擦，線一斷，字條就落下來了。”
她說著，拿在換下衣裳袖子里找的殘余斷線。
封禹將線接過，指尖微微用力一捻，果真斷開了。
“你剛才紙上寫的都是接觸過的人，發(fā)現(xiàn)不在他們當中，才想起來去查看衣裳？”
不得不說這個法子的巧妙，不但可以混淆字條送到的時間，更能把懷疑轉(zhuǎn)嫁到他人身上，比如姜微盈貼身的小丫鬟們。
那個梨兒怎么都沒想到，她的小丫鬟每一個都忠心耿耿，而她對她們亦是無比地信任，才導致自己被揪了出來。
知道了前因后果，封禹將字條擱在桌案上，也大概明白她不和自己說的心理。
“那個梨兒不跳江，你是不是還準備自己去逼供，問清楚幕后指使人是誰。如若是認識的，你是不是還準備繼續(xù)隱瞞？”
他這話說得……
“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能站外人那邊嗎？”她不滿睨他一眼。
一句外人讓他略感滿意。
兩人正說著，有錦衣衛(wèi)敲響了門。
封禹讓進來回話，錦衣衛(wèi)低垂著頭拱手抱拳道：“那女子上岸了，老虎暗中追了過去，但她很警覺，直接咬破毒囊自盡了。”
姜微盈一愣，封禹絲毫沒覺得意外，示意錦衣衛(wèi)離開，但對方面有難色。
封禹往前走了一步，錦衣衛(wèi)當即小時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什么。
姜微盈沉浸在剛才還鮮活的生命，下一秒居然就成了尸體的震驚中，沒看到封禹瞥過來的目光，以及他在猶豫后的輕聲吩咐。
“不要打草驚蛇。”
錦衣衛(wèi)點點頭，這才離開。
封禹來到小姑娘跟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她嚇得一聲驚叫，抬頭就見他啜著一抹壞笑道：“好了，那就是死士，她若沒法跳江，就在船上自盡了。現(xiàn)在，該我好好審你了。”
姜微盈被他笑得心頭發(fā)緊，咽了咽唾沫道：“我都招了，你還審什么？！”
“那得審了才知道三姑娘究竟有沒有說實話。”
“你這是要屈打成招！”
他聞言垂眸緊緊盯著她看，那目光仿佛就要跟生吞活剝了她一樣。
再后來，姜微盈恨不得他生吞了自己，也比現(xiàn)在被他臊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強！
封禹手掌緊緊貼著她汗?jié)竦暮蟊常米约旱氖直持沃呀?jīng)無力滑落的小姑娘，唇在她修長的脖頸輕吻。
“喊夫君。”
她無力地咬唇，便是他指尖再作亂，掀起一陣接一陣不能抗拒的浪濤，她亦倔強著不愿意開口。
最終還是封禹妥協(xié)了，無奈一聲輕嘆，扣著她下巴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