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個高坐在寶座上的男人正端著酒杯嘲笑他。
唐三轉身,身影沒入茫茫雨幕,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方向,正南方。
那是敏之一族的駐地。
“敏之一族……舅爺爺……”唐三喃喃自語,“希望你們別讓我失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倉皇逃離天斗城的同時,幾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已經在幾名封號斗羅的護送下,碾碎了邊境的泥濘,停在了敏之一族那破敗的山門前。
……
西魯城,城南老城區。
這里雖然不像貧民窟那樣污水橫流,但處處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陳舊感。
街道兩旁的石磚縫隙里塞滿了枯草,墻皮成片脫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
敏之一族的府邸就在這條街的最深處。
那大門依舊寬闊,門楣上方的“敏”字牌匾雖然還沒掉下來,但上面的金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木頭的底色。
大院里沒什么仆人,只有幾個穿著灰色練功服的年輕人正在打掃院子,手里的掃帚由于磨損嚴重,只剩下半截。
“就這?”
月關站在府邸門口,看著那兩扇有些松動的紅漆大門,眉頭擰得像麻花。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繡著菊花的絲帕,掩住口鼻,似乎覺得這里的空氣都帶著股窮酸氣。
“殿下,這敏之一族好歹也是當年昊天宗的四大家臣之一,怎么混得跟破落戶似的?這宅子,怕是有幾十年沒修繕過了吧。”
鬼魅沒說話,只是整個人化作一團黑霧飄在半空,顯然也是不想弄臟了自己的腳。
凌風從最前面那輛寬大的馬車上跳下來,腳踩在實地上,看著眼前這一片破破爛爛的建筑群,忍不住搖了搖頭。
“確實挺慘的。”
凌風嘖嘖兩聲,回頭看向剛剛從馬車里鉆出來的靈鳶斗羅。
今天的靈鳶沒穿那身惹火的紅色鎧甲,而是換了一身紫色的貼身長裙,勾勒出那成熟豐滿的曲線。
她挽著凌風的胳膊,看著眼前的景象,也有些發愣:
“這就是當初昊天宗附屬四族之一的敏之一族?怎么看著混的這么慘?”
“因為清高啊。”
凌風嗤笑一聲,大步朝著那扇已經有些掉漆的大門走去,
“這白鶴族長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明明窮得連飯都快吃不上了,還勒令族人不準去武魂殿領每個月那點補貼金魂幣。
說是不能吃嗟來之食,不能向武魂殿低頭。”
“那他們吃什么?”靈鳶好奇地問。
“喝西北風唄。”
凌風隨口說道,
“或者是靠破之一族那個煉藥的楊無敵接濟。不過聽說最近楊無敵也不寬裕,估計這群尖尾雨燕現在的日子。”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大門前。
看著眼前的大門,凌風在心里盤算著,這敏之一族里,除了那株極品的“水晶血龍參”能入得了他的眼,剩下的也就是那個白沉香有些姿色了。
若是白鶴這老東西識相,乖乖把仙草交出來,順便帶著族人當個跑腿的斥候,倒也不是不能留他一條命。
畢竟,未來帝國的情報網,確實需要這樣一群速度極快的鳥人。
但若是這老家伙還抱著當年昊天宗那點所謂的“忠義”不放……
凌風眼底閃過一抹血光。
那這敏之一族,就可以去地下陪泰坦那個老猩猩斗地主了。
至于白沉香,漂亮女人多得是,她也只能成為一具尸體。
“圣子殿下,要敲門嗎?”靈鳶輕聲問道,身子軟得像沒骨頭一樣靠在凌風身上。
“敲門?”
凌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們是來收債的,又不是來走親戚的。跟一群將死之人講什么禮貌?”
話音未落,凌風身上的魂力驟然爆發。
并未釋放武魂,僅僅是單純的魂力沖擊。
“轟!!!”
一聲巨響,打破了西魯城老城區的死寂。
那兩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厚重木門,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炸裂開來。
漫天的木屑如同暗器一般向院內飛射而去,激起一陣塵土。
“武魂殿圣子凌風,前來拜山!”
這一聲暴喝,凌風夾雜了雄渾的魂力。
聲浪滾滾,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傳遍了敏之一族府邸的每一個角落,震得屋頂上的瓦片都在嘩嘩作響。
……
府邸深處,一間光線昏暗的廳堂內。
白鶴正坐在那張唯一的太師椅上,手里捧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茶水,因為泰坦的事情而發呆。
就在這時。
“轟!”
外面的巨響讓白鶴手一抖,那用了十幾年的破茶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緊接著,凌風那囂張至極的聲音穿透墻壁,直鉆耳膜。
“武魂殿圣子凌風……”
白鶴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怎么來得這么快?
難道天斗城那邊的血還沒流干,就要流到這西魯城了嗎?
“爺爺!”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少女沖了進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身材雖然纖細瘦弱,但因為常年修煉速度,顯得極為干練。
頭發扎成兩個馬尾,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正是白沉香。
“爺爺,外面……”白沉香急得小臉通紅。
她雖然沒見過凌風,但“武魂殿圣子”這個名號,最近在魂師界簡直是如雷貫耳。
魂師大賽上一人挑翻全場,擁有十萬年魂環的怪物,手段狠辣,殺人如麻。
而剛剛滅了力之一族的人,大概率也是武魂殿之人!
“香香,別怕。”
白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家既然都踢上門了,咱們縮在里面也沒用。”
他看了一眼孫女,眼中滿是不舍。
敏之一族,可以亡。
但香香是家族唯一的希望,如果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走,跟爺爺出去看看。”
白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背著手,大步向外走去。
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點。
這是敏之一族最后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