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島。
“鳳仙子所言當真?”
頭扎小辮的幼童,雙目紅光閃爍,緊緊盯著前方的銀袍女子,神情難掩激動。
“這我沒法保證。不過,貴谷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大舉進攻小極宮,搶奪寒髓用于化形。
眼下得我冰海妖族相助,萬妖谷所得只會更多,車道友何必如此顧慮?”冰鳳淡淡說道。
幼童正是人界唯二的化神大妖,萬妖谷谷主車老妖。更準確地說,這是車老妖精心培育的一具化身。
化神修士在人界動手,難免束手束腳,一個不留神便會折損元氣。
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有多余壽元的妖獸,便會選擇壓級,又或者修煉一具方便行動的化身。
冰鳳、車老妖就是其中典型。
不過,再怎么節省,都擋不住壽元的自然流失。
車老妖也好,冰鳳也罷,其壽元都已經接近當前境界的極限。
相較于突破化神還能多撐一段時間的冰鳳,從上古時期一直存活至今的車老妖,就沒任何退路了。
因此,哪怕車老妖知道冰鳳在利用自己對付小極宮,也還是帶著一眾化形大妖前來。
“鳳仙子所言差矣,萬妖谷此前進攻小極宮,都不過是小打小鬧,以消耗過盛的低階妖獸為主。
眼下就不同了,出動如此多化形同道,行破宗滅門之事,還是小極宮這種上古傳承,難免讓人族那些小家伙心生芥蒂。
屆時,鳳仙子往冰海深處一躲,我萬妖谷可不就成了眾矢之的?”
車老妖的童子化身說罷,便掛著淡淡笑意,靜待著冰鳳給出具體回復。
這些年來,車老妖可沒有閑著,根據古修士留下的典籍,探過疑似的空間節點,沒一千也有五百,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望而歸。
這些古修士記錄的空間節點,要么就徹底關閉,要么就只剩下單純的空間裂縫,根本無法通行。
冰鳳聞聽此言,知道不多透露些東西,就沒法說服對方。于是,將冰牙狼王的見聞,以及相應的猜測和盤托出。
“虛天鼎!”車老妖眉頭一皺。
對于化神修士而言,亂星海、虛天殿、虛天鼎,可談不上什么秘密。更別說,車老妖還是人界化神中,資歷最老的那一批。
本來,一件靈寶現世算不得什么,但結合虛天鼎出現的方式、地點,就值得深究了。
破空而來的虛天鼎,加上及時接應的小極宮修士,讓他很難不多想。
車老妖雖未執掌過虛天鼎,但他知道一個情報:
虛天鼎的仿制品天瀾圣鼎,在突兀人手中,是接應天瀾圣獸神念降臨的關鍵道具。
仿品尚且有此效果,正品的功能只會更為強大。
因此,冰鳳關于冰魄仙子分魂下界的推測,雖然大膽,卻也有幾分合理性。
只要將冰魄仙子的分魂請回萬妖谷,憑借其記憶與才華,找到空間節點的概率,無疑會大大提升。
念及此,車老妖雖然感覺整件事有些詭異,但對大限將至的他來說,沒必要去深究。
只要有一絲可能,就值得一試,哪怕人界會因此覆滅,他也在所不惜。
車老怪看著眼前的冰鳳,腦海里浮現與葉家的合作內容,臉上笑容更盛。
“好!鳳仙子的提議,老夫答應了。不過,具體細節,還是要商定一番。”
“所得寒髓盡歸萬妖谷,至于冰魄仙子,她必須留在冰淵島,為當年的所作所為贖罪。”
冰鳳說到最后,竟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猙獰模樣。
車老怪對此卻是不為所動,在他看來,什么深仇大怨,都沒有飛升重要。
“哈哈,老夫能理解鳳仙子報仇心切,但小極宮畢竟是北境第一宗門,底蘊雄厚,不可輕視。”
冰鳳一聽這話,哪能不清楚對方心中所想,也懶得再繞彎子,直言道。
“到時候看誰出力更多?”
車老怪自是不懼,淡淡笑道:“合該如此。”
…………
大晉西部。
賀州,小靈山。
雷音宗,千佛殿。
一道銀色遁光疾馳而來,在殿中一個盤旋后,化為斑斑光點散落而下,從中走出一名身著銀袍的老僧。
單從面容上看,這名僧人并不算蒼老,只有三四十歲的樣子。
然,凡事就怕對比,相較于殿中身穿淡黃僧袍的年輕僧人,銀袍僧人就顯得過于老氣。
定睛一看,這名黃袍僧人,眉清目秀,面色紅潤,仿若十六七歲的少年。
若非其身上傳出若有若無的強悍靈壓,無人會認為這是一名元嬰中期的強者。
佛宗功法向來以修心為主,因此主流功法中,少有駐顏之效。
二僧這般修為,卻都如此面容。
要么如火龍童子一般,年輕時誤服靈丹異果。
要么就是修行速度極快,以至于衰老速度,趕不上壽元增長。
當然,也可能是修煉了稀有的煉體功法。
銀袍老僧便是如此,看似儒雅隨和,實則孔武有力,煞氣內斂,乃《明王訣》大成之相。
另一位黃袍小僧,則沒有明顯的鍛體痕跡。他一見來人,當即行禮道:
“見過元智師兄。”
銀袍老僧正是雷音寺的三大元嬰后期修士之一,也是佛門公認的金剛護法——元智大師。
元智還了一禮,便直接開口詢問:“焰竹師弟,你信中提到大事是指?”
焰竹自然就是年輕僧侶,其是佛門天才,也是大晉修仙界有望進階化神的熱門人選,在整個大晉有著相當高的聲名。
哪怕化神修士見了,也會給予相當的尊重。天賦是一方面,最大原因還是佛門沉寂了近千年,心里都憋著口氣,沒人想將之點燃。
焰竹淡淡一笑,嘴唇微動,緩緩吐出一句驚天之言:
“我可能找到師叔轉世了。”
“嗯…什么!你確定?”
元智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當即上前按住年輕僧人。
“師父在哪,快告訴我。”
“冷靜,元智師兄,冷靜些。我這小身板受不住你的金剛神力。”焰竹面露苦色。
元智見狀,趕忙撒手道:“抱歉抱歉,是我激動了,師弟你是懂我的。”
“理解,我能理解。”焰竹一邊揉著肩膀,一邊連連點頭。
“師父他老人家?”元智一臉熱切道。
焰竹神色一肅,緩緩開口:
“師兄一路向北,自然能得以相見。”
“多謝師弟,我這就去。”
焰竹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笑著搖了搖頭。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