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背著木板,模樣古怪嚇人,那藥王殿的女修先看著他的臉一愣,后又發現對方這副造型……忍不住黑線了下。
要不是身邊少年喊了聲“周師兄”,她還以為是劍宗的囚犯逃出來了……望著對方艱難地移動,醫修善心大發,忍不住開口:
“前輩可需要我們幫忙?”
那小劍修最為崇拜的幾位中,恰好有周航,此刻心中激動,連說話都有些緊張。
“周……周師兄,要我們扶你回蕩劍峰嗎?”
周航心想這倆人居然和樹說話,難道是瘋了不成。
不過想想他們枯坐幾個時辰一動不動,讓泡在水里的自己也深感莫名其妙……要不是怕影響自己的根(?),周樹人同學還不準備上來呢!
不過……
“不用了。”
他宛如喪尸般往上蹦跶幾下,由于手足皆受限,靈力也用不了,看上去簡直像一位偏癱患者在進行第一輪復健。
很勵志的模樣。
再傻的人都看出了問題——何況面前二人都是劍宗和藥王殿的內門弟子。
自然不是個傻的。
他們對視一眼,小心翼翼開口:
“周師兄/周前輩,您這是怎么了……?”
周航覺得他倆有點魔怔了,不過作為一棵善良的樹,做點回應也算好樹好事一件。
于是這位精神病患者轉過身,以過來人的口吻淡淡安慰道:
“沒事……別怕,看到這是什么了嗎?”
周航視線一掃腰間,下巴往上一抬,似乎十分自豪:
“這……便是‘縛仙繩’!”
什么?此繩名中居然帶了個“仙”字?!
難不成是周師兄還馴服什么寶物?
定然是了不得的東西啊!
他們頓時激動起來,隱晦的目光反復打量著這所謂的“縛仙繩”……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看出問題了。
只見“縛仙繩”的繩尾上,繡著清清楚楚幾個大字——藥塔第二院房·乙等重癥病患專用。
劍修:“……”
縛仙繩?
醫修:“………………”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那女醫修的小臉頓時微變:重癥?!
那豈不是有攻擊性??
她連忙拽著心上人后退一步,觀察片刻,見周航不像要打人的模樣,才老老實實開口:
“前輩請,前輩再見。”
周航還在觀察情況呢,他費了千辛萬苦,才趁著唐時川看診的功夫跑出來。
一路上還避開了那個嘴巴超級能說的唐安安。
之后又怕藥塔的人追來,干脆整個人潛入水中,一直從藥塔隨波逐流,隱蔽氣息,飄到了劍閣附近……
之后便靠在水邊上,整整浮了幾個時辰。
等自己的枯竭的根(?)喝飽了水,他打了個飽嗝兒終于舍得爬了起來。
——幸虧劍宗都是靈水靈氣,經過天塹洗滌凈塵,十分干凈,不然鐵定喝出毛病來。
誰知一爬起來,隔壁兩個瘋了的人族,居然和他說起話來?!
——年紀輕輕就瘋了,可太可憐了。
想到這里,周師兄憐憫地看了他們一眼。
“……別太晚了,第二天的光也很重要。”
多曬點太陽吧,雖能不能長葉子……
說完這宛如“多喝熱水”的話,他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劍修:“……?”
他皺眉思索,然后飛快反應過來——
“對了!明天是長老的課!我一定不能錯過……道友,我就先走了!”
女醫修一臉黑線,目送對方離去。
“……”
她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齒,甩甩袖子也離開了,卻忍不住一路嘀咕:
“可惡可惡……”
這般不解風情!果真叫姐妹們說的一分不差!
看上劍宗的男人,果然又甜蜜又痛苦!
——不過想起隔壁強行論劍被打成重傷的師兄,她又淡定了。
“……行吧……”
“哎——”少女唉聲嘆氣,似是想到什么,嘴里自言自語,“重癥?”
“沒想到劍宗的元嬰居然是重癥……看他狀態,不像治得好的模樣……”
說這話時,恰好行至山門外。
她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沒注意到山門角落,一個陌生的修士聽到此言,眼珠子一轉,悄咪咪跑了出去。
——大消息!劍宗的新元嬰居然身受重傷!
且說這話之人是藥王殿的醫修,以劍宗如今和藥王殿的關系,根本沒必要說什么假話!
所以……
結合之前的雷劫與天罰并存,陌生修士幾乎笑得合不攏嘴——他是個情報販子,就靠這些小道消息掙靈石呢!
——得趕緊將消息賣出去……晚了,可就不值錢了!
這樣想著,他化作青煙,消失于原地。
而他走后不久,守護山門的修士出現,淡然看了眼他消失的方向,不是很在意地收回目光。
……
還不知道外界將迎來一場新的謠言。
楚云眠偷偷跟著出逃的精神病患者,看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周航翻了幾座山,堅強地一路攀爬,且一路上小心翼翼,連床板都快蹦短了三寸,終于找到了一處風水寶地。
他把自己就地一插,呈現四肢大開的模樣,滿心歡喜地朝天大喊:
“我——要——開——花——”
楚云眠:“……”
我真是瘋了……才認為周師兄會出個什么新花招。
她郁悶地搖頭,剛想傳消息讓唐醫修出來抓人,卻看到地面的土層下,有什么東西輕輕一動……
楚云眠:“……?”
什么怪東西?
土層被拱開,一條樹根悄咪咪彈了出來。
它似乎埋得極深,動作時,幾乎能感受到山巔在顫抖……此刻卻十分好奇地湊過來,輕輕抽了兩下胡言亂語的周航。
樹根:“……?”
周師兄淡定地看著它,突然生氣開口:
“把你腳丫子拿開去——”
樹根:“……???”
楚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