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
她暫時切斷和小魔偶的聯系,緩緩走到兩條魚旁邊坐下,默默盯著它們。
雙魚:“……”
“這又是怎么了?你瞧瞧,這眼珠子瞪得,比我倆都大。”
“對嘍。”
“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這話不興說。”
“那你想想辦法。”
“整一個涼拌!”
“嘿!你小子……”
楚云眠將魔刀反手插進它倆之間。
鋒利的刀刃折射一片寒光,在晶瑩鱗片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雙魚:“……”
它倆那互相捧哏的嘴,一下子就閉上了。
冥玄寶鑒喃喃自語:
“……真有夠啰嗦的,跟一百只鵝在耳邊吵一樣……”
此話一出,楚云眠袖子里冒出一個鳥頭,目光幽幽地瞅它。
鑒夫人忍不住黑線:“……沒說你,沒說你,說的……是天水衡那只下蛋的公鵝!”
“嘰!”
小冰歪頭叫了聲,“蹭”得一下縮進了袖子里。
楚云眠感覺鵝子蛄蛹一下,又鉆回了靈寵環:“……”
她想了想,用一種充滿威脅的眼神注視著那兩條魚。
魚頭緩緩滴下一滴冷汗。
“……”
“……”
死魚眼和面癱間的巔峰對決——最后是死魚眼先移開了視線。
“……這位爺,您到底想作甚啊?”
祭壇的地點也給了,還不放過我們這兩條弱小可憐又無辜的小魚魚嗎!
楚云眠才不信這倆的鬼話。
油嘴滑舌,一看就鬼點子多。
她冷笑一聲——主打一個皮不笑,肉也不笑,看上去更詭異了。
“……下面就是個廢墟,看不出什么名堂。”
“比起這破石爛地的,更特殊的明明是你們吧?兩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魚?嗯?”
“忽悠我,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用一種霸道總裁式口吻發出威脅,楚云眠暗暗抖落了一地雞皮疙瘩,堅強挺住了場面,而效果是顯著的。
這兩條魚明顯被唬住了——倒不是因為這三言兩句,而是它們又回憶起,自己居然無法凝出面前少女的“另一個她”。
雙魚:“……”
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哎!
難纏!
“……怎么能說是爛石頭?”半晌,哼哧哼哧反駁出口,其中一條魚支支吾吾:“這是人皇古祭壇!你識貨不識貨。”
楚云眠簡單粗暴:“不識貨。”
大實話。
雖然場面很壯觀,氛圍感點滿,看上去很能唬人,按星級景點收費,最少能值五百顆靈石的票價。
但說到底就是一片廢墟……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頭。
雙魚:“……”
兩條魚小心翼翼圍繞著魔刀旋轉,依舊是首尾相連的怪模樣,看的楚云眠心中生出一片疑惑。
她探出手……
“夭壽啦——要殺魚啦——”
“……”
“……”
啪唧,魚頭被拍了一巴掌。
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下終于老實了。
楚云眠左手一只魚,右手一只魚,愣是掰了半天,都沒分開它倆。
反而引來兩條魚的大聲慘叫:
“要殺要刮悉……咳咳咳,不要啊,不要啊——”
主打一個,從從心。
“……”
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沒有分開二者,小星星徹底震驚了。
她的力氣,懷疑給一根杠桿,甚至能撬動整個修真界。
現在居然分不開兩條魚???
極樂魔典在旁觀察許久,突然出聲:
“嘖,看它們的頭。”
頭?
楚云眠低頭定睛一看,驚訝地發現兩只魚頭上都頂著一個大包。
可她剛剛明明只揍了一個。
“???”
兩條魚抱在一起哭爹喊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時吵得這片地域仿佛有八百個鴨子在叫。
還帶口音和捧哏那種。
“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研究了半天,楚云眠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但仍舊覺得很不可思議。
她舉起拳頭,想要再做個標記,驗證猜測……對面的兩條魚徹底慌了。
“別打了別打了,你不就是想知道古祭壇嗎?都說,我都說!”
冥玄寶鑒和極樂魔典異口同聲道:
“果然不老實。”
小星星立刻放下拳頭,冷酷開口:“嗦!”
望著她這副惡霸模樣,那魚抽泣一聲:
“……祭壇雖殘破,可還有舉行大祭的能力,只要滿足幾個條件便是。”
“人祭的條件是吧?這我知道,我現在問的是如何解開……直接毀了祭壇可以嗎?”
雙魚:“……”
正常人不都是問祭壇下有沒有寶貝嗎?
那是人皇遺產欸!
你上來就要毀了祭壇?
魚眼透露出一絲不可置信,仿佛看到焚琴煮鶴的怪人。
楚云眠見它似乎不信,說到做到,當下就運起靈力,朝地面打了一拳。
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一拳。
沒有反應。
非常的安靜。
小魔偶慌忙從溪中竄了上來,一路摸爬打滾藏到楚云眠腳踝旁,抱住她的小腿,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樣。
下一秒,溪水嘭得一聲炸了。
是——真炸了。
激蕩的水波炸起,楚云眠早有防備般避開,徒留兩只魚被澆了個透,站在原地目瞪魚呆。
而遠處,失去溪水的遮掩,深淵似的古祭壇廢墟映入眼簾,不知多少年月不曾改變的地底石壁,居然裂開了數十道裂紋。
甚至還有繼續崩裂的跡象。
雙魚:“………………”
楚云眠揉了揉發麻的拳頭,估計自己這一手得有十級地震的強度,頓時底氣十足。
“怎么樣?”
雙魚從呆滯中反應過來,立刻諂媚道:
“……瞧您說的,您請,您請……哪需要如此大費周章,我親自給您帶路!”
“……”
有了“帶路黨”的支持,接下來果然順利不少。
楚云眠抱著貓師兄一路往下,踏著廢墟碎石前進。
前面兩條魚臨空游動著,尾巴甩得那叫一個垂頭喪氣。
而楚云眠也觀察到,一側的魚身上傷勢減緩,大約過了幾分鐘,另一只也恢復到與它同樣的狀態。
——簡直就像一面鏡子。
只不過一側的時間比另一側稍緩罷了。
她以蠻力分不開這兩條魚。
會不會是因為……這從始至終,便是一條?
是不同時間所存在的同一條罷了。
小星星摸摸下巴。
唔。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