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師弟為了自己能專心拆祭壇,已經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指化身女裝大佬,去和狐貍虛與委蛇。
楚云眠扒拉了半天,都沒研究出剛剛的爆炸聲是怎么回事。
倒是宋煜一步向前,望著師妹的呆毛晃來晃去,輕輕摩挲了下指尖,淡定開口:
“許是小師弟做了什么,他說要幫你壓制葫蘆中的二位。”
“啊?小師弟傷勢剛剛好,別出什么問題吧?”
楚云眠登時緊張起來。
【那可是最克小師弟的風宸烈啊……不行,我得加快速度,這兩只怎么樣我不管,千萬不能賠上我的師兄和師弟!!!】
黑貓“咪”了一聲,長長的尾巴繞過楚云眠后頸,輕輕搭在另一層的肩膀上。
暖烘烘的溫度,好似是一種安慰,一種鼓勵。
咕嚕——
黑色尾巴下面鉆出一個蘑菇。
顏九菇呸呸呸了幾句,總感覺自己嘴里有了貓毛一般。
黑貓:“……”
楚云眠:“……”
宋煜:“……”
大師兄沉默兩秒,伸手就想接過不知何時爬到小師妹身上的三師妹。
卻遭到了蘑菇的拒絕。
“……不要,眠眠身上香香的,我要和眠眠在一起。”
楚云眠:“?”
她一邊往下探索,一邊聞了幾下自己。
“……我沒有涂香粉啊……”
由于鵝子它們總喜歡趴在自己身上,靈寵嗅覺敏銳,她向來是不用這類東西的。
顏九菇蹦跶了一下,擠開二師兄霸道的尾巴,趴在楚云眠頸窩里:
“不知道呀,以前我沒有聞到過。”
她聲音越發懶洋洋的,沒注意到自己身上掛著的鮫人鱗片,帶著呼吸燈般的微弱光芒。
這種光芒靠近楚云眠后,又亮了幾分,堪稱流光婉轉。
鱗片吸收了某種力量后,又哺給蘑菇……成了一種媒介,不僅保護了蘑菇,還使得她的修為隱有波動。
楚云眠聞言琢磨了下,估計是自己“復活點”的作用也生效了——雖然以前沒見過對“人”起作用,但誰讓師姐現在是蘑菇呢。
修真界禁止歧視蘑菇精哈。
想明白這點,她一把薅住尖叫的雙魚,仿佛蹦迪般直直往下方跳去。
“大師兄,我反思了一下,直接炸太粗暴了,我們還是穩妥些吧……這關乎周師兄的小命啊……”
“那啥,我剛剛有點思緒了,隨我來哦——”
宋煜一言不發,緊隨其后,護佑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顏九菇:“嗷——”
黑貓:“喵——”
驚險刺激的蹦迪環節完成,眨眼一群人已來到最深處。
——這里也是溪流的最底部,雖然楚云眠“摩西分海”般將此處劈成兩半,但底部還是濕漉漉一片,有暗河流淌。
石頭還挺滑。
一落地手上動作不斷,上方蔓延下來的金線已經被“縫縫補補又三年”,順順利利隨著眾人來到底部。
楚云眠補得太用心,差點滑了一腳,在宋煜扶她之前,自己先鯉魚打挺,原地一個后空翻穩住了。
宋煜:“……”
小星星拍拍胸口,喃喃自語:“這玩意兒太費心神了。”
冥玄寶鑒嘀咕一句:“往好里想,至少比天水衡的陣法作業來得簡單吧?對你來說。”
楚云眠:“……!”
那確實。
她立刻左手石板,右手陣筆,沿著線索繼續勾勒起來——陣法作業那是狗都讀不懂的,并且并非只有她這般覺得。
——二狗屋子外,總有人丟些莫名其妙的課本,她覺得那是某些弟子想要“毀尸滅跡”。
——先生,我的作業被狗啃了QAQ就是楚師姐養的那只狗。
“……”
把扯遠的思緒堅強拉回來,最后一筆剛剛好完成。
噔——
無形中好像有什么力量拂過眾人臉龐。
是一種浩瀚的威壓,仿佛鎮在眾人的心頭上。
楚云眠眸光一閃:“……繼續走。”
宋煜拔劍出鞘,輕輕一拍,身后裂開一道虛空,隱見劍匣出現。
幾柄輔劍從中一躍,呈包攬聚合之勢,警戒于四周。
鬼鬼祟祟正在搖擺尾巴的雙魚一驚,差點被劍氣刮去一層鱗片,頓時連滾帶爬游到楚云眠身邊。
“……大妹子,你這師兄好生兇悍!”
“是哦,差點把我們鱗刮了。”
楚云眠敷衍道:“那叫天之驕子、英姿瀟灑,懂不懂什么叫千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啊?”
蘑菇和黑貓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宋煜一愣,下意識微微側臉,嘴角浮起不明顯的弧度。
雙魚:“……”得了,這位比我們還會吹。
它們郁悶地看著四周,吞吞吐吐起來:
“那什么……要是如你們所言,國師真藏起了那股力量……”
“怎么?你想分杯羹?”
雙魚老實搖頭:“我就想脫離祭壇……”
分不分,于它一條魚而言,實在不重要。
活得太久了,這些早就看淡……當然,生死還沒看淡哈。
楚云眠突然好奇起來:
“你說你是人皇的魚……是一直被他養大的嗎?”
雙魚心系“自由”,態度越來越好:
“……不是哦,我原先只是普通的水中魚,突然有一天從渾渾噩噩有了靈識,生出特殊能力,然后被人發現,奉予人皇。”
它變扭道:
“雖然他只當我是個逗趣的玩意兒,但確實養了我數百年。”
“后來國師來了,第一次見我就笑了。”
楚云眠腳步一頓:“笑什么笑?”
雙魚偷偷道:“那是他唯一一次笑,好嚇人呀。”
“是咧,給我們嚇死了。”
“……你不要說話了,不然她又要揍我們。”
“TAT哦……”
囑咐了“兄弟”幾句,雙魚懶洋洋繞了個圈。
身形宛如陰陽魚般無限循環往復,它的聲音也有幾分疑惑:
“他說,得來全不費工夫。”
“后來提出搭建新祭壇,人皇手下很多人反對……但架不住人皇支持……”
雙魚語氣委屈起來:
“……我被國師帶走那天,他第一次正視我,還嘆了口氣……說‘天命如此,自有緣法’。”
后來?
后來它便化入祭壇,成為大祭的一部分。
望著那些瘋狂的、主動的獻祭者與祭品,魚兒腦海中總覺得困惑。
天命……嗎?
天命又是何人來定呢?
宋煜眸光一動,轉身,正巧與楚云眠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