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
仙魔兩方強者，都能接受，算是皆大歡喜，哪一方對天下都有交代。
雙方勢力，交戰的兩人，都不丟人，反而是一樁美談，今日六境巔峰一戰，必將成為傳說，千百年后依舊會被世人記住。
但厲自在無法接受。
平局就是失敗。
沒了玄氣，但還有身體力量，最基礎最原始的肉身力量。
“戰斗，一人站，一人倒下，才算結束。”厲自在活動身子，全身發出噼里啪啦清脆之聲，不算魁梧的體魄突然暴起眾多猙獰的肌肉。
如虬龍般的血管，在皮膚下游走。
“本尊從記事起，每日都會吞異獸之血，食其肉，諸多寶血藥浴淬煉體魄，修煉之初，不斷與殘暴的怪物血戰，論純粹肉身之戰，本尊無敵。”
張揚的厲自在，爆發出舍我其誰的霸氣。
邁出步伐。
不快不慢，每一步，在破碎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宛如巨獸踏過。
“而你莫問天，寒門弟子，豈能有本尊的待遇，你虛殿境前，默默無聞，閉關苦修之人，論肉身力量，論肉身戰斗經驗，你憑什么跟本尊相提并論。”
厲自在微揚的下頜，無不顯示內心居高臨下的傲氣：“第一境命修境，力道的增幅，稟賦、資源、勤奮，缺一不可，本尊三者合一，你缺一。”
“如若本尊沒有猜錯，在命修境缺乏足夠頂級寶物鑄造體魄的你，力道頂多剛剛破九千，可對？”
夜洐沒有應答。
你高興就好。
厲自在張狂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中。
仙道強者們，不禁皺眉。
找不出厲自在分析話語的漏洞。
“不過因為背景，有什么可得意的。”項岳等仙道天驕，開口反駁：“沒有輪回殿的栽培，你不如莫兄。”
“這世間本就不公平，成敗論英雄。”厲自在表情更加倨傲，背景也是他張狂的底牌。
睥睨的眼神盯著夜洐。
渾身猙獰的肌肉瘋狂隆起：“咬緊牙關，可別哀嚎哭泣。”
雙足大力踏足地面，塵土飛揚，厲自在如離弦之箭，整個人迸射出來，裹挾狂風塵土，急速沖向夜洐。
短短時間，跨越千米的距離。
跳躍而起。
整個人跳躍數十米高空，伴隨著重力，整個人在空中急速旋轉，拳頭宛如掄圓的鐵錘，拳頭發出撕裂空氣的尖銳之音。
沒有之前諸多頂級異術驚天動地的天象變化。
純粹的肉身力量。
夜洐腳尖輕點，修長的身子飄然后落十幾米。
“轟---”的一聲巨響，厲自在整個人砸在地上，掄圓的拳頭落在地面，砸出數米的深坑。
“怕了？”厲自在抬眸，冷眼看著夜洐：“不敢再與本尊浴血奮戰，怕痛？還是怕輸？”
嘲諷中。
腳底再次崩塌地面，如狂奔的獵豹沖上夜洐。
拳頭瘋狂蓄力。
“你是否能遵守賭約。”夜洐不再躲避，而是詢問關心的“人種袋”。
“只要你贏了，坑蒙拐騙，本尊也會為你從輪回殿奪取人種袋。”厲自在認真道：“你輸了，本尊只希望你以后，看見本尊，退避三舍。”
“全新，未曾認主的人種袋。”被認主的人種袋，不要。
“好！”
厲自在本人，比他最后一字的聲音，更先來到夜洐身前。
蓄力已久的勾拳砸出。
未曾蓄力，夜洐同樣出拳。
拳頭碰撞，發出“嘭”的悶沉聲，隱約還夾雜骨裂之聲。
拳風激蕩，氣血翻涌。
“擋住了？”厲自在眉眼中滲透出一絲痛疼之色，難以置信看著一步不退的夜洐。
他暗中蓄力了？
已經無暇多想，厲自在貼身上前，左勾右直，雙拳如狂風暴雨傾瀉而下，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拳風，拳影籠罩夜洐全身。
夜洐微微沉腰，輕吐一口濁氣。
剎那間，揮舞比厲自在更多的拳影。
成百上千的拳影，在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是實打實的拳頭相撞，是純粹的肉搏。
沒有花里胡哨。
沒有驚天動地。
但觀眾們，比之前更加緊張，屏息斂氣，大氣也不敢喘。
死死盯著原始對戰的雙方。
這種純粹肉身對戰，他們也許久未曾見過，只要境界達到第二境，誰還靠肉身作戰？
比的是玄氣底蘊。
就算號稱煉體的“戰神道”，也是以氣煉體。
拳拳到肉的血拼。
看的許多人熱血沸騰，冒出緊張的冷汗。
不敢眨眼，深怕錯過任何細節，都知道，這種純粹肉搏，動靜最小，但最為殘酷，或許一瞬間就能分出勝負。
.......
“很痛吧，沒有玄氣，沒有術法恢復，肉身的疼痛，會清楚的傳到神魂之中，讓你感受到每一寸血肉被撕開，骨骼裂開的劇痛。”
面露疼痛之色的厲自在，越發瘋狂，攻擊同時不斷用聲音，想要摧毀夜洐的斗志。
“別裝了，你一定很痛。”看著面無表情的夜洐，厲自在不信。
之前對戰。
我們各自領悟了頂級的大道真意，呈現魔身神體，有術法保護下，就算身體被撕碎，被貫穿，也不用承載任何痛苦。
再嚴重的傷勢，也可快速恢復，不會擔心重傷甚至戰死的壓力。
但此時。
失去這一切。
你能堅持？
“你有過跟人肉搏生死之戰的經歷？你沒有，本尊有。”厲自在瘋狂揮動染血骨裂的拳頭，他相信夜洐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痛？”
夜洐不解看著厲自在。
有嗎？
就這，你就有疼痛之感？我沒有。
“我沒有跟人純粹肉搏生死之戰的經歷。”夜洐眼神一變：“與我肉搏者，是閻王。”
輸則死，尸骨無存！
打破肉體極限的力量，全力爆發。
巨力一拳，砸在厲自在拳頭之上，傳出清脆的骨裂聲。
口中隱約發出悶哼聲的厲自在。
眼睜睜看著自已手臂彎曲，感受到萬鈞力道，如巨錘砸在自已身上，只感覺五臟移位，喉頭腥甜。
“本尊絕不后退。”厲自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收回拳頭數寸。
收拳不是躲避，而是蓄力攻擊。
無視夜洐落下的拳頭，揮動拳頭砸向夜洐身體，要以傷換傷。
兩人同時中拳。
夜洐拳頭砸在厲自在腦袋之上，發出金屬般碰撞之聲，厲自在拳頭砸中夜洐腹部。
厲自在腦袋一歪，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數十米之外，身體在地上狼狽的翻滾十幾圈，才穩住身子。
夜洐身子踉蹌后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