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五大道店的羅伯特。”
一個中年男人對著話筒說。
“我需要補貨,現在。那個寫《花束》的華國作家的書。我這里的貨架空了。”
電話響起了一個疲憊的聲音:“沒有貨,羅伯特。”
“藍登書屋也沒想到會這樣,他們首印了三十萬冊,你知道的,這已經是針對文學類作品的大手筆了。”
“他們原本以為最起碼能覆蓋首周需求,結果預售就賣出了十八萬冊,剩下的十二萬在昨天的東西海岸主要城市就宣告售罄。”
“現在正在緊急加印中。”
“這真的只是個寫狗的小說?”羅伯特驚奇。
“不清楚,但數據不會撒謊。”經理說,“下一批貨要周四才能到。”
羅伯特掛斷電話。
他走出辦公室,來到一樓大廳。
收銀臺前排著大約四十人的隊伍。
放眼望去,幾乎所有人的手里都正拿著那本書。
羅伯特走到“新書推薦”的展臺前。
那里原本堆成金字塔形狀的《野性的呼喚》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臺面。
他不得不把旁邊一位作家的新書挪過來填補空缺。
這時,一位穿著風衣的男人攔住了他。
“請問,《野性的呼喚》還有嗎?”男人問。
“抱歉,賣完了。”羅伯特回答,“周四到貨。”
男人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皺起眉頭:“我跑了三家書店。”
“好吧,我在亞馬孫上訂,雖然那里也顯示要延遲發貨。”
……
曼嘿頓,藍登書屋總部。
市場部總監莎拉將一份文件擺在副總裁面前。
“這是過去24小時的銷售數據。”莎拉說,“北美地區實體店銷售六萬五千冊,亞馬孫自營十五萬冊,有聲書……”
副總裁拿起文件:“北美首日總銷量約三十三萬五千冊,這個數據……是《花束》北美首日數據的近五倍。”
“很顯然,顧遠他更受歡迎了。”莎拉聳了聳肩,接著說道,“而且,受眾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她調出兩本書的讀者畫像。
“左邊是《花束》的,女性占65%,年齡集中在18到35歲,標簽是情感、治愈、科幻登。”
“右邊是《野性的呼喚》目前的購買者畫像,男性占比提升到了52%,35歲至55歲的群體占比達到了40%。”
“中年男性?”副總裁挑了挑眉,“這可是最難撬動的群體。”
“是的。”莎拉繼續說道,“因為霍爾在星云獎上的推薦,也因為題材。”
“這種荒原題材本身在米國男性群體中就有基礎。”
……
而此時,顧遠和巴克也成功登上全美熱搜榜。
排名相當靠前。
著名的書評人,也是普利策獎得主威爾遜在他的專欄里發了一篇長文。
《一個東方人,殺死了我們的西部片神話》。
“在翻開《野性的呼喚》之前,我抱著極大的懷疑。”
“顧遠?那個寫科幻和愛情小說的華國天才?他要寫19世紀的克朗代克?他要寫阿拉斯加的淘金熱?”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堆可笑的常識性錯誤,或者是一個被東方視角扭曲的西部世界。”
“畢竟,連我們要寫好那個野蠻的時代都很難,我們習慣了把印第安人塑造成反派,習慣了把淘金者寫成英雄。”
“但我錯了,錯得離譜。”
“顧遠比我們更懂那個時代。”
“……”
“桑頓,巴克唯一的主人,死了,殺他的不是我們慣常思維里的原住民,而是一群同樣來淘金的白人流寇。”
“顧遠把槍口對準了貪婪……”
“顧遠沒有寫一個關于征服自然的故事,他寫了一個關于回歸的故事。”
“這是一個華國作家,給米國西部文學上的一堂課。”
這篇文章被轉發了無數遍。
……
托馬斯把車停進車庫。
熄火。
他下了車,走到車庫角落,找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帆布包。
那是他年輕時巡山用的裝備包。
凱撒慢吞吞地走了過來,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托馬斯蹲下身,看著凱撒渾濁的眼睛。
“嘿,老伙計。”他說。
凱撒搖了搖尾巴。
托馬斯將帆布包拿回了書房,放在桌子上,然后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論壇。
他敲擊鍵盤,打出了一個標題:
【五年辦公室生涯后,一條狗和一本叫《野性的呼喚》的書讓我記起了我是誰】
“我叫托馬斯,我曾經在落基山脈里住了六年。”
“但現在我在填表格。”
“昨天我讀了顧遠的新書,很多人討論文學性,討論主角形象。”
“但我只想說一件事,當巴克看著桑頓死去,然后轉頭看向森林深處的時候,我也在那看著。”
“那是我們所有人都想去,但不敢去的地方。”
“哪怕我們脖子上套著項圈,哪怕我們要拉著名為房貸和責任的雪橇,但那個聲音還在。”
“在某個深夜,你會聽到的。”
“……”
“我把獵刀找出來了,這周末,我要帶凱撒去一趟山上,去坐坐,去聽聽那個聲音。”
他點擊發送。
五分鐘后,回復開始出現。
“看哭了老兄,我現在就去翻翻我的釣魚竿。”
“42歲離婚破產……但我還沒死,只要沒死,就要學會怎么在雪地里挖洞睡覺。謝謝你的帖子。”
……
電視臺,晚間談話節目。
主持人看著對面的嘉賓,這是哥倫比亞大學的一位文學教授,大衛·羅森。
“羅森教授。”查理手里拿著那本書,“《野性的呼喚》現在是現象級的作品。”
“一個年輕的華國作家,寫出了一個典型的米國故事,這本身就很罕見。”
“更罕見的是,米國讀者似乎全盤接受了。”
羅森教授交叉著雙手:“這并不奇怪,好的文學是超越國界的。顧遠做對了兩件事。”
“哪兩件事?”
“第一,他尊重了硬派敘事的傳統。”
“他沒有把巴克寫成迪斯尼電影里那種會說話,并且有豐富人類道德觀的狗。”
“書里的暴力非常直接,狗被棍棒打,狗吃狗,為了生存必須殺戮。”
“這種寫法,非常符合米國文學中的自然主義傳統,像……”
他舉了幾個知名該類型作家的例子。
……
(稍等……不過按照審核慣例,可能要半小時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