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目標出現,同時也是在等‘供貨商’。”梅塔特隆抿了一口酒,目光像掃描儀一樣緩緩掃過人群,“根據我收集的信息和一些感應,今晚在這里,一個特定的凡人心靈縫隙將達到最大,非常適合被‘愛神之箭’射中。”
“丘比特或者他的某個代理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我們的目標是那個即將被選中的,名叫德懷特的人,我們需要在箭射出前或者剛射出時攔截丘比特,拿到弓箭。”
“不需要…傷害那個人或者丘比特?”卡斯迪奧再次確認道,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又松了一點點。
“理論上不需要。”梅塔特隆給了他一個近似安撫的眼神,“我們的目標是工具,不是生命,只需要將其制服,繳械,然后離開,我會盡量低調,畢竟這只是獲取,并非處決。”
卡斯迪奧點了點頭,稍微坐直了一些。
他學著梅塔特隆的樣子開始觀察酒吧里的人。
目光掠過那些歡笑、調情、買醉、發呆的面孔,試圖找出那個叫德懷特的人,以及可能隱藏的丘比特。
時間在嘈雜的音樂和彌漫的煙霧中緩慢流逝。
卡斯迪奧看到吧臺邊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頭發微禿的中年男人獨自喝著啤酒,眼神不時飄向不遠處一群年輕男女,帶著渴望和怯懦。
是那個人嗎?他猜測著。
又看到角落里坐著一個穿著考究、但神色孤寂的年輕女人。
她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的雞尾酒,一直看著手機,似乎在等待永遠不會來的消息。
現實世界似乎充滿了這樣的孤獨和渴望。
這些脆弱的情感波動在卡斯迪奧如今敏感的感知里,像黑暗中微弱的螢火,明明滅滅,不斷閃爍。
“注意!”梅塔特隆突然低聲,目光鎖定在酒吧入口處。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很…普通。
三十歲上下,穿著廉價的polo衫和牛仔褲,頭發有點亂,相貌毫無特點,屬于扔進人群立刻會消失的類型。
其臉上帶著一種拘謹和猶豫,眼神在喧鬧的酒吧里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才走向吧臺,在離那個格子襯衫中年男人不遠的地方坐下,點了一杯啤酒。
“德懷特。”梅塔特隆確認道,“一個平凡的會計,剛經歷糟糕的分手,自我懷疑,極度渴望與人產生社交,但又害怕受傷,是一個完美的靶子。”
卡斯迪奧看著那個叫德懷特的男子。
他握著啤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喝了一口,然后有些僵硬地試圖和旁邊的中年男人搭話,但對方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德懷特臉上的失望和尷尬顯而易見。
就在這時,酒吧充斥的那股混亂的情感波動流中出現了一絲不和諧的、極其細微的漣漪。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而是一種近乎頑皮、帶著甜膩誘惑頻率的能量波動。
它非常隱蔽,幾乎融入酒吧本身的荷爾蒙和酒精氛圍中,但逃不過梅塔特隆有意識的搜尋,甚至也引起了卡斯迪奧的注意。
波動來自…天花板的陰影處?
不,
更像是在人群中流動,難以捉摸。
“他來了。”梅塔特隆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丘比特或者說他的某種顯化,他喜歡游戲,喜歡戲劇性,他會在最合適的時刻出手。”
他們等待著。
德懷特又喝了幾口啤酒,似乎鼓起了勇氣,離開吧臺,走向舞池邊緣,笨拙地跟著音樂晃動身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酒吧另一端一個獨自坐著、翻看雜志的紅發女人。
他的渴望,他的膽怯,在卡斯迪奧眼中幾乎已經凝成實質。
那絲頑皮的波動活躍起來,開始向德懷特的方向聚集。
“準備。”梅塔特隆突然道。
他雙手看似隨意地放在桌下,但卡斯迪奧感覺到一股隱晦的能量在他指尖匯聚。
突然,舞池上方的旋轉彩燈旁,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個身影極其短暫地顯現,那并非傳說中胖乎乎的嬰孩形象,而是一個看起來十幾歲、面容精致到近乎虛幻的少年模樣,金發蜷曲,眼眸是奇異的紫羅蘭色,背后有一對近乎透明、散發著微光的蝶翼虛影。
臉上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玲瓏、仿佛由粉紅水晶和金色藤蔓纏繞而成的弓,腰間掛著一個箭袋,里面插著幾支箭頭是心形的光箭。
他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如同一個幻覺。
但卡斯迪奧和梅塔特隆都捕捉到了。
丘比特懸浮在德懷特頭頂斜上方,普通人完全無法察覺。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一個挑選最美味糖果的孩子,從箭袋里抽出一支光箭,搭在弓弦上。
箭頭對準了下方的德懷特,弓弦緩緩拉開,光箭開始匯聚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粉金色交織能量。
就是現在!
梅塔特隆雙手在桌下猛地一合!
一股無形、沉重的靜默力場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精準地籠罩了以德懷特和丘比特所在位置為圓心、半徑約五米的范圍。
酒吧的音樂和人聲在這個小范圍內驟然變得極其遙遠和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玻璃。
區域內幾個正在談笑的人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呆滯,像被按了暫停鍵。
丘比特拉弓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惡作劇笑容凝固,轉為驚愕,紫羅蘭色的眼睛猛地看向梅塔特隆和卡斯迪奧的方向,顯然沒料到會有人能干擾他,甚至看穿他的隱匿。
“動手,奪弓!”梅塔特隆低喝,人已如離弦之箭沖出卡座。
卡斯迪奧緊隨其后。
兩人動作極快,瞬間穿過被靜默力場影響而動作遲緩的人群,撲向丘比特!
丘比特反應也不慢。
驚愕只持續了一瞬,他立刻放棄了射擊德懷特,弓弦調轉,那支已經充能完畢的粉金光箭‘嗖’地一聲射向沖在前面的梅塔特隆!
箭矢是純粹的能量凝聚,帶著強烈的‘愛慕’與‘渴望’韻味沖擊而來,若被射中,恐怕會立刻對施法者產生難以抗拒的迷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