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薇卡:“......”
她所有的動作和表情,瞬間定格。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瑪薇卡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來。
她感覺自已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剛才因為“錯過一個億”而涌起的懊惱,此刻已經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哭笑不得所取代。
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個嘴巴。
這描述......無比正確,無比精準,但也......毫無用處啊!
這不是廢話嗎?!只要是個人,不都長這樣嗎?!難道還能長出三個鼻子四只眼睛?!
“算了......” 她最終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放棄了從伊妮這里獲取有效情報的企圖。
看來,想知道那位羅杰斯隊長的真容,還是得靠她自已......或者,繼續做那些關于腐爛僵尸臉的噩夢,直到徹底免疫為止。
她認命般地耷拉下肩膀,感覺心好累。
把小伊妮打發去屋里自已玩,順便處理掉碗里剩下的“涼拌清心”以后,瑪薇卡獨自一人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遠遠望著院子另一頭的白洛。
她嘴里無意識地咬著指甲,這是她思考時偶爾會有的小動作。她腦子里還在反復復盤伊妮剛才的行為。
走過去。
怯生生地叫一聲“哥哥”。
直接發出請求。
流程簡單得令人發指,方式直接得近乎莽撞,但效果卻......立竿見影。
“咔嚓”一聲輕響,一小截指甲被她咬了下來。
與此同時,她腦子里仿佛也“叮”地響了一下,某個被復雜思緒掩蓋的簡單道理,豁然開朗。
會不會......是自已把這件事想得太復雜了?
她之前又是試探、又是偷襲、又是謀劃,繞了那么大一圈,把自已都折騰得夠嗆。
可問題的關鍵,或許根本就不在于技巧或計謀,而在于......態度和對象?
也許......她自已學著伊妮的模樣,也擺出那種天真無邪、帶著點怯生生的表情真誠地問上一句。
說不定對方也會像對待伊妮那樣,爽快地告訴她?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瘋長。
瑪薇卡是個行動派,想到就干!
她立刻起身,先跑到墻角那堆琳瑯滿目的物資旁,精心挑選了一個和剛才伊妮拿的差不多大小、色澤紅潤飽滿的日落果握在手里。
然后,她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白洛還在院子里沒有注意到自已以后,便一溜煙鉆回了屋里。
來到屋里鏡子前,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伊妮剛才的神情和姿態。
微微低下頭,再抬起一點,眼睛努力睜大一些,眼神放空一點,顯得不那么銳利,嘴角試著向上彎出一個羞澀又期待的弧度,聲音......
“噗——!”
當她看到鏡子里那個試圖模仿妹妹神態,卻因為不習慣而顯得異常僵硬,甚至有點滑稽的自已時。
她自已都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
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以后,她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刻意做過這種裝可愛和扮柔弱的表情。
現在親眼看到自已這副努力矯揉造作的模樣,她自已都覺得渾身別扭,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但她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她將練習戰斗技巧的勁頭投入到了這里面,一遍又一遍地調整角度、眼神、嘴角弧度,尋找那種自然而不做作的“怯生生”感覺,同時還要控制聲音的語調和語速。
這比揮動沉重的大劍可難多了!臉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直到她感覺自已的表情已經能做到相對自然流暢,至少不會自已看一眼就先笑場,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而這時的白洛,已經跨上了自已馳輪車,引擎發出了低沉的預熱轟鳴。
看樣子是打算出一趟“遠門”。
饑燴!燒凍雞翅!
瑪薇卡見狀,立刻抓起那個精心挑選的日落果,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和心態,快步迎了上去。
她手里捧著果子,臉上努力維持著剛才練習了半天的怯生生表情,微微仰起臉,看著已經跨坐在馳輪車上正準備出發的白洛。
“羅杰斯哥哥?!?/p>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讓聲音聽起來沒有那么急切和生硬,反而帶上了一點自然的依賴和請求。
“能讓我看看......你面甲下是什么樣嗎?”
為了追求神似,她甚至連稱呼都換成了和伊妮一樣的哥哥,而不是平時更習慣的“隊長”或直呼其名。
當她屏住呼吸,滿心期待地看著白洛,以為他會像之前對待伊妮那樣,或許會無奈地笑笑,然后抬手去解面甲時。
“噗——”
白洛的第一反應,卻并非任何她預想中的回應,而是毫無征兆地直接從面甲下發出了一聲忍俊不禁的嗤笑聲!
那笑聲,就跟她剛才第一眼在鏡子里看到自已賣萌時,沒忍住笑出聲的反應一模一樣!
說真的,當白洛聽到瑪薇卡那聲刻意放軟的羅杰斯哥哥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警惕,不是疑惑,也不是考慮要不要答應。
而是......
藥劑的副作用......起效了???
沒錯,看到平日里要么堅毅認真、要么咬牙硬撐、要么帶著點小倔強的瑪薇卡,此刻臉上卻擺出一副近乎天真無邪且帶著一絲刻意怯生生的詭異表情時,他真以為是藥劑在女性身上的副作用。
佩露薇利當初有這種反應嗎?
他甚至開始饒有興致地思考,要不要把瑪薇卡現在這副努力“裝嫩”的模樣,用留影機記錄下來。
這黑歷史,無論是五百年后拿來在已經成為火神的瑪薇卡面前“不經意”地提起,還是交給銀,作為治療藥劑對女性使用者影響的新觀察記錄。
好像都蠻不錯的。
于是,在瑪薇卡逐漸從期待轉為困惑、再到尷尬,最后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的目光注視下,白洛非但沒有去碰面甲,反而在面甲下發出了帶著玩味和研究的低笑聲。
然后,他掏出了留影機。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