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燒烤的一張散桌上，丁明朗到地方后，還有幾張面生的臉，像是青大這邊的人。
“明朗，吃兩口。”
齊燦招呼著，遞過去一把烤串。
“要跟我說啥事？”
丁明朗坐在一張空椅后，沒多客氣，接過烤串大口吃起。
齊燦稍有停頓，無奈輕笑：“我把沈亮光給打了。”
“什么！”
丁明朗高喊，所涌起的第一反應，是沈月牙驚慌失措的樣子。
“你聽我解釋......”
齊燦連忙探前身子，輕拍著丁明朗的肩膀。
可以看得出來，齊燦很尊敬對方，可丁明朗依舊緊繃著臉。
“前兩天在職校的時候，沈亮光罵我對象來著......”
齊燦詳細解釋起來。
漸漸的，丁明朗的額頭終于舒展，但神色依舊沉重。
“沈亮光這么傻逼？”這句話，丁明朗沒有講出來。
“當時到了所里，沈亮光更不像個男人，直接給我跪下了，說實話，我沒想把他怎么樣，但流程總該走一遍吧。”
齊燦搖頭無奈。
沈亮光這么慫，無疑讓丁明朗跟著丟人敗興。
“關鍵在職校，樊澤一直欺負沈亮光，他還老舔，人們都看不起他！”
張萌柯一臉譏諷。
丁明朗沉默下來，真沒法反駁的，那頓打是沈亮光自找的。
“還有，他不知道從哪開了個二手寶馬，成天咋咋呼呼的，他家條件很好嗎？”張萌柯又問。
“車？”
丁明朗一下驚住了。
“明朗！”
就在這時，秦昊之急匆匆地走進店里，“趕緊走，過一會兒要堵車。”
“行，走。”
丁明朗立馬站起，匆匆離開，但他有些恍惚，涌起不安的預感，這時的校園貸，正是風靡的時候。
沈亮光借的那筆錢，太蹊蹺了。
......
職校。
在女寢樓底，已經有不少男生在等著送禮了，其中不乏一些豪車。
沈亮光開著那輛寶馬三系，停靠在女寢樓底，可油箱已經見底了，剛才只加了三十塊的油，真比摩托車都加的錢少了。
他的臉上依舊有淤青，被齊燦暴打的那件事，這人多了個外號，“狗腿子”。
人家的對象被撬了，結果沈亮光齜著牙跳，結果還被人打了，這事太窩囊，也太傻逼。
沒多久后，韓晴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晴晴，平安夜快樂。”
沈亮光抬手，想要摸韓晴晴的頭。
“哎呀，你快開車，先離開這！”
韓晴晴用力打開沈亮光的手，她嫌沈亮光丟人了。
“好好好。”
沈亮光連聲應著，看起來很卑微。
很快，那輛二手寶馬停靠在一條僻靜的小道，沈亮光使勁咽下一口唾沫，變得尤為緊張，今晚，他想要突破最后一層關系。
“你要送我什么圣誕禮物呀。”
韓晴晴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沈亮光探過身子，從車后箱拿過耐克的鞋盒。
“哇！”韓晴晴連忙把鞋盒抱到懷里，急不可耐地拿出鞋子。
“喜歡嗎？”
沈亮光柔聲問，他竟然在這一刻，得到某種情緒上的滿足。
“嗯。”韓晴晴用力點頭，“這雙空軍一號我真的喜歡很久了，亮光，謝謝你啊，對了......”
直到這會，韓晴晴才從兜里拿出一顆蘋果，遞給沈亮光。
不過，可不是韓晴晴特意給沈亮光買的，而是別人送她的，順便裝到口袋里而已。
可沈亮光緊緊握住蘋果，看起來相當滿足。
“晴晴！”
沈亮光一把將韓晴晴摟入懷中，結結巴巴地呻吟：“你你你......今晚上別回去了，我們去酒店吧。”
“不行！”
韓晴晴厭煩地將沈亮光推開。
“你為什么還要拒絕我！我對你不夠好嗎？”
沈亮光憤怒咆哮，他真是有牛勁，可無處使。
“你真下頭，難道你跟我好，就是為了這種事？”
韓晴晴怒視著沈亮光，隨即下了車，大步離開了，當然了，不忘抱著那雙鞋。
沈亮光急忙下車，望著韓晴晴的背影，大聲咆哮：“我是真的愛你啊！”
可韓晴晴連頭都不回，嘴里還在罵：“傻逼，還想讓老娘跟你睡？你也配？”
隨后，沈亮光悻悻回到宿舍，車子他是不敢亂開了，怕沒油了。
樊澤那幾個還在煙熏火燎地玩牌，薛偉豪不在寢室里。
“樊哥。”
沈亮光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又是遞煙，又是點火的。
樊澤依舊低著頭玩牌，都不愿多說一句。
“樊哥，你那買賣的事，拉我入伙唄。”沈亮光友討好地問。
“咋了？”樊澤瞥了沈亮光一眼，“車子這月的分期還不起了？”
“我現在是真沒錢了。”沈亮光低著頭懇求：“樊哥，你現在真得拉我一把，都要把我逼死了。”
“你跟我出來一下。”
樊澤把牌遞給一旁的人，和沈亮光一起走出了寢室。
兩人在窗戶那邊煙霧繚繞。
“亮光，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客戶，領著你做，帶你入行吧，不過......你得多貸幾筆錢，不然車子還不上，就要被收回去了。”
樊澤拍了拍沈亮光的肩膀，看似很擔心他。
“我真不敢再貸了啊，欠太多了。”沈亮光哭喪著臉，他都不敢去看欠賬了，心慫。
“這你沒必要擔心的，等下個月，我把客戶介紹給你，隨隨便便就賺錢了。”
樊澤肯定道。
“行，聽你的。”沈亮光又樂呵起來了，還感激地摟住樊澤的胳膊。
從小城里來的青年，他太自卑了，想要所謂的集體，卻不知，正在步入深淵。
兩人又往寢室里走，沈亮光走在前面，樊澤跟在后面，他輕輕地怒罵：“你就是個傻逼！”
樊澤先是讓沈亮光增加消費，打牌，包括搞對象這些，賺第一筆貸款的手續費，然后在刺激，直接干大件，買了一輛車，這就不得已以貸養貸了。
而一旦開始以貸養貸，樊澤所拿的手續費，可就成倍的增加了。
寢室里，沈亮光叫的很大聲。
“啥？”
“才玩這點？”
“沒意思，玩大點的。”
沈亮光咋咋呼呼的，還以為多有錢，他以為，樊澤要帶他掙錢了。
實際上，他才是案板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