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冷,估計有零下十度了,西北風從蒼冷青黑的燕山上呼嘯而過,刮在臉上,如刀子在割。
后勤是戰斗力的保證!
賈環麾下的將士都穿得很厚實,不僅有手套,甚至還人手一頂帶護耳的氈帽,后勤供應之充足可見一斑,估計連待遇優渥的京軍見了都要妒忌。
這離不開陳奇諭的功勞,有他負責后勤調度,賈環從來不用操心,譬如這次北上勤王,陳奇諭便提前準備了御寒之物,當真做到了未雨綢繆。
當然,這也得益于賈環當初走馬上任五省總督時,向朝廷軟磨硬泡來的270萬兩軍費,否則陳奇諭就算辦事再周全,也巧婦難為無錢之炊。
長長的隊伍在山路間蜿蜒,不遠處的長城則在山嶺之上延綿起伏,呼嘯的西北風刮得那“賈”字帥旗獵獵作響!
中軍,賈環渾身披掛,策馬緩緩前行,他的頭盔內貼心地墊了一層由蜀錦縫起來的內墊,墊子里面填充了一層鴨絨毛,所以既保暖又舒適。
這些可不是陳奇諭給賈環的“特供”,而是湘云主仆一針一線縫的,而且一式兩個,可以替換著用。
蓋因一次親眼見到賈環脫下頭盔時,額頭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壓痕,湘云便上心了,特意做了這么兩個頭盔內墊給賈環。
嗯,湘云和翠縷主仆目前還留在鄖陽總督府,賈環打算等搞定了皇太極,京中局勢平穩了,這才派人把她們接回京團聚,其實當初在隕陽時,賈母便寫信來催促過多次了。
大軍又前進了約莫十里路,四周的地勢慢慢變得平坦開闊起來,顯然已經進入了遵化縣的地界了。
在此有必要介紹一下遵化的地形,這是一處山間盆地,東西長約一百多里,南北寬八十余里,四面環山,北邊就是長城,境內有多處長城隘口,由西到東,分別是馬蘭峪、大安口和喜峰口等。
皇太極這次便是率先攻破了遵化城東北面的喜峰口后,然后占領了遵化城的。
賈環目前所處的位置正是遵化盆地的西側邊沿地帶,距離遵化城還有五十里左右,這距離不近,但也不算太遠,在騎兵一個時辰的打擊范圍內。
西北風還在呼呼地刮著,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鷹嘯。賈環抬起頭,果然又看到了那只鷹隼,這次飛得低了許多。
賈環皺了皺劍眉,抬手一指道:“誰能把那只畜牲打下來?”
董刀目測了一下,搖頭道:“燧發槍夠不著,四石弓倒是可以試試,可惜咱們沒有四石弓,就算有,也沒人拉得開。”
“我來!”鐵牛嗡聲道,隨即取來兩柄二石弓,合在一處拉了拉弦,感覺還可以,便搭箭彎弓,對準天上那只鷹隼,錚的就是一箭。
嗖的一聲,利箭穿云而上,那只鷹隼十分機警,下面弓弦一響,它立即便振翅高飛,鐵牛射出的利箭追在其屁股后達到最高點,然后便力盡往下墜落。
眾人暗叫可惜,那只鷹隼一個俯沖,竟然將正在下墜的箭桿給一把抓住,還發出一聲鳴叫,仿佛在嘲諷下方的人類不自量力。
范劍嘀咕道:“這扁毛畜牲好生囂張!”
話音剛下,更囂張的來了,那鷹隼在天上盤旋了兩圈,竟然再次俯沖,仿佛投彈的轟炸機似的,把那利箭往眾人頭頂丟了下來,還真是小心眼的畜牲,竟然報復?
賈環心中一動,讓人弄來了一小塊血淋淋的羊肉,綁在箭頭上射上天空,那鷹隼果然再次把箭抓住,一口咬扯掉上面的羊肉,然后把箭丟下來。
賈環眼前一亮,叫來十幾名神槍手做好準備,然后讓鐵牛再次把綁了羊肉的利箭射上天空,不過這次故意射低了許多,高度在燧發槍的射程之內。
畜牲終歸是畜牲,即便有點靈性也是有限,如何及得上人類狡詐,眼看美味送到嘴邊,哪有不吃的道理,一個俯沖便再次抓住了利箭!
砰砰砰……
十幾名神槍手同時擊發,悲催的扁毛畜牲還沒來得及把肉吃到嘴,就好像飛機失事般,一頭栽了下來!
“打中了!”眾軍士發出一陣歡呼,一名神槍手撒開大步沖過去,把掉落在遠處的鷹隼撿起,獻寶似的送到賈環跟前,單膝著地,大聲道:“大帥威武!”
只見那只倒霉鷹身中數槍,已經死透了,確實是一只海東青,看上去比柳湘蓮那只還要強壯一些,利爪呈玉色,又彎又尖,仿佛鐵鉤一般。
“賞給你小子燉了吧,正好補一補眼睛!”賈環打趣道。
“謝大帥,標下眼神利著呢,不用補,這只牲畜脖子上的一槍就是俺打的,不過俺腦子不太好使,要補腦子!”那神槍手咧嘴傻樂,有點像士兵突擊里的許三多,不過眼前這家伙可要強壯得多,榜大腰圓的。
賈環覺得有趣,便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許大強,大家都叫俺許棒槌!”
四周迸發出一陣哄笑聲。
賈環豎起大拇指贊道:“好名字,槍也打得好,棒槌這外號也威武!”
四周又是一陣哄笑!
“嘿嘿!”許大強傲嬌地仰起頭不顧四周的弟兄,仿佛在說,瞧,大帥夸俺呢。
這把向來不茍言笑的鐵牛也逗樂了,照著許大強的大腚踢了一腳,笑罵道:“還不一邊去,少在這里耍寶,莫要耽擱了行軍。”
賈環卻道:“今天就到這吧,傳令下去,全軍在此安營扎寨,嗯,這地方不錯,以后就要落鷹嶺吧。”
接下來,大軍就在這落鷹嶺上安營扎寨了。
這里的地形西高東低,正是山地向盆地過渡的地帶,連綿數里都是下坡路,叫落鷹嶺也十分貼切,而且確實射落了一只鷹。
鐵虎一直在前軍開道,當收到扎營的命令時,他的前鋒部隊已經走到嶺下了,不由微愕,因為眼下正值正午,離天黑還遠,扎營實在有點過早,不過他也沒多問,立即執行命令,開始修筑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