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虎王得探鷹傳信,卡瓦爾族歸降了。
高麗王收到皇弟急報,他派出去與長白山貿易的小隊被劫殺了!
尸體上沒有刀槍劍戟的痕跡,是被硬生生打死、咬死的!
他們葬身的地址是周太子平日的狩獵之地,十八箱貨物消失不見,只可能是周太子干得!
高麗王像油鍋里的螞蟻,屁股下的椅子坐的扎屁股。
“周太子是故意的!”
“他在報復我指使卡瓦爾族攻擊他的仇!”
東虎王深呼一口氣:“再這么下去大鮮卑山和大青山的獵物都被他狩獵一空,我鮮卑妖群怎么過冬!”
高麗王:“必須扼殺他的囂張氣焰!”
“既然它們經常在兩山中狩獵,東虎王,為何不出手給他們一個教訓!”
東虎王冷哼:“那高麗王怎么不出手?”
“它們狩獵無非是缺少衣食,你賣給它們一點兒,不就全解決了?”
高麗王不這么認為
“周帝已經支援了糧草,周太子還繳獲了卡瓦爾族的存糧,他早就不缺糧草,還這么大肆捕獵,所圖定非飽腹這么簡單!”
“本王若出手,說不定正中他下懷!”
東虎王不贊同:“周帝那點兒糧草養卡瓦爾三千人可不夠,說不得你給他點兒糧食他就收手了呢?”
高麗王:“他劫掠我高麗皇室的商隊,本王還低三下四給他送糧食,這和伸出去臉讓他打有何區別!”
東虎王:“直說了吧,你就是想讓我出手。”
“有人皇運在,本王去了,有什么用。”
“我倒不知,原來東虎王就這點兒本事,連一個四歲小兒都怕!”
東虎王冷哼
“若他只是一個四歲小兒,本王當然不怕,可他還是人皇。”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東虎王起身告辭
“大不了我帶著族人移居長白山,長白山君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
這話,竟是能容忍到讓出領地!
高麗王更難安了。
如果周太子麾下都是人,他還不至于如此忌憚。
可對方麾下有妖啊!
攻城有壓制性的飛鷹,撞城有力大無窮的熊,奔襲有虎狼,進攻有鬣狗,窺探有鼠蛇,配合雄起的軍隊,高麗對武君稷簡直如探囊取物。
絕不能讓他發展起來。
必須盡快扼殺!
“等等!”
高麗王喚住出走的東虎王
“本王愿意和你聯手,你出妖兵,我出軍隊,冬日酷寒,沼澤結冰,可助本王過鬼沼,你我一起剪除周太子麾下逆妖逆民!”
“到時候,戰利品你我平分,說不得,還能用周太子向大周談些好處,東虎王以為如何?”
東虎王頗感興趣。
但凡有一點兒辦法,誰愿意讓出自已的老巢。
但是人皇運太逆天了。
殺人皇者,天雷懲之,沒有妖敢殺人皇。
但人族可以。
東虎王答應了合作
“可。”
高麗王放心了。
“本王在卡瓦爾族還有一些細作,周太子得精糧萬斤的消息,可以散播出去,荒原十萬平方里,總會有游牧者動貪心,他給本王上眼藥,本王也給他找點兒麻煩!”
“等臘月鬼沼凍實,本王將發兵十萬!擒周太子!”
東虎王:“本王麾下,虎妖三百只,鹿妖、豬妖、狼妖、魚妖、鷹隼加起來可戰斗的有兩千數。”
“你我立下國書,叛者,亡運亡命!”
兩者一拍即合,在高麗國諸臣的見證下做下了承諾。
東虎王自高麗國出來,回大鮮卑山,走到深處的時候,腳步一頓,聳動的鼻子聞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竹節似的蝙蝠翅膀,在地上形成了蝴蝶陰影,東虎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收回了彈出的利爪
“出來吧,蝙蝠王。”
一只倒掛的蝙蝠倏地和他對上了眼睛
“東虎王,好久不見啊。”
*
飯畢。
武君稷一如既往的開小課堂。
大多數妖不愛聽課,但來荒原三月,他夜夜講課,有一部分妖,也能聽進去了。
現在有了卡瓦爾族人,愿意聽課的又多了些,滿足了武君稷好為人師的欲望。
四書五經、算學、農耕、地理,他都講一些。
這些東西,明顯不是一個四歲小孩能全部涉獵的。
可武君稷講的頭頭是道,栗工早就察覺小太子的不凡,所以才更加忌憚。
今日白王劫掠高麗人,卻沒有得到斥責,更令栗工心難安。
他已經再次給周帝寫信,提議回長安細稟,不出意外,下一次妖雕回來,就是他離開的時候。
武君稷吧啦吧啦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吐完了今日份的口水,捧著瘦瘦杯補充水份,收工。
一圈妖顯出原形,圍著篝火甩尾巴,懶洋洋的不肯動彈。
李九勤勤懇懇,為太子打水洗漱,沉重的陶盆里滿滿的溫水,水中印著大大的月亮和一個模糊的黑影,看不清相貌。
武君稷每天睡覺前都要用溫水泡手,等手上纏著的絹布泡濕了,才慢慢揭下。
血泡已經變成嫩繭,指節因為長期拎錘有些變形。
一開始手腕腫脹疼痛后來他掌握了技巧,發力時有意調動身體里的力量疏通手腕的經絡,便沒那么不能忍受了。
他看著盆子里的月亮出神,情不自禁的扁扁嘴,有點兒饞燒餅。
吃飽的肚子,好像又餓了。
嘩啦啦,搓搓搓,等洗干凈了,洗滿意了,才拿著胖胖杯刷牙。
咕嘟咕嘟吐完水,呲著小白牙給李九檢查,得了李九點頭,才開始洗臉。
洗完臉,抹一層用豬油煉制油膏。
又是干干凈凈的小太子啦。
武君稷一進房間,脫光衣服穿上他的睡衣。
睡衣是前兩天取老登送的浮光錦縫制的。
做工粗糙,但穿著舒服。
炕下填了碎煤,窗戶沒敢關嚴,武君稷穿著滑溜溜的睡衣,爬上暖呼呼的炕,肚皮一翻,舒服的眉頭都展開了。
享受一會兒,他開始自行運轉人皇運反哺的靈力,加快修煉速度。
這樣會讓他處于入定狀態,第二天起來照樣神清氣爽,但總覺得自已成了核動力驢。
武君稷剛躺下,門口的妖陸陸續續鉆進來,沒一會兒滿地毛絨絨。
武君稷晚上起床上個茅房都跟著只毛絨絨,荒原常有蟲獸出沒,為了自已的小命著想,跟著就跟著吧。
脖子下面是軟乎的藥枕,小太子一身煙灰色睡衣大字形平躺,肚皮起伏逐漸均勻,李九看著看著表情就軟了。
白狐貍阿月散了身上寒氣,爬上炕睡在小太子最里側,貍貓躺在外面,黃鼠狼趴在武君稷頭頂。
李九在炕下打地鋪。
不管外面如何,這間小屋絕對是最安穩的巢穴。
鬣狗女王守門,熊王守窗,等燈要熄了,一只縮小的白老虎自門縫滑進來,它一眼瞅見了自已的位置。
床尾。
他不滿的哼了一聲,明明是他自已來的晚,沒了好位置,偏覺得是武君稷故意給他留的腳。
他跳上炕,在床尾一盤。
李九拿著一張厚實的老虎皮,給武君稷蓋上。
沒一會兒,臉蛋兒暖的紅撲撲。
韓賢舉著一盞陶燈,湊著那點兒火光,墨水混口水,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書寫。
有妖好奇湊上去,韓賢就小聲給它講他寫的什么。
“一國之君,得有王冠、有王劍、以前沒條件,現在陛下一應用度,得做起來了。”
“立國,就得立法,軍法、民法、刑法、禮制……都需要籌備。”
韓賢一邊寫一邊嘿嘿笑,幻想以后自已能做個卿大夫。
栗工眼刀子扎過去,封韓賢為大周第一逆臣。
卡瓦爾族的房子還沒建好,一群人又是在獸皮下縮成一團,抱團取暖。
他們還是無法完全信任妖族,不敢走入那間滿是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