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正道盟立盟早期，修真文明遠不如今日繁榮，正式修士數量亦遠遜當下，然敵對勢力卻個個強悍難纏。
那時若發動類似的大遠征，除卻必須留守家園的修士，幾乎是全民皆兵，根本沒有“納餉代役”這一選項。
現今的兵役法，已然“人性化”了許多。
總言之，據道祖太上親定的法則，修士境界越高，在一定范圍內，拒服兵役所需付出的代價便越加高昂。
皆因這等文明層級的大戰，主力本就是那些中高階修士。像林昭這樣的低階修士，戰場上不過是炮灰，或充作后勤勞力。
太上道祖，正是慮及那些實力強橫卻貪生怕死之輩，或有權勢者鉆營逃避征召，才定下這等殘酷規則。
無論如何，此次征召總歸以自愿報名為主，以軍功和修行資源為誘餌，吸引更多修士參戰。若實在不愿前往，出錢亦可免役。
總而言之，在玄門正道盟的治下，除非是那些死豬不怕開水燙、徹底叛入魔道的魔修，基本無人能真正逃避兵役。
“不知塔主那邊是何狀況。”林昭忽地想起那位仍在為復活亡妻而努力的塔主。
接下來的時日，林昭一邊按部就班地修行，一邊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
其他修士組織的動向林昭毫不關心，他只希望黑龍塔的修士們能盡量不參與這次遠征。
此念雖略顯自私，然林昭確不愿看到熟人枉死沙場。
歷代大遠征，雖基本每次都是修士一方取得最終勝利，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慘烈無比。那些籍籍無名的低階修士，更是死得無聲無息，尸骨無存。
每一次遠征，短則三五年，長則綿延百年。其間消耗的資源與填進去的人命，堪稱無以計數！
盟會治下共有五十個大小藩國，實則是五十處殖民位面。
據修真界地理通識課所述，若將整個宇宙視為一片蘊藏未知、充斥無盡危險的“黑暗之地”。
那么所謂的“位面”，便是一座座散布其中、散發著文明微光的“地穴”。地穴本源層次與規模大小有高下之分，位面等級亦因此而定。
這些“地穴”四周，包裹著厚重的“晶壁”。晶壁保護著地穴內部，使其免受黑暗之地未知黑暗的侵蝕。
地穴中由此誕生諸多文明。部分地穴周圍，甚至衍生出依附的亞空間地域，即所謂的“秘境”。
而在這些實體位面之外，尚有兩處超然物外、非物質的特殊位面。
其一喚作“星界”，乃所有位面精神力量投影匯聚形成的奇異世界，唯有諸神與某些強大存在方可進入。
另一處則是“冥界”，傳說中所有生靈死后靈魂的最終歸宿之地。
在如此眾多的位面中，經過修士漫長歲月的探索發現與多次殖民遠征，由盟會直接管轄的核心位面共有五十個。這五十個位面，被盟會統稱為“聯邦位面”。
此次阿斯塔特與混沌四魔使聯軍所侵犯之地，便是其中一處較大的聯邦位面。
司徒塔之名毋庸贅述。其作為《玄門正道盟真理報》的常客，堪稱多元位面首席恐怖分子！身為亂世城城主，自封“魔修帝皇”，乃諸多魔修的精神領袖。
這位昔日曾是黑暗之境一脈的元嬰大修士，甚至擔任過玄門正道盟的盟主！未料竟被星界中的“混沌尊主”所蠱惑，墮落為其神子。
之后叛出盟會，自搶了幾處位面，建立亂世城，大肆傳播混沌尊主的信仰。
而那混沌尊主，在凡間七國大陸尚有一個馬甲，即“荒神”——草莽同盟所信奉的邪神。
混沌尊主雖不在七國大陸所在位面的七位正神之列，但在其他諸多位面，其影響力甚至比七正神猶有過之。
此獠高踞于星界深處那片名為【混沌荒原】的險惡之地中，麾下有四位活躍于多元位面的得力爪牙，便是兇名赫赫的【混沌四魔使】！
瘟疫魔尊！末日真君！饑荒夫人！死亡閻羅！
此四魔雖非真神，不在星界定居，然其真實實力或與神明無異，皆屬【類神存在】！
四魔使長年累月穿梭于多元位面，四處興風作浪，通過散播瘟疫、饑荒等種種災劫來“實現自我價值”。
此番涉及化神級存在的位面遠征，以林昭研修修真界過往歷史得出的規律看，恐怕要持續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之久。
故林昭斷定，接下來這百年內，世道絕不會太平了！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林昭心中警鈴大作。若事態發展到不可收拾的混亂地步，他便打算溜回凡間暫避風頭。
茍到這場大遠征結束再回來。
然而逃往凡間亦有難題。躲個一年半載尚可，若要在凡間茍上幾十年上百年，那也太耽誤修士修行了。
況且，凡間也未必安全。
抱著同樣想法的修士恐怕不在少數。到時天下免不了要大亂，就看凡間朝廷如何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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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藩大遠征元年。
爐之月。
全境范圍內的征召活動正如火如荼地進行。此次遠征，在盟會麾下常設的老牌戰營之外，又新擴招了十個新營。
此番應征入伍的修士，亦將被編入新營，接受特殊戰訓。
讓林昭稍松一口氣的是，黑龍塔并無修士響應征召。大家全都選擇了繳納餉銀，破財免災。
霸下則只因是練氣期弟子，故也幸運地躲過一劫。
此等級別的位面戰爭，煉氣期弟子連充當炮灰的資格都嫌勉強。故每次征召，皆不包括煉氣弟子——與其讓這些幼苗白白送死，不如給修真界留下未來的火種。
寒風凜冽，修真界征兵如火如荼。時下報名最眾者，乃兩類修士：一為囊中羞澀、無依無靠的散修方士。或因繳不起高昂餉銀被迫入伍，亦或被許諾的軍功重賞勾起貪婪；二則是那些中高階修真世家遣出的子弟。世家不缺資財功法，所求者，乃戰后盟會職缺，是那權柄地位！
征召萬名修士，對修真界龐然根基并非難事。然此等烏合之眾，能否錘煉成合格營兵？猶未可知。
外界風起云涌，玄火島上，林昭兀自巋然不動，心無旁騖，唯攻功法一途。
他的《龍象功》已逼近十二重關隘。眼下，無物能與此事相較。
唯塔主復活柯黛之事，成敗渺茫，至今杳無音信。
豐收之月時，林昭掌握的另一術法《大火球術》亦臻至六重極限。六重，已是筑基法術攻擊威能的上限壁壘。
至于那《鬼火體》，則堪堪四重。此刻林昭雙臂雙腿，已盡數化為幽幽鬼火元素之狀。
此景令他頗感無言。“要害之處反倒留到最后……”他低語一聲。
經此段時日的苦修，林昭神念上限已穩固于三十五點，筑基巔峰之境已然夯實。距筑基極限的五十點神念，尚差十五點鴻溝。
以如今精進速度推算，約莫要到五十歲左右，方能觸及筑基極限，覓機凝結金丹。
金丹之路雖遙，林昭卻早早備下破境丹方——《眼魔注視》。此丹除卻繁復輔材，主藥需五種天材地寶。
多年有意收集之下，“追風草”在內的四種主藥已然齊備。獨缺最后，亦是最關鍵的“百目妖之目”，至今下落不明。
百目妖，多盤踞于另一強悍堪比修真文明的異域——“九幽魔域”。
若說九重冥府是魑魅魍魎的樂園，九幽魔域便是妖魔真正的巢穴！
史上，修真文明與九幽魔域爆發過不止一次慘烈文明戰爭，互有勝負，總體僵持不下。九幽魔域亦從未放棄對修真界的滲透與侵擾。然距離上次大規模魔域入侵，已悠悠兩千載矣。
林昭心頭微沉，九幽魔域很可能正覷準此次位面交匯、靈潮復蘇之機，意欲卷土重來！屆時，無論凡俗紅塵抑或修真界，必將陷入更深的混亂漩渦。
修真界有化神真君、煉虛道君坐鎮，九幽魔域同樣盤踞著恐怖魔君。迄今探明，魔域足有六百六十六層！每一層皆有一尊強大魔君統御。最弱者亦有高階元嬰實力，愈往下深入，魔君威能愈發駭人聽聞，縱是天界仙神，亦曾有飲恨其手者！
而百目妖，便屬二階妖魔，實力約莫等同金丹修士，乃下位妖魔一種。
林昭曾詢問過陳琳師尊。據其所言，經修真界長年獵殺，現今殘留此界的百目妖已寥寥無幾。陳琳那只，還是其從一探索古修遺府的修士手中，花費重金購得。
“故而現今之世，或許唯有某些失落已久的古修遺府深處，方有百目妖蹤跡殘留……”
此言令林昭心中一動，憶起前番所得那張古老海圖——其上記載的【失落的潘神洞】！
“待我突破《龍象功》十二重傳奇關隘后，便抽身往那潘神洞周轉上一轉，或有所獲。”他暗自盤算。
此外，對那些秘藥所需超凡生靈下落的打探，林昭亦從未松懈。
就在林昭靜心潛修之際，修真界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遠征，已是暗流洶涌，殺機隱現。
黃龍大陸西部，炎君帝家腹地。
帝雷的修真塔內，這位在族中地位崇高的“火君”，此刻卻神情恭謹，手持一面散發著古老幽寒氣息的黑鏡。
鏡面之上，一輪深邃如淵的黑日虛影浮現，虛影前，一道身著黑袍、頭戴玄冠的中年男子投影無聲顯現。氣息沉凝，如淵似獄。
“弟子帝雷，拜見冴當師尊！”帝雷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這以投影顯化于帝家重地塔中之人，赫然是黑日觀至高領袖，那位兇名震爍四方的高階煉虛道君——黑日魔尊，冴當！
“免禮。”冴當聲音平淡，卻自帶無邊威壓。
即便只是傳訊法器投射的虛影，帝雷立于這位高階道君之前，仍感神魂窒息，如負萬仞巨山！高階道君，縱使放眼整個修真文明，亦是真正的擎天巨擘！畢竟，算上盟會下轄五十藩國，煉虛道君與化神真君總數亦不過百！
此等存在，輕易不顯于世。故在常理上，高階煉虛道君，便是修真界公認的戰力巔峰，幾近無敵！
“師尊忽召，弟子誠惶誠恐，不知有何事可為師尊效勞！”帝雷壓抑著激動，垂首詢問。
“帝雷。”冴當深邃的目光透過投影，仿佛直視帝雷靈魂深處，“你可知，當初本座為何收你為徒？”
“因弟子乃萬中無一的地火雙靈根！”帝雷對此頗有自信。
冴當聞言，卻是發出一陣低沉笑聲。
帝雷心頭一緊，惑然不解，卻不敢多言。堂堂雙靈根，縱不及師尊這等絕世天資，放在何處不是萬里挑一？有何可笑？
“雙靈根？呵呵……”冴當笑聲漸斂，語氣透著一種俯視萬物的漠然，“在本座眼中，莫說雙靈根，便是那號稱絕頂的‘天靈根’，亦不過爾爾。百個雙靈根天才，未必能出一位高階煉虛。本座收你，是為你體內流淌的血脈！”
“血脈？我……帝家血脈有何特異？”帝雷愕然。
冴當微微搖頭：“非也。你族血脈，平平無奇。但你族某位先祖，曾與一尊九幽上位大魔立下過【魔契】！此契遺澤，便在汝身——你體內，蟄伏著一絲【上位九幽之血】！那尊上位大魔，乃九幽第六層魔君【熔山血蝠】，乃是堪比高階煉虛的恐怖魔君！”
他目光如實質的黑炎，灼灼鎖住帝雷：“你若能激活此血脈……那天資稟賦，絕不遜于火系天靈根！”
帝雷渾身劇震，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貪婪與渴望：“師尊！弟子該如何做？！”力量！只要能得到力量，管它來自仙神還是妖魔！強大就是一切！帝雷早已看透此點，否則也不會暗中背棄盟會，投效黑日魔尊。
“殺戮！”冴當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冷、蠱惑，如同九幽寒風刮過神魂，“像真正的九幽妖魔那樣，殺戮！毀滅！終結一切生靈！以你之殺戮意志，將這方世界化為九幽煉獄！唯有如此，你體內蟄伏的上位魔血方能蘇醒，攫取那熔山血蝠無上偉力！”
轟！
帝雷聞言，瞳孔深處猛地浮現出一道猙獰蝠形焰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冰冷暴虐的無盡殺戮欲望，仿佛毒龍般驟然騰起，欲要吞噬他的理智！
“嗬……”他低吼一聲，周身真元鼓蕩，元嬰境的神念與意志強行壓下這股沖動，面色凝重道：“師尊……除卻殺戮，可有他法？大規模殺戮……極易引來巡天司那幫鷹犬……”
冴當投影微微搖頭，黑洞般的眼眸凝視著帝雷，似有失望，化作一聲低嘆：“徒兒……你的殺心，還不夠堅啊！”
“巡天司？”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絲嘲弄與不屑，“彼輩……自身難保矣！由司徒塔大人親自布局的五大藩叛亂，不過是反抗玄門正道盟這腐朽霸權的第一步！接下來，由為師與百獸狂尊統領的【無盡海自在盟】，亦將揭竿而起！余下諸多秘境之境，同樣烽火將燃！”
“天下向往自在、不甘束縛的修士，苦正道盟霸權久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得隨心所欲，何以稱修？吾等非魔，只為自在！所求者，乃無拘無束的大自在！何謂道？”
冴當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洪鐘震響，帶著撕裂一切的磅礴意志：“強大而自在，即是吾道！自在之世，需以鮮血與殺戮鋪就！待那遠征營主力踏上征途，便是吾等揮刀斬枷鎖、起事奪乾坤之時！”
“星宿海必傾！巡天司必覆！”
他話語稍頓，指令冰冷清晰：“屆時，你與弄焰師錢爾、虎鯊島莫問天，三方聯手，務必拿下第七、八、九三大區域的控制權！”
“對了，”冴當投影嘴角勾起一絲詭秘弧度，“第七區的監察使，那個號稱‘五元嬰’的鐵斯，亦是吾等之人。當初便是他暗中出手，救下了虎鯊島的莫問天。非萬不得已，勿要煩擾于他，免得暴露過早。”
“原來如此！”帝雷眼中精光大放，激動得身軀微顫，澎湃殺意再也按捺不住，“師尊深謀！弟子明白了！強大而自在……正合弟子所求！”他心潮如怒海翻騰，久久難平——原來師尊志向，竟是再造乾坤！
“毋需言謝。”冴當投影聲音恢復平淡，卻更顯深不可測，“本座不過為你指明道路。欲養壯你那九幽魔血……便以這世間億萬生靈的性命，澆灌出最盛烈的殺戮之花罷。”言畢，黑日虛影倏然收斂，鏡面恢復古樸黝黑，仿佛從未有過異狀。
塔內死寂。帝雷面色在幽暗燈光下變幻不定，最終凝固成一抹令人心悸的詭笑。“新時代……”他低語，指尖一縷黑紅魔焰無聲竄起，舔舐著空氣，“不遠了。便用一群蠢貨的性命，點燃這新世的第一把焚天之火罷。”
寒冬月，霜雪覆蓋大地。
大遠征第一、第二混編營已然籌措完畢，由純陽一脈的煉虛道君【龍炎道君·雷戟】親自統率，拔營起兵，先行馳援五大藩戰場。
與此同時，玄火島深處。
經林昭日夜不輟，近乎瘋狂的苦修，那卡了他許久的關隘，終于——
轟隆！
體內仿佛有太古龍象齊聲長嘯！筋骨齊鳴，氣血如汞漿奔騰！皮膚之下，一層若有若無、堅韌無比的暗金色鱗片紋理一閃而逝，磅礴力量感充斥著每一寸血肉！
《龍象功》，第十二重！水到渠成！
林昭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如電，直刺虛空！他意念沉入識海，熟練度面板清晰浮現：
【林昭】
龍象功：十二重（1/400000）
特效：龍象之鱗（初級），龍威（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