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與那火羅國商人仔細談妥了幽冥草的交易細節,約定半月后于邊境某處隱秘山谷交接。
“《幽冥功》所需的最后一份藥材,總算齊備了。”他心中感慨。修行武道十余載,如今已臻宗師巔峰,這門偏重陰詭的輔助功法,終于可以修煉圓滿了。
不過,此行的主要目標仍是王浚。多方打聽得知,此人果然已花重金在瓦剌朝廷買了個度支司的閑職,如今就住在內城一座頗為氣派的豪宅里。
……
王浚府邸,午后。
一位風韻猶存、衣著華貴的貴婦,正耐心地教導女兒跳著熱情的胡舞。這便是王夫人,雖年過四旬,但因保養得宜,反而更添幾分成熟婦人的嫵媚。其女年紀與林昭相仿,身著利落胡服,雀斑點綴的臉龐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野性與俏皮。
“好一幅溫馨的天倫之樂圖。”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響起,隨即一道身影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從天而降,雙足踏碎院內石板。
來人身高八尺,一襲黑袍籠罩全身,氣息晦澀難明,身后跟著四名覆著鐵甲、沉默如山的武士,煞氣逼人。
“你是何人?!”王夫人瞬間臉色煞白,心知這必然是南方派來的索命殺手。
“求好漢饒命!”她反應極快,立刻拉著女兒跪地哀求,淚珠滾落,“我們母女是婦道人家,手無縛雞之力,從未參與外間之事,是無辜的啊!”
“王浚何在?”林昭懶得理會她的表演,直接問道。
“去……去衙門點卯了,尚未歸來。”王夫人聲音發顫。
“那我便在此等他回來。”林昭自顧自走到院中石凳坐下,“夫人不必驚慌,我不過是王浚故人,前來敘舊罷了。”
為暫時打消她們的恐懼和疑心,林昭甚至耐著性子與她們閑話家常,談論些北地風土人情,江湖趣聞。那天真爛漫的少女,漸漸被林昭口中光怪陸離的故事吸引,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王夫人只得強顏歡笑,忙不迭地吩咐下人準備宴席,心中卻如墜冰窟。
當王浚處理完公務回府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五個陌生大漢圍坐在餐桌前,自己的妻子正戰戰兢兢地為那為首的黑袍人盛湯,臉上猶帶淚痕,女兒則怯生生地坐在一旁。
“狗賊!安敢欺我妻女!”王浚目眥欲裂,拔劍便向林昭刺來!
“伯爺,別來無恙。”林昭不慌不忙,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玄蛟將軍林遠山?!不……你是林昭?!”王浚看清對方面容,驚駭欲絕,但劍已出手,難以收回。
王浚不過普通天罡境修為,其動作在林昭眼中慢如蝸牛。他只是微微側身,便讓過劍鋒,隨即并指如掌,一記輕飄飄的驚濤掌拍在劍身之上!
鐺!精鋼長劍應聲碎裂!林昭隨手一揮,一股無形氣勁便將王浚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口噴鮮血,萎頓在地。
王氏母女目睹此景,面如土色。她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丈夫、父親,在此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魏國公……是你殺的?周閻……也是你殺的?”王浚慘笑,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林將軍……生了個好兒子啊……”
“交出你王家的功法傳承和所有家財,我可以給你個痛快。”林昭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東西我可以拿出來……能否放過她們母女?”王浚喘息著哀求,“當年……我們并未對林家趕盡殺絕……”
“正是因此,你才能活到今天。”林昭冷笑,“痛快交出東西,我讓她們死得痛快些。否則……你應該不想親眼看著妻女受盡折磨吧?”
“你……惡魔!”王浚氣得幾欲昏厥,但在林昭冷漠的目光逼視下,最終慘然照辦。
林昭得到了王家的功法和部分財物。王浚為在瓦剌買官早已散盡大半家財,所獲并不多。那功法是一門可修煉至第八重的力量型功法《綿掌功》,林昭手中同類功法太多,暫時不打算修習。
干凈利落地擊殺王浚后,林昭毫不猶豫地結果了他的妻女。江湖險惡,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根除,這是他多年血淚教訓。
他將所有尸體堆放在一起,催動四象·朱雀印,熊熊烈焰騰起,很快便將整座府邸吞噬,化為一片焦土。
“走了,老五。”林昭拍了拍新任“五尸兄”——由王浚煉制而成的尸傀肩膀,將其納入掌控。他用王浚替換了之前與魏國公一戰中受損最嚴重的無名千戶尸傀。至此,五大尸傀雖非頂尖,但也勉強補全,可堪一用了。
黑煙沖天而起,蘭庭圣城內城顯赫之地突發大火。待瓦剌官兵趕到,只剩一片焦黑廢墟。
“是王大人府邸……”
“怕是大明王朝的仇家尋上門來了。”
瓦剌官府草草查了數日,便不了了之。反正買官的錢早已入庫,空出的官職正好再賣一次。
大仇得報,林昭心中卻并無多少快意,反而感到一絲空虛。這些昔日的仇敵,在他追尋大道的漫漫長路上,不過是一捧塵埃罷了。
他未返回棲霞谷,而是徑直前往京城。他要在那里尋找神秘的溫家,真正接觸傳說中的修真界。
大明明朝京城。
昔日的繁華之地,如今也略顯蕭索。連年戰亂,耗盡了這古老王朝的元氣。
林昭抵達時,正逢全城軍民歡慶州域城光復。
“不知不覺,又為朝廷立了一功。”林昭立于街角,輕聲一嘆。若非他出手擊殺魏國公徐欽,南方的戰局絕不會如此順利。
遠遠望見城中巍峨的天師府總部,林昭心生感慨:“天師府……其中或許藏有更多關于玄門與神道的秘密。”戰亂對天師府這類超然物外的勢力毫無影響,反倒因民眾苦難愈深,其香火信仰愈發旺盛。
林昭只知溫家可能在京城,具體所在卻不明。他連續多日蹲守在各處消息靈通的酒樓,飲酒聽訊。
一月后,終于在一家老字號酒樓的伙計口中,隱約聽到了“文”姓客人的不尋常之處。
“文……溫?”林昭心中一動,循聲望去,只見角落雅座一位頭戴裘皮帽、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正含笑接過伙計遞上的酒壺。
這位文先生確實是位優雅的紳士,身著料子上乘的錦袍,左眼戴著一枚單片水晶鏡片,在窗外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獨自飲酒看書,與喧鬧的酒樓環境格格不入。
林昭點了兩杯酒樓最好的酒,徑直走過去:“文先生獨飲無趣,不介意我坐這里吧?”
“請便。”文先生頭也不抬,目光仍落在書頁上。
“在下羅剎,”林昭壓低聲音,“文先生若得閑,可愿包廂一敘?”
文先生執書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透過水晶鏡片深深看了林昭一眼,面色不變,但眼神微凝:“可。”
二人進了雅致包廂,隔絕了外界嘈雜。
“羅剎……應是假名吧?”文先生率先開口,聲音平和。
“江湖諢名而已。就如同文先生,恐怕也非本名?或許該稱您為……溫先生?”林昭微笑。
文先生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放下書卷:“此地非談話之所,請隨我來。”
二人離開酒樓,文先生在前引路,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僻靜宅院,顯然是他的秘密據點。
文先生親手斟上兩杯自釀的葡萄酒,色澤醇紅:“閣下冒險尋來,是為修真之事?”
林昭點頭:“看來,我不是第一個找到文先生的人。”
“自然不是。”文先生坦然道,“我溫家職責之一,便是為上面尋覓有潛力的修真苗子。雖多是主動尋找,但偶爾也有似閣下這般能自行找上門來的。”他頓了頓,“想踏入修真之門,需先經過測試。”
他取出一塊菱形玉石,與張存元那塊頗為相似,皆是測試靈根之用。
林昭依言將手放上,結果如前:地、火、風、水四系靈氣親和,光芒均勻卻不算耀眼。
“混沌道體……”文先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這資質,很差?”林昭明知故問。
“有靈根,已屬萬中無一。似我這般,連靈根都無,只能在這凡塵俗世虛度光陰。”文先生輕嘆一聲,語氣帶著淡淡的羨慕與遺憾,“測試既過,你便有資格。不過,近期負責接引的筑基期前輩事務繁忙,無暇他顧。需待湊齊一批修真苗子,方會統一帶你們進入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