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便成就傳奇武師,在旁人看來,無異于癡人說夢!
縱是那百年一遇的劍途奇才“太白劍魁”,待其登臨那令無數武者仰望的傳奇之境時,亦早已越過了弱冠之年——天賦再絕,終需歲月這把鋒刃,一刀一刀地淬煉鋒芒。
然,林昭如今卻是得天獨厚。龍元供應源源不絕,珍貴無比的玄蛟秘藥更是綽綽有余,堆積如山!
盤膝于密室之中,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日益精純的元力洪流,林昭嘴角掀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估摸著,以眼下苦修《玄蛟功》的恐怖進度,今年入秋之前,那第七重的壁障,必破無疑!
屆時,天罡之境,唾手可得!
而來年一整年,他有著絕對的把握,將這門霸道絕倫的《玄蛟功》一舉推至第八重巔峰,徹底晉階那傳說中的——傳奇武師!
一念及此,即便是以林昭的心性,胸膛中也忍不住涌起一股豪情。
他猛地起身,渾身骨骼噼啪爆響,猶如悶雷滾過,一股強悍無匹的氣息一閃而逝。
舒展筋骨后,林昭推門而出。
門外,那具尸傀如同枯死的古木,靜立不動,周身死氣被壓縮到了極致,維持著最低消耗的狀態,紋絲不動,卻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冷。
林昭步伐沉穩,登臨林家堡高聳的城樓。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凜冽的清氣涌入肺腑,精神為之一振。
放眼領地之上,蒼穹如洗。
那頭通體雪白的雷雕,幾乎與澄澈的天色融為一體,正展開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巨翼,慵懶而自在地翱翔盤旋,銳利的鷹目掃視著四方。
見此情景,林昭心下稍安。
這通常意味著太平無事。
若真有變故,這頭靈性十足的雷雕,必定會發出穿金裂石的尖鳴示警!
目光下移,堡內演武場邊緣,那三頭龐然大物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正是他的護堡靈獸——玄臂雪猿!
它們不久前所受的創傷已然痊愈,甚至因禍得福,體型竟又膨脹了一圈,渾身筋肉虬結,宛如披著雪白毛發的巨大犀牛,噸位驚人,一舉一動都帶著地動山搖般的壓迫感。
與之相伴的,是它們那日益恐怖的食量。
若非林昭接連發了幾筆橫財,家底豐厚得驚人,尋常的百戶領,怕是早就被這三頭“饕餮”給生生吃垮了!
遠處,昔日趙鐵鷹精心操練新兵之處,如今顯得有些冷清,只剩下張隊長一人仍在揮汗如雨地苦練著拳腳。
此人修習內功的天賦確實頗佳,足以令生前的趙鐵鷹倍感欣慰。
可惜,縱使張隊長日后成為正式武師,那位忠勇的漢子,卻也永遠無緣得見了。
林昭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隨即又被堅毅取代。
林家堡的鍛造產業,如今已形成了一套自給自足的完善體系。
林昭前期投入的巨量心血和資源得到了豐厚回報,如今的鍛造工坊爐火日夜不熄,精鐵敲打之聲不絕于耳,已無需他再額外耗費心神,便能自行運轉,源源不斷地為領地創造著財富和武裝。
與天罡境大武師的那場生死一戰,已充分證明了林家騎兵結陣沖鋒的恐怖威力。
若能配合這三頭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的玄臂雪猿,再加上悍不畏死的精銳步兵層層阻截,形成足夠的人數優勢,即便是強如天罡境的頂尖武者,也絕對會感到頭疼,甚至飲恨沙場!
故而,領地軍備建設,尤其是騎兵的擴充與訓練,仍在如火如荼地持續進行,金鐵交鳴與戰馬嘶鳴之聲,是林家堡最雄壯的背景音。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季夏。
過去的一個月里,林昭的生活依舊規律得近乎刻板。
大部分時間沉浸在密室中苦修《玄蛟功》,引動龍元,沖擊七重壁障;余下時間則分給劍法的磨礪,一招一式,力求更快、更狠、更準!
偶爾,他也會重拾鐵錘,在鍛造爐前揮汗如雨,或是鉆進藥房,配置效力更強的玄蛟秘藥。
除此之外,林昭還會在百忙之中,擠出頗為珍貴的時間,研習繪畫技巧,對著高價購來的名家作品反復臨摹。
他習畫,自然絕非為了附庸風雅,陶冶性情。一切,都是為了即將到來的鎮北城之行,所做的關鍵準備!
鎮北城,雄踞北疆的巨城。
此刻,在鎮北王府邸那恢弘氣派、宛如巨獸匍匐的大門前。
一道身影龍行虎步而來。
來人身材挺拔,籠罩在一襲寬大的黑袍之中,臉上覆蓋著一張造型古樸、邊緣流淌著暗金色澤的鎏金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沉靜,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
他周身氣息含而不露,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令人不敢小覷。正是化名“沈大師”的林昭!
其身后,一輛由四匹神駿異種馬拉著的堅固馬車緊隨。
車廂內,裝載著的,正是他這段時日嘔心瀝血鍛造而成的三套——煞精兵甲!
歷經一番波折與博弈,林昭終是與那位權勢滔天的鎮北王朱辰逸達成了合作:由鎮北王府提供珍稀的煞精與頂級鍛造原料,林昭則以其鬼神莫測的鍛造技藝,為其量身打造蘊含煞精威能的兵甲,
每月交付三套——這,已是外界公認的一位正常大匠師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
實則對林昭而言,以其腦海中那超越時代的技藝和掌控能力,全力以赴之下,五日便可輕松完工一套!
作為回報,鎮北王朱辰逸需為每套兵甲支付一千兩白銀的定制費用,總計定制百套,為期三載。
一千兩這個價格,已是林昭看在對方是大主顧且包攬了所有材料的份上,給出的友情優惠價。
若是單件零賣,價格至少翻倍!
而林昭提出的核心條件,并非金錢,而是鎮北王朱辰逸那聞名遐邇的私人收藏——血脈內功傳承圖!
他要求獲得臨摹觀摩的機會。
林昭給出的理由滴水不漏:言及自身在鍛造一途已臻化境,暫時無更高追求。
而他私下里,實則是一位癡迷的內功收藏家,欲借觀摩更多上古傳承圖,探究那湮滅于時間長河中的武道秘辛,以求觸類旁通。
傳承圖的真跡,林昭自然不敢奢望。朱辰逸身為北境第一收藏家,對這些孤品視若性命,也根本不差這點銀錢。
故而林昭退而求其次,只求通過親手臨摹這些真跡,獲得具備其神韻形貌的“摹本”,姑且嘗試一番,看看能否從中領悟些什么。
這正是他近來苦練繪畫臨摹技巧的根本原因!
對此,鎮北王朱辰逸幾乎是想都沒想,便爽快地應允了。
在他這等人物眼中,收藏這些古老內功圖卷,本就是為了研究其中的武道玄學,或是彰顯其超凡的品味與富可敵國的財力。
至于說有人拿摹本出去牟利?
笑話!怕是只有腦子被門夾了的傻子才會去買!
真正的內功傳承圖真跡,無一不是自古流傳,來源早已不可考究,各大武道世家無不宣稱乃其通天徹地的先祖所創。
最關鍵的是,承載傳承圖的材質,皆是千年不腐、水火難侵的特制古法皮紙,與今人所用的紙張迥異,方能歷經歲月侵蝕而存世。
故而在行家眼中,內功真偽,往往一望紙張材質便知端倪。
而血脈內功,除卻真跡本身蘊含的那一絲可能存在的古老血脈烙印外,摹本根本毫無收藏價值!
此前坊間雖偶有非血脈內功的摹本流通,但購買者寥寥無幾。
只因摹本真偽難辨,臨摹者技藝稍遜,便可能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因修煉摹本而導致走火入魔,筋脈盡斷的蠢貨,朱辰逸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區區幾份血脈內功的摹本臨摹權,便能換來一位疑似宗師大匠的真心讓利與長期好感……這筆買賣,簡直劃算到家了!”書房內,朱辰逸把玩著一枚價值連城的玉佩,嘴角噙著一絲掌控全局的笑意。
鎮北王府邸氣派非凡,飛檐斗拱,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其高度雖稍遜于鎮北城的核心官署,卻也是這巨城之中數一數二的宏偉建筑,如同盤踞的雄獅,彰顯著主人無上的權威。
王府家臣早已率領數名氣息精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王府武師,畢恭畢敬地恭候在府門前多時。
“恭迎沈大師大駕光臨!”為首的家臣笑容滿面,態度熱絡又不失恭敬,“為慶賀王爺與大師合作之始,王爺已在府內設下盛宴,專程為大師接風洗塵!”
“王爺盛情,沈某榮幸之至。”面具下,林昭的聲音經過刻意調整,顯得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質感。
待林昭被引入氣度森嚴的王府內,家臣立刻對等候在一旁的幾位王府專屬匠師使了個眼色。
這些匠師,皆是鎮北王花費重金網羅而來的好手,其中不乏經驗豐富、名聲在外的正式大匠師。
“諸位,仔細驗看沈大師的手筆。王爺有令,務必驗明成色,看看大師可有敷衍我等?”家臣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威嚴,隱含著一絲審視。
為首的一位白發老匠師不敢怠慢,帶領幾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卸下馬車上的兵甲。
他們先是凝神細觀兵甲的整體外形、流暢線條與獨特設計,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冰冷肅殺的金屬質感。
接著,又伸出手,帶著近乎虔誠的敬畏,輕輕摩挲著兵甲表面那繁復玄奧、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的紋理,指尖傳來的冰涼與厚重,讓他們心頭凜然。
“取我們上月打造的那套‘虎煞甲’來!”白發老匠師沉聲吩咐。
很快,另一套同樣摻入了煞精、材質配比也盡力做到一致的王府自制兵甲被抬了上來。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王府的“虎煞甲”雖也算精良,但在林昭所鑄的兵甲面前,無論是材質本身流露出的內蘊光華,還是那渾然天成、宛如藝術品般的美感,亦或是設計上兼顧力量傳導與防護的精巧細微之處,都顯得相形見絀,黯淡無光!
白發老匠師眼中精光爆射,喝道:“取刀來!全力對劈甲葉!”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響徹庭院!
只見手持王府自制戰刀的力士虎口崩裂,刀刃上赫然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豁口!
而沈大師所鑄甲葉之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白痕!
更驚人的是,那甲葉邊緣流轉的一絲黑煞之氣,仿佛擁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瞬間便將那白痕“撫平”!
緊接著,又以同樣材質的槍矛,全力穿刺胸甲要害處。結果更令人駭然!
王府自制槍矛的矛尖在巨大沖擊下扭曲變形,而沈大師所鑄的胸甲,竟只是向內凹陷寸許,表面符文微閃,便將那狂暴的沖擊力卸去了大半!
“嘶——!”
整個庭院里,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原本這些鎮北王麾下的頂尖匠師,內心深處對王爺如此“厚此薄彼”,花費重金請外援還給予如此優待,頗有些不服氣,認為是王爺小覷了他們的手藝。
如今親眼所見,親手所試,所有的不服與傲氣,瞬間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撼與……羞愧!
王爺輕視他們?
輕視得對!
輕視得應該!
這……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鬼斧神工也不過如此!
老匠師雙手捧著那片只留下白痕的甲葉,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嘶啞了:
“此……此便是我等與真正宗師之間的差距么?竟……竟懸殊至此!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旁邊一位中年大匠師死死盯著胸甲上那玄奧的卸力符文,失神喃喃:“非同等境界,非同等境界啊!大師對元力傳導、煞氣熔煉、材質特性的領悟與掌控,早已……早已非我等凡俗匠人所能揣度!”
“若能得大師一言半語指點……”另一名匠師眼中充滿了渴望與敬畏,幾乎要當場跪下拜師。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家臣,此刻臉上終于露出了極其滿意的笑容,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看向那位黑袍面具大師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敬畏與慶幸。
王爺這筆買賣,做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