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庭圣城外演武場的混亂像潑翻的熱油，前一刻還震天的“瓦剌萬歲”歡呼聲，眨眼就成了此起彼伏的慘叫。
猩紅的血濺在青石板看臺上，混著毒煙的白霧飄散開，連空氣都透著股腥甜的鐵銹味——方才還是萬民同慶的立國三百年盛典，轉瞬就淪為尸橫遍地的修羅場。
林昭縮在人群里，目光卻死死鎖著場中央激戰的三道身影。
霸下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滿是深可見骨的血痕，周身縈繞的黑褐色真氣雖淡了幾分，卻依舊像座不可撼動的玄鐵山；
對面的兵部侍郎披著重達五十斤的玄鐵鎧，手里的環首刀裹著凝練的先天真氣，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嗤嗤”的破空聲，能輕易斬斷碗口粗的精木；還有個全身罩在墨色夜行衣里的人，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正是大明境內臭名昭著的刺客組織“夜鴉樓”五位大武師之一的——“玄影”。
“竟是這老東西！”林昭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還記得，當年趙鐵鷹被鐵山重傷，鐵山其背后的組織就是夜鴉樓，這玄影十有八九跟當年的事脫不了干系。
一股火氣瞬間竄上心頭，恨不能立刻沖上去，用青隼功的鷹爪勁撕了這藏頭露尾的鼠輩。
可他很快壓下了沖動——方才霸下徒手硬撼玄甲穿山龍的場面還在眼前，天罡境大武師的氣血威壓絕非巔峰武師能抗。
就算玄影因分心露出破綻，他沖上去也頂多是給對方送菜。
“再等等，現在不是時候。”林昭咬了咬牙，目光移向演武場西側的側門，那里是唯一沒被反賊堵住的出口。
“林兄弟，我先走一步！”李越突然從旁邊擠過來，聲音發顫，手里還攥著塊浸濕的麻布捂在口鼻，“這局面已經失控了，反賊的毒煙越來越濃，再待下去要出事！你要是能脫身，就去中城區的玄耀閣分號找我！”話音剛落，他就跟著逃難的人群往側門擠，轉眼就消失在混亂的人潮里。
林昭沒動，伸手從懷里摸出個早已備好的羅剎面具戴上——這是他特意打造的，既能遮臉，又能擋住部分毒煙。
他屏住呼吸，借著人群的掩護，貓著腰往場邊的穿山龍尸體挪：“該死的，早知道反賊會搞事，就不來湊這熱鬧了。”
嘴上罵著，心里卻沒慌——以他如今巔峰武師的修為，想脫身不難，只是還有件關乎修煉的大事沒辦。
他的目光落在了場邊那具玄甲穿山龍的尸體上。
穿山龍的脖頸被霸下撕開個碗口大的口子，暗金色的龍元涎腺還露在外面，腺體內凝結的龍元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這可是煉制“玄蛟秘藥”突破巔峰武師的關鍵材料，錯過這次，再想湊齊這么多龍元，不知要等多久。
“得等個機會。”林昭瞇起眼，盯著場中央的戰局。
霸下雖中了反賊的“腐心草”劇毒，可巔峰大武師的底子還在，雙拳砸得地面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痕，竟硬生生把兵部侍郎和玄影逼到了演武場東北角的死角。
那兩人臉色都很難看，顯然沒料到，一個中毒帶傷的霸下，竟還能爆發出這么恐怖的戰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反賊服飾的漢子突然沖過來，手里的銹刀對著林昭的后心就砍：“摘下面具！不然就是反賊同黨，按瓦剌律，殺無赦！”
林昭眼神一冷，身子像貍貓般猛地一側，避開刀鋒的同時，雙掌灌注玄蛟真氣，快如閃電般拍在對方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那漢子的肋骨直接被拍斷，一口黑血噴濺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
周圍的人只顧著逃命，沒人注意到這短暫的廝殺——林昭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繼續盯著穿山龍的尸體，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他還抽空瞥了眼頂層的貴賓看臺——戶部尚書凌嵩正被兩個巔峰武師護衛著，往看臺下方的暗道鉆。
看來這老東西是怕了，知道外面反賊作亂，不敢回府。
“可惜了，沒機會找那尊龍元神像。”林昭心里略過一絲可惜，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來——眼下還是穿山龍的龍元更重要，凌嵩的賬，以后有的是機會算。
終于，場中央的戰局有了突破性變化！
霸下突然怒吼一聲，雙拳裹著殘存的黑褐色真氣，狠狠砸在玄影的左肩。
“嘭！”的一聲悶響，玄影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重重撞在精鐵護欄上，一口黑血噴濺在護欄上，瞬間染紅了半片鐵欄。
兵部侍郎想上前支援，卻被霸下一腳踹在胸口，玄鐵鎧直接被踹得凹下去一塊，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鮮血。
“就是現在！”
林昭眼神一厲，指尖從靴筒里翻出柄淬了寒鐵的短刀，借著人群的掩護，飛快攀上半人高的精鐵護欄。
他翻身跳進場內，幾步就沖到穿山龍尸體旁，左手按住滑膩的龍鱗穩住身形，右手短刀利落割下穿山龍的龍元腺——那龍元腺足有拳頭大小，暗金色的龍元還在緩緩滲出，他趕緊掏出塊布袋，把涎腺裹緊揣進懷里。
剛要轉身往側門跑，背后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有冰錐抵著后心！
“小賊，敢搶老夫的東西！”
玄影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陰冷刺骨。
林昭渾身汗毛倒豎——血毒蛛功的“六感靈覺”瘋狂預警，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玄鐵淬毒短匕，正對著他的后心射來！
那速度太快了，根本來不及閃避！
“守心印！”
林昭幾乎是本能地結出指訣，掌心藏著的輝晶粉末瞬間炸開，一道淡白色的真氣護罩瞬間裹住了他的后背。
“噗嗤！”玄鐵短匕撞上護罩，護罩像泡沫般瞬間潰散，可短匕的速度也慢了幾分。
“玄蛟罡氣！”
林昭不敢有半分停頓，后背的玄蛟真氣瘋狂涌動，在體表凝成一層厚厚的罡氣鎧甲。
同時，他身上的龍紋鎧、鎖子甲也瞬間繃緊——“咔嚓！”龍紋鎧的后背直接被短匕崩出個窟窿，鎖子甲的鐵環也裂開數道細紋，最后短匕扎進罡氣鎧甲里，被層層罡氣裹住，終于停了下來，刃上的淬毒也被真氣化解。
林昭借著這短暫的緩沖，翻身躍過精鐵護欄，鉆進混亂的人群里，幾個起落就沖出側門，消失在應天府外城的小巷里——整個過程連三息都不到！
玄影站在原地，看著林昭消失的方向，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怎么可能？一個巔峰武師，居然能接老夫的‘玄毒匕’？”他剛想追，霸下的拳頭就帶著破空聲砸到了眼前！
“與某交手，還敢分心？”霸下的聲音里滿是狂怒，周身的黑褐色真氣再次爆發，一拳把玄影砸得再次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你這夜鴉樓的雜碎，誰給你的膽子分心！”
玄影捂著胸口，一口黑血噴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他知道再打下去必輸無疑，趕緊對兵部侍郎喊：“撤！霸下這瘋子拼命了，再不走咱們都得死在這！”
兵部侍郎雖不甘心，可看著霸下那吃人的眼神，也只能咬牙點頭，兩人帶著殘余的反賊，狼狽地鉆進看臺下方的暗道逃走。
霸下站在原地，渾身是血，像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戰神。
周圍的反賊拿著弓箭，卻沒一個人敢射——剛才霸下一聲怒吼，震飛了十幾支箭，還震死了兩個反賊，誰都不想當第一個送死的。
“一群雜碎，也敢在某面前蹦跶？”霸下冷笑一聲，伸手抓住精鐵護欄，猛地一扯——“嘩啦”一聲巨響，碗口粗的精鐵護欄被硬生生撕成兩段！
他縱身躍起，踩著看臺的石階，朝著兵部侍郎逃走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褐色的殘影。
與此同時，林昭在蘭庭圣城外城一條無人的小巷里停下，靠在斑駁的磚墻大口喘氣——后背還隱隱作痛，剛才那一下，要是沒守心印和玄蛟罡氣的雙重防護，他恐怕已經被淬毒短匕刺穿心臟了。
“還好命大。”林昭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掏出懷里的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的龍元腺完好無損，他掰開涎腺，數了數里面凝結的龍元，眼睛瞬間亮了：“足足三十份！這下賺大了，夠煉300顆玄蛟秘藥沖擊天罡境了！”
他把龍元小心收好，塞進貼身的布袋里，心里卻沒半分放松——玄影的實力讓他徹底警醒：“天罡境大武師果然恐怖，以后再遇到這種級別的對手，可得更小心才行，沒突破天罡前，絕不能再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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